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237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溧水縣,三家村。

  幾年前的那場叛亂,早已將此地化為廢墟。

  殘垣斷壁間雜草叢生,如今,這裡除了風聲和蟲鳴,再無半點人煙。

  村口土路上,塵土揚起。

  一行三四十人的隊伍騎馬進入了村落。

  正是溧陽郡丞閆文籙一行人。

  他們雖都是習武強者,但一夜未眠加上高強度地追蹤趕路,個個面帶倦容,有些吃不消。

  昨夜,眾人出城,來到事發地點,循著標記一路追蹤。

  沒曾想,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最初標記訊號不遠處的荒村。

  領路的何平安翻身下馬,仔細檢視著一棵老槐樹樹幹上刻下的一個新鮮箭頭標記。

  抬起頭,望向前方不遠處一棟還算完整、卻同樣破敗的青瓦大房。

  走到同樣神情略顯疲倦的閆文籙身旁,道:“閆大人,追蹤的標記到此斷了。他們……應該就在那屋裡。”

  閆文籙目光落在那圍牆半塌的院落。

  他微微頷首,眼神銳利地掃過四周,打了個手勢。

  身後眾人立刻噤聲,翻身下馬,刀劍悄然出鞘,屏息凝神,朝著那棟破屋包抄過去。

  眾人魚貫而入,踏入雜草叢生的院落。

  院中的景象讓所有人一怔。

  院落中央,一小堆篝火正噼啪燃燒,一名穿著棉布長褂的少年,正用樹枝烤著一隻野雞,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少年身後,早已乾涸的假山水池之上,一人身披寬大的灰色斗篷,連帽遮住了面容,悠然坐在假山最高處的一塊青石上。

  斗篷人姿態閒適,一條腿曲起,手臂隨意搭在膝上,對闖入的數十名持械官差,視若無睹。

  何平安瞳孔一縮,立刻認出了那生火的少年,正是他們此行要找的人。

  他連忙湊到閆文祿跟前,壓低聲音道:“閆大人,那小子就是人證,孫守義。”

  閆文祿目光落在孫守義身上,又迅速掃向那個神秘的斗篷客,眉頭微微一簇。

  何平安按捺不住,厲聲喝問:“孫守義,王司業呢?他們在哪裡?”

  孫守義抬起頭,疑惑地搖頭:“什麼王司業?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

  何平安怒道:“前日我們分明說定,王司業也在襲殺中將你救走,你怎會不知道?快說!”

  他情急之下便要上前揪住孫守義問個明白,卻被閆文祿一把按住肩膀。

  閆文祿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假山石上那個自始至終都未曾回頭的斗篷客。

  他推開何平安,淡淡道:“閣下請了。在下溧陽郡丞閆文祿。請問閣下是何人?我郡衙經歷司司業王成遠及其麾下,此刻在何處?”

  斗篷客發出一聲淡淡的輕笑,聲音有些沙啞:“奇怪。你郡衙的人去了哪裡,你這當官的不知,反倒來問我這個山野村夫?閣下不覺得,問錯人了嗎?”

  閆文祿臉色一沉,目光掃向一旁的何平安。

  這一路上,何平安雖然大致說了遭遇截殺、王成遠攜人突圍之事。

  但對於孫守義的身份、為何成為證人等關鍵細節,語焉不詳,藉口是郡守交待須面稟。

  此刻,他心中疑竇更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何平安心中一慌,急忙對著斗篷客大喝:“就是昨日和這少年在一起的那幾個人,你是英雄是好漢,就敢做敢認!”

  斗篷客彷彿這才恍然,輕輕“哦”了一聲:“你問的是他們啊。”

  他頓了頓,然後輕描淡寫地吐出四個字:“被我殺了。”

  “什麼?”

  此話一出,如同平地驚雷,在場所有郡衙之人無不變色,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殺了?郡衙經歷司司業,被殺了?

  不少人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刃,院內氣氛瞬間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唯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顯得格外刺耳。

  何平安心中更是猛地一沉。

  他當日在平水村孫家老宅,雖然躲在暗處,但孫守義如何控訴陳家、如何投盏慕灰茁牭靡磺宥�

  他猛地扭頭,怒火沖天地瞪向孫守義:“孫守義,你竟敢反水?!”

  孫守義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何平安:“這位官爺,我沒見過你,也不認識你,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好!好!好!”

  何平安氣極反笑,臉色鐵青:“沒想到我等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竟被你這毛頭小子騙了!”

