作者:我愛吃雞樅
“好!好一個依法而行!好一個體諒!”
何章琳怒極反笑,心中所有的憤怒、仇恨在這一刻轟然爆發,聲音森寒得如同寒冰。
殺父之仇,殺弟之恨,謩澥艽斓谋锴丝袒魈咸炝已妫瑢⑺睦碇欠贌M。
“嗆啷!”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響徹庭院。
何章琳皓腕一抖,一抹寒光自她腰間軟鞘中彈射而出。
竟是畢其全身功力於一身,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閃電,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嘶嘯,直刺陳守恆的眉心。
“何小姐!不可!”
“師妹!”
驚呼聲幾乎同時響起。
趙元宏是又驚又怒,萬沒想到何章琳竟敢在堂堂郡守府內、眾目睽睽之下暴起殺人。
電光石火之間。
陳守恆不退反進,踏前一步,將周書薇微微護在身後。
拳出,風雷動。
一股凝練到極致、厚重如山嶽般的拳意轟然爆發。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發出低沉悶響,彷彿太古兇虎,仰天咆哮,揮爪撼山。
與此同時,左掌赤紅如烙鐵,熾熱剛陽的氣息流轉,隔空一掌拍向劍虹側翼。
伏虎拳!降龍掌!
一龍一虎,一剛一柔,一外一內,產生一股更為磅礴浩大的恐怖合力,悍然撞向那道藍色劍虹。
轟!
拳勁、掌風、劍芒,三者毫無花巧地碰撞在一處。
剎那間,一道驚雷在後院炸響。
塵土混合著狂暴的勁氣沖天而起。
院中碗口粗的觀賞樹木被攔腰震斷,地面上鋪設的平整青石板,以陳守恆與何章琳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
何章琳只覺一股剛猛無儔的巨力洶湧襲來,不僅震散了她的劍勢,更逆衝經脈,讓她氣血一陣翻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飄退一丈有餘,方才勉強卸去力道。
陳守恆亦是身形一晃,腳下“咔嚓”兩聲,堅硬的青石地面被踩出兩個溈印�
但他隨即腰桿一挺,便穩穩站定,周身氣息迅速平復,眼眸死死緊緊鎖定何章琳。
一招硬撼,平分秋色。
“神堂宗師?!”
這一刻,趙元宏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駭然。
目光死死盯著陳守恆,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人。
他當然知道陳守恆年紀輕輕,便高中江州武舉解元,前途無量。
但這前途無量與已是神堂宗師,這其中的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
前者即便是天才,在未成長起來,也就只是一個資質不錯的後輩而已。
而現在,一個二十出頭、已然踏足神堂的武舉解元,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只要不出意外,一甲進士幾乎是十拿九穩。
其未來前程,簡直不可限量!
只一瞬間,趙元宏看向陳守恆的目光,已然徹底不同。
不久前,江南月帶著陳守恆前來談事之時,他既是賣江南月一個面子,還了當初的人情,亦是將陳守恆看作一個值得投資的年輕俊傑。
而此刻,神色已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慎重。
就在此時,場中形勢再變。
何章琳與陳守恆以快打快,眨眼間已交換三招。
她的劍法輕靈狠辣,招招奪命。
陳守恆拳掌剛猛霸道,守得滴水不漏。
三招過後,何章琳心中更是又驚又怒。
她發現自己不僅佔不到絲毫便宜,對方那雄渾的掌力與精妙的拳技,隱隱然竟壓過自己一頭。
“田師兄,助我!”
情急之下,何章琳顧不得許多。
一直在一旁凝神觀戰的田師兄見狀,不由得苦笑一聲。
他不欲捲入這等渾水,但陳守恆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何章琳已然落在下風,絕不能袖手旁觀。
他暗歎一聲,同門之誼,師尊囑託,都讓他無法袖手旁觀,清喝一聲:“得罪了!”
身形一動,長劍出鞘,化作一道青色電光,層層疊疊的劍影朝著陳守恆席捲而去。
“哼!”
一直靜立旁觀的周書薇,冷哼一聲,未見她如何作勢,嬌軀已如風中柳絮般輕盈飄出,卻不是迎向田師兄,而是一閃與陳守恆並肩而立。
兩人氣息在這一刻彷彿融為一體,一股奇異的共鳴自他們體內散發出來。
龍鳳和鳴御天真功。
龍鳳和鳴御天真功的玄奧之處,不僅是最上乘的雙修秘法,更能使修煉者心靈相通,真氣互濟,演化出威力絕倫的合擊戰技。
陳守恆的伏虎拳、降龍掌剛猛霸道,如烈日灼空,主攻伐。
周書薇的擒拿掌法則陰柔縹緲,如月華瀉地,主守禦與化解。
兩人心意相通,內氣互濟,招式配合妙到毫巔。
龍形氣勁與鳳影攻守一體,毫無破綻。
霎時間,郡守府後院便成了四位神堂宗師生死相搏的戰場。
劍氣縱橫捭闔,撕裂長空,在地面、廊柱、假山上留下無數深刻的劍痕。
拳風掌影呼嘯澎湃,交錯飛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雷鳴般的巨響,捲起狂暴的勁風,院中栽培的花草被連根拔起,亭臺欄杆寸寸碎裂,一片狼藉。
趙元宏看得麵皮抽搐,眼睜睜看著郡衙後院在四位宗師的激戰下迅速化為廢墟。
幾次想要上前強行制止,卻又硬生生忍住。
他雖也是神堂實力,但場中四人無一弱者,尤其是陳守恆與周書薇聯手,氣息圓融一體,直逼化虛。
他若貿然插手,非但無法平息戰端,很可能自身也要被那狂暴的勁氣捲入。
此刻,他這位一郡之守,竟只能眼睜睜看著,心中充滿了無力與憋悶。
很快,這場看似激烈的戰鬥,勝負之勢卻已然明朗。
何章琳與田師兄,雖俱是神堂宗師,修為不俗,但何章琳心浮氣躁,仇恨蒙心,劍法雖凌厲卻失之沉穩。
田師兄則更多是礙於情面被迫出手,劍勢少了幾分決絕,多了幾分顧忌。
二人配合更是遠不及陳守恆和周書薇夫婦默契,各自為戰,難以形成有效合擊。
此消彼長之下,不過十餘招,何章琳與田師兄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砰!
