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199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但卻有一道極為隱晦、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氣息,雖然收斂了所有生機,卻瞞不過陳立遠超常人的神識感知。

  此人,才是正主。

  廟內一片死寂,只有殘垣斷壁間偶爾落下的碎屑聲。

  片刻之後,供奉著泥塑神像的後方,那堆積的瓦礫和斷裂的橫樑忽然被一股氣勁震開,內氣凝而不散,並未激起太大煙塵。

  一道身影,從中步出。

  那人約莫四十上下年紀,面容冷硬如刀削,下頜有一道猙獰疤痕從耳根直劃至嘴角。

  穿著一雙沾滿乾涸泥濘的草鞋,腰間交叉挎著兩把無鞘的暗沉短刀,後背還負著一柄用灰布緊緊纏繞的長兵刃。

  正是鼉龍幫副幫主,李三笠。

第268章 合作

  龍骨廟中。

  李三笠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陳立。

  他刀頭舔血半生,對危險的直覺已成本能。幾乎在看清陳立的第一眼,心頭便警鈴大作。

  此人,極度危險!

  他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閣下有何指教?”

  陳立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既然貴幫想做生意,陳某有幾件事,還需當面問個明白。”

  “問。”

  李三笠言簡意賅,全身氣息已如弓弦般拉滿。

  陳立直視對方:“何章秋讓閣下將那四萬匹絲綢,以七兩銀子的低價賤賣與我。閣下作何打算?”

  此言一出,不啻於平地驚雷。

  一旁的的錢來寶猛地瞪圓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陳守業與玲瓏亦是心中劇震。

  此事,他們確實早就知曉。

  但哪有一上來便曝出底牌、將幕後之事直接挑明的?

  不僅他們,就連久經風浪的李三笠,也被這石破天驚的質問打了個措手不及,瞳孔驟然收縮。

  何章秋委託鼉龍幫出售這批絲綢之事,乃是絕密,幫中知曉者除了幫主外,唯他一人。

  與何家接洽,也全程由他獨自秘密進行。

  就連一直出面談判的溪堂主也只知奉命行事,不明內情。

  幫中眾人,或許會知道絲綢之事,但貨主是誰,要做什麼,絕不會知曉。

  對方是如何得知?

  事實上,關於這批絲綢的蹊蹺,陳立早有警覺,感覺像是一個針對自己乃至周書薇的局。

  雖隱隱有所猜測,但也不敢確認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因此才讓長子守恆去尋玲瓏回來。

  直到玲瓏從溧陽返回,透過李喻娘那條線才最終確認,這次算計的背後,正是何家佈下的殺局。

  也正因洞悉此節,陳立才決定先發制人。

  趁著何家還未反應過來,直搗黃龍,直接來會一會這鼉龍幫的主事之人。

  若等對方準備周全,那自己必將陷入極度被動的境地。

  此刻,李三笠心中已是翻江倒海,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飛速排除了幫中洩密的可能,流程和知情人範圍控制得極嚴,絕無漏洞。

  既非己方,那問題必然出在何家內部

  難道這陳家,竟在何家埋下了如此深的眼線?

  連此等隱秘都能探知?

  他面色陰沉,冷聲道:“我不知道閣下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陳立平靜地看著他:“三笠幫主亦是爽快人,何必再浪費彼此時間?”

  聽到對方竟一口道破自己的姓名和身份,李三笠心頭再震,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先前與錢來寶的數次談判,他從未露面,始終隱於幕後,一直是溪堂主與錢來寶接洽。

  對方絕無可能知曉他的存在與稱謂。

  此刻,他已萬分確定,訊息必定是從何家洩露,且洩露之人地位絕不低,否則豈會連自己的姓名身份都一清二楚?

  他眼中寒光一閃,當即不再否認:“李某隻負責售賣這批絲綢,銀貨兩訖,其他一概不知,也一概不管。”

  陳立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如閣下所願,只談生意。這四萬匹絲綢,七兩銀子一匹,我買了。”

  李三笠皺眉,顯然沒料到陳立答應得如此乾脆,微微一怔,隨即壓下疑惑:“好!閣下爽快!何時?何地交割?”

  陳立話鋒一轉:“交割之事,暫且不急。陳某倒還想與三笠幫主再做一筆生意。不知三笠幫主可有興趣?”

  “什麼生意?”

  李三笠眉頭緊鎖,心生警惕。

  陳立道:“還是一筆絲綢生意。我打算以七兩銀子一匹的價格,將四萬匹絲綢賣給貴幫,三笠幫主想不想要?”

  李三笠眼中瞬間精光爆閃,周身氣息瞬間翻騰,險些失控:“閣下,何意?!”

