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李繼言聞言,雖心有不甘,但好歹是過關了。
四下打量,見其他人帶回的囚徒,皆不像悔過模樣。
他心中稍安,只要無人能真正教化成功,我這乙上,依舊是頭名。
接著,盧仲平又檢驗了黑衣青年帶回的七人。
結果大同小異。
黑衣青年最終得了個“乙下”的評價。
後續考生的檢驗,有的支支吾吾,真心表示悔過的,一個都沒有。
成績多數在丙等、甚至丁等徘徊。
有的更是慘不忍睹。
有人當場反水,指責考子欺騙。
更有甚者,指責對方手段下作。
經核實後,直接被盧仲平斥責,直接判定不透過。
“看來,大家都一樣爛。只要我仍是第一便可。”
李繼言優越感再次迴歸。
終於,輪到陳守恆。
盧仲平的目光落在陳守恆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詫異。
他記得這個年輕人。
第一關明辨奸惡中,此人僅用半個時辰便率先返回。
當時還讓他頗為驚訝,覺得此人不凡。
可這第二關,三日過去,竟只帶回一人?
這與第一關的表現相差未免太過懸殊。
“看來,第一關,真是邭狻!�
盧仲平心中暗忖。
示意書吏登記,不再多言。
如之前一般,以宗師神識,施展問心之術。
但這一次,盧仲平古井無波的臉上,出現了動容。
“回大人,褚某願聽恩公差遣。”
“往日罪孽,皆因仇恨蒙心。幸得恩公點化,撥雲見日。罪民褚時昭發誓,若能得朝廷寬宥,願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絕不再犯。”
盧仲平瞬間驚愕。
成了?
這怎麼可能?!
他設計此關時,便深知教化之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些罪徒哪個不是心智扭曲、積習難返之輩?
他丟擲“以教化人數定優劣”的規則,本就是一種妥協。
畢竟,只是三日時間。
他所期待的,不過是考子們唤j人心的手段。
不過,這種事情怎麼能放在臺面上來講。
畢竟,朝廷,還是要臉面的。
自然要冠以教化之名。
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做到了!
三天!
僅僅三天時間,就讓一個犯下屠戮滿門、堪稱十惡不赦之罪的囚徒,真心實意地表示願意悔過自新,接受教化?
此子,不簡單。
盧仲平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灼灼地盯住陳守恆:“你是如何做到的?”
陳守恆拱手答道:“回大人,學生以為,教化之道,當擇其可教者而教之。學生觀褚時昭雖犯重罪,然事出有因,其本性並非十惡不赦之徒。故而嘗試引導,幸不辱命。”
“擇其可教者而教之……”
盧仲平低聲重複了一遍。
打量著陳守恆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震驚、不解、探究、乃至欣賞交織在一起。
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宣佈結果。
“考生陳守恆,收攏囚徒一人,此項評分,丙上。其所教化之人,經問心勘驗,確係真心悔過,自願接受朝廷教化。教化實效一項,評分,甲上。”
“綜合評定,甲中!”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無論是參加第二關的學子,還是那十名留下觀戰之人,無不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甲中?他只教化了一人啊!”
“真心悔過?那群滾刀肉能真心悔過?”
“他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他有什麼秘法不成?”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震驚、疑惑、以及難以抑制的羨慕甚至是一絲嫉妒。
李繼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辛苦謩潱瑤硎蝗耍膊诺昧藗乙上。
這陳守恆僅憑一人,綜合評價竟比他還高,這讓他如何能忍?
“學政大人!”
李繼言踏前一步,強壓著火氣道:“學生斗膽請教,陳守恆僅教化一人,縱然此人真心悔過,但其數量遠遜於他人,綜合評定竟能得甲中?此評分標準,是否……有失公允?”