一聲悶響。
陳守恆一記伏虎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何章琳的肩胛之處。
“噗……!”
何章琳如遭重錘轟擊,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撞在丈許外一株半殘的桂花樹上。
“咔嚓”一聲,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斷,她才狼狽地跌落在地,又是一陣劇烈咳嗽,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白衣。
“師妹!”
田師兄大驚失色,劍勢一亂,急忙想要回身救援。
陳守恆與周書薇兩人氣機瞬間鎖定田師兄,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眼看就要形成絕殺之局。
第325章 滅殺
田師兄心中駭然,再也顧不得其他,手中長劍爆發出刺目青芒,身形向後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合擊,狼狽不堪。
“陳解元,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趙元宏的爆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他瞅準這間隙,再也顧不得許多,身形一閃,已躍入戰圈中心,暫時阻隔了雙方。
陳守恆與周書薇聞聲,攻勢立止。
兩人對視一眼,氣息瞬間內斂,並肩而立。
他們心知肚明,在郡守府內,眾目睽睽之下,若真殺了何章琳與這青年男子,後續麻煩極大。
趙元宏出面制止,正好給了一個臺階。
見二人停手,趙元宏心中稍定,暗鬆一口氣。
他轉身,目光復雜地看向何章琳:“何小姐,本官知你痛失至親,又心繫孫家。但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秋稅乃是朝廷頭一等的大事,關乎國本。
郡衙依法查抄,乃是秉公行事。還望何小姐顧全大局,莫要在此無理取鬧,否則,休怪本官法辦了。”
“師妹,今日形勢比人強,我等不是他二人對手。暫且忍耐,從長計議。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待回到司中,稟明師尊,請動司中天官,再來與這溧陽豪強分說。”
這時,那田師兄也已穩住身形,快步走到何章琳身邊,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同時嘴唇微動,凝氣成線,傳音入密。
何章琳胸口劇烈起伏,白衣染血,她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陳守恆與周書薇,目光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再鬥下去,唯有死路一條。
“師兄,我們走!”
最終,她強提一口內氣,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著府外疾射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後。
田師兄苦笑一聲,也未曾多言,身形一閃,緊隨何章琳而去。
轉眼間,剛才還殺機四溢的後院,便只剩下滿目瘡痍和凝重的寂靜。
趙元宏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才轉過身。
“趙某眼拙,竟不知陳解元早已突破神堂關,成就宗師之位。真是英雄出少年!恭喜,恭喜。以解元如此年紀,如此修為,來年春闈,一甲進士及第,如探囊取物,趙某在此先行賀喜了。”
再次面對陳守恆與周書薇時,他臉上的神情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對著陳守恆鄭重地拱了拱手。
又轉向周書薇,同樣客氣:“陳夫人亦是巾幗不讓鬚眉,與解元珠聯璧合,實乃天作之合。去歲二位大婚,趙某公務繁忙,未能親往道賀,實在失禮之至,還望二位海涵,多多恕罪才是。”
這番話,已是將姿態放得極低。
他很清楚,如今的陳家,已然今非昔比,非溧陽一郡之地能夠隨意拿捏的了。
陳守恆謙和還禮:“郡守大人言重了。晚輩微末修為,僥倖突破,當不得大人如此誇讚。婚禮小事,更不敢勞煩大人掛心。”
“陳解元過謙了。”
趙元宏連連擺手,話鋒一轉,壓低了些聲音:“孫家產業,陳解元儘可放心。郡衙這邊會盡快走完程式,將孫家名下那些織造坊、田畝、商鋪等一併估價,公開掛拍。
屆時,趙某會第一時間派人通知陳解元。至於參拍之人,郡衙自會嚴審資質,儘量控制。當然,朝廷法度所在,公開掛拍,按規矩至少需有三家參與,方顯公允,這一點,還望陳解元體諒。”
他這話已是挑明,會盡力為陳家接手孫家產業創造便利。
陳守恆心領神會,拱手道:“有勞郡守大人費心,守恆感激不盡。”
雙方又客套寒暄了幾句,陳守恆與周書薇與江南月三人便藉口不便久擾,告辭離去。
趙元宏親自將三人送至二門,態度殷勤。
“二十出頭的神堂宗師……靈溪陳家,不知不覺間,竟已成氣候。”
望著陳守恆夫婦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難明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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