  他現在已經完全摸不透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

  陳立笑了:“就是字面意思。若閣下想要,陳某便將這即將到手的四萬匹絲綢,原價轉賣於你。也省卻了閣下搬吲c倉儲的繁瑣。

  以你鼉龍幫掌控水道的渠道,吃下這批貨,轉手銷往他處,絕非難事。七兩進,市價二十餘兩出,這其中的利潤,三笠幫主應當比陳某更清楚。”

  李三笠目光急劇閃爍,臉上肌肉微微抽動,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顯然這筆唾手可得的鉅額利潤對他有著致命的誘惑。

  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搖頭:“錢,鼉龍幫自然想要。但命……我們更想要。”

  “既然不想賺錢……”

  陳立臉上的最後一絲笑容消失,目光驟然變得冰冷,周身一股無形的殺意瀰漫開來:“那就只能請閣下,現在便送命了。”

  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動,看似隨意地一步踏出,整個破敗廟宇的空氣卻驟然凝固。

  右拳隨之簡簡單單地向前一遞,古樸無華,卻引動周遭天地之氣奔湧,永珍歸墟的磅礴拳意蘊於其中。

  五方二十四節永珍拳。

  拳風所向,氣流塌陷,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直罩李三笠周身要害。

  化虛宗師!

  李三笠瞳孔驟縮。

  他雖然早有猜測對方實力強橫,但萬萬沒想到,竟是已然登上化虛關的宗師人物。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兀的爆發,他避無可避。

  “噌!噌!”

  間不容髮之際,李三笠腰間兩把暗沉短刀已然出鞘。

  刀光帶起刺骨的寒意與凌厲的刀意,交叉斬向陳立的拳鋒。

  刀意翻飛,瞬間佈下一片死亡刀網,企圖以攻代守,逼退這石破天驚的一拳。

  陳立拳勢依舊不變,拳意自成一方小天地,將那凌厲的刀意盡數包容、碾碎。

  咔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炸開。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將地面的塵土瓦礫盡數掀起。

  李三笠只覺雙刀如同斬在了一座山嶽之上,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順著刀身洶湧傳來。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兩把百鍊精鋼打造的短刀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力量,寸寸斷裂。

  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蹡倒退。

  每退一步,腳下便留下一個三寸腳印。

  一連退出十餘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已是一片煞白。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李三笠心中駭然,深知若不拼命,今日絕無幸理。

  眼中狠色一閃,猛地將手中刀柄擲向陳立。

  同時反手拔出了背後那柄用灰布纏繞的長刀。

  “嗤啦!”

  布帛撕裂,一柄厚背薄刃、形制古樸的重刀顯露真容。

  刀身暗紅,飲血無數。

  李三笠雙手握刀,全身內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暴喝一聲,重刀悍然劈下。

  “嗡!”

  一道凝練無比、近乎實質的刀罡自刀鋒迸發,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丈許長短,帶著撕裂一切的凌厲殺意劈斬而下。

  刀罡未至,那凌厲的勁風已壓得遠處的錢來寶、陳守業等人呼吸窒澀。

  陳立化拳為掌,五指微攏,掌心之中二十四節氣流轉生滅,永珍歸墟之意凝聚,不閃不避,徑直擊向那凌厲無匹的刀罡。

  嘭!

  又是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那丈許刀罡與陳立的拳勁相遇,瞬間爆碎開來,化作漫天肆虐的罡氣亂流,將四周的殘垣斷壁切割得千瘡百孔。

  陳立身形紋絲不動,只是袖袍微微鼓盪了一下。

  而李三笠如遭重錘轟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重重砸在後方神像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劇烈搖晃,灰塵簌簌落下。

  兩招!

  這位鼉龍幫的副幫主,已然身受重傷,陷入了必死之局。

  “停!”

  李三笠強忍劇痛,低喝道:“閣下的實力,李某信了。這筆生意,我鼉龍幫,答應做了!”

  陳立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磅礴氣息收斂,負手而立:“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李三笠勉強撐起身子,看向陳立:“何家此次請動了兩名神堂關宗師,還有一名化虛宗師壓陣。

  原計劃便是在交貨之後,對閣下發動雷霆一擊,人贓並獲,永絕後患。三名宗師聯手,我鼉龍幫……應付不了。所以,這貨,我們不敢吃,也吃不下。”

  他話鋒一轉,看向陳立的目光已帶上了一絲敬畏:“不過,既然兄臺是化虛宗師,那便好說了。這筆生意,我鼉龍幫,做了!”

  陳立冷笑一聲:“我一個人,可對付不了三名宗師。還是請閣下先去死吧。”

  說罷,踏前一步。

  “等等!”

  李三笠語速加快:“我幫主和另外一位副幫主,亦是神堂關修為。以四對三,優勢……在我。”

  陳立目光灼灼盯著對方:“給我一個理由,讓我相信你不會臨陣倒戈,與何家聯手對付我?”

  李三笠迎著陳立的目光,反問:“閣下要如何才肯相信?”

  陳立淡然道:“你的信物。”

  李三笠一怔,心中疑惑。

  鼉龍幫內,向來認人不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