此言一出,場間頓時一靜。
不少考生也紛紛看了過來,顯然亦有同感。
盧仲平目光驟然轉冷:“此關評分細則,由江州學道衙門提出,經州牧大人親自審定,並報備京都禮部。若你堅稱不公,大可即刻前往州府衙門申訴,或上京至禮部敲聞登鼓。本官,靜候核查!”
李繼言臉色由青轉白,啞口無言,不敢再多言半句。
看向陳守恆的目光,充滿了怨毒。
盧仲平環視全場,語氣緩和了些許:“罪島明辨奸惡、教化萬民兩關考核,至此已畢。爾等二十九人能連過兩關,已邁入武舉人之列。本官提前恭喜諸位!兩關情況,本官自會呈報州牧大人定奪。”
他略作停頓,宣佈道:“至於第三關,擂臺較技,定於三日後,於江州貢院內舉行。望透過者這三日好生準備,力爭佳績。”
說罷,他不再多言,揮手示意官兵安排船隻,準備返程。
目光掃過褚時昭略一沉吟,道:“你既真心悔過,便隨船返回江州,留監察觀三年。若招母倪^,並無反覆,期間,本官可允你戴罪立功,乃至開釋還鄉。
“罪民……謝大人恩典。”
褚時昭身體劇震,看向陳守恆,眼中充滿了感激。
陳守恆對他微微頷首。
很快,眾人登上官船,駛離了湖心島。
第259章 懊悔
江州河道衙門。
雖不及郡守府威嚴,卻掌管一省水呙},自有一番氣象。
南江提督穆宏遠步履生風地來到後院。
待值房通報後,穆宏遠進入房內。
總督沈崇文手持一張醒目的硃紅禮單,正對著案几上一本厚厚的冊子,細細比對,眉頭微蹙,似在斟酌什麼,神情頗為專注。
“卑職穆宏遠,參見部堂大人。”
穆宏遠上前行禮。
沈崇文聞聲抬起頭,見是穆宏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擺了擺手:“宏遠來了,不必多禮。”
他指了指旁邊的太師椅,道:“坐。南江沿線匪患清剿事宜,進行得如何了?”
“回部堂。”
穆宏遠依言坐下,稟報道:“上月重點清剿的三股水匪,兩股已全部擊潰。惟獨盤踞在黑鱷嘴的那股匪首頗為狡詐,依託複雜水道與我周旋。
卑職剿撫數次,成效不顯。卑職正欲請示部堂,是否可調水龍營的快船協助,進行拉網合圍?”
沈崇文微微頷首:“此事關乎今歲漕糧北甙参#_需慎重。調水龍營一事,本督準了。你先擬個詳細方略報上來。”
“卑職遵命。”
穆宏遠精神一振。
正事議定,穆宏遠正欲告辭離去,卻被沈崇文叫住:“宏遠,且慢,說起來,倒有一事頗為有趣,正欲告知與你。”
穆宏遠心中詫異,忍不住問道:“部堂,可是有何要事?”
沈崇文一笑:“非是漕務,此乃是今年武舉州試的錄取名單。州牧大人剛剛派人送來,著我河道衙門會同有司,核查名單上這些新錄取的武舉人,有無作奸犯科、身家不清白之記錄。”
“原來如此。”
穆宏遠點頭。
武舉錄取前的身份背景核查乃是國朝慣例。
河道衙門因兼管部分水師武備,參與會審也是職責所在。
沈崇文笑道:“說來也巧,宏遠,今年這錄取名單中,有一人,竟與我河道衙門頗有些淵源。細論起來,與你的干係,只怕更是不湣4俗用嘘愂貝a,宏遠,可還有印象?”
穆宏遠一怔,身軀不易察覺地微微一震,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陳守恆!
沈崇文並未留意穆宏遠的細微失態,自顧自笑道:“起初我只覺得這名字眼熟,方才一查存檔才想起。此子籍貫鏡山,昔年溧陽匪患,協助我等破匪,當時你兩次為其請功,得了朝廷功勳章。”
穆宏遠喉