  他強壓怒火,轉身對閆文祿道:“閆大人,此子便是郡守大人急需的關鍵證人孫守義。其中必有蹊蹺,還請大人派人速速將此獠拿下,帶回郡衙,交由郡守明辨。”

  閆文祿面沉似水,不管真相如何,對方承認殺了王成遠,那便是與朝廷、與官府為敵了。

  他盯著斗篷客,厲喝道:“閣下倒是好膽,擅殺朝廷命官,乃是抄家滅族之罪。本官現在給你一個機會,立刻束手就擒,或許還能饒你族人一個從輕發落。”

  “呵……”

  回應他的,只有斗篷下傳來的一聲輕笑。

  閆文祿最後一絲耐心耗盡,不再多言,一揮手道:“冥頑不靈,給我拿下,生死勿論!”

  “殺!”

  郡衙中人齊聲暴喝,頓時暴起發難。

  其中五六名靈境修為強者一馬當先,刀劍出鞘,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方向直撲假山上的斗篷人。

  勁氣破空,殺機凜冽!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肝膽俱裂。

  面對如此圍攻,那斗篷客反手一揮,一道匹練般的劍光自斗篷下驚鴻乍現。

  “鏗!鏘!噗嗤!”

  劍光如游龍,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

  金鐵交鳴聲、淒厲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衝在最前面的幾名靈境強者,只覺得喉頭一涼,或是心口一痛,便已栽倒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枯草。

  劍勢未盡,又如旋風般卷向兩側,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何平安躲閃稍慢,肩頭被劍氣掃中,衣袍破裂,鮮血瞬間染紅了一片。

  一個照面,三死數傷!

  “宗師!他是宗師!”

  有人驚恐大叫。

  閆文籙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斗篷客的每一個動作,感受其散發出的氣息。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冰冷的殺意。

  “我道是何方神聖,原來不過是個神堂,而且……還是個身上帶傷、根基不穩的神堂。”

  閆文籙冷笑一聲:“閣下,就憑這半吊子的實力,也敢如此託大,是否太過自信了?”

  話音未落,閆文祿身形暴起,腰間一柄軟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斗篷客背心要穴。

  這一劍,他蓄勢已久,快如閃電,狠辣無比。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斗篷人非但不懼,反而發出一聲長嘯,嘯聲中氣十足,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閆大人,你的對手,可不是我。”

  斗篷客大笑,並未硬接閆文祿這必殺一劍,輕而易舉地脫出了閆文籙的劍氣徽止爣p飄飄地落到了院落另一側。

  閆文祿一劍刺空,心中又驚又怒,更有一股寒意升起。

  對方何意?難道還有埋伏?

  他正欲再次撲向斗篷人,卻猛地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自身後襲來。

  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院落門口。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內血腥的戰場,最後,落在了臉色大變的閆文祿身上。

  正是陳立。

  他來了。

  陳立與柳宗影早已約定好在此地會合。

  昨夜,以雷霆手段解決了郡守何明允後,便連夜悄然出城,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三家村。

  他抵達時,閆文祿一行人竟還未追至,便動身在村落周圍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附近再無人煙,這才返回。

  斗篷客如虎入羊群般殺向郡衙中人,手中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展開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劍光每閃一次,必有一人倒地。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迅速染紅了荒院的土地。

  “守義,氣沉丹田,劍走偏鋒,攻其右肋。對!就是這樣!”

  斗篷客同時口中還不忘指點少年與一名氣境圓滿的強者交手。

  院落之中。

  閆文籙渾身汗毛倒豎,目光死死鎖定門口那道灰色的身影。

  他幾乎是本能地釋放出神識掃向對方,試圖探查其虛實。

  然而,神識掠過,卻如同泥牛入海,感應不到絲毫內息波動,彷彿站在那裡的是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但這絕無可能!

  一個普通人,豈能在此刻出現在此地?

  唯一的解釋,此人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閣下……又是誰?”

  閆文籙的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悸。

  陳立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內景象,最後落回閆文籙身上,淡淡開口:“我麼?算是閆大人的仇人吧。”

  “仇人?”

  閆文籙眉頭緊鎖,腦中飛速閃過所有結怨的物件,卻毫無頭緒。

  他身居郡丞高位,行事雖不免得罪人,但夠得上“仇人”二字、且擁有如此恐怖實力的,他自信絕不會忘記,也絕不敢忘記。

  他緩緩搖頭,語氣肯定:“本官不記得,何時與閣下結過仇怨。”

  “閆大人位高權重,自然不記得我這等小人物。”

  陳立輕笑:“不過,七年前,閆大人曾給鏡山縣令打過兩次招呼,讓在下……損失不小,麻煩頗多。”

第304章 旋渦

  閆文籙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眉頭皺得更緊。

  他努力回憶,但卻沒有任何印象。

  這些年,他向下面遞過話無數次,但印象中都是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根本不可能得罪這等強者。

  這等小事,對他而言,根本不會記得,也不可能記得。

  荒謬!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湧上閆文籙心頭。

  就為了這點小怨,一個如此恐怖的強者,處心積慮設下此局,引自己前來?

  這心胸是何等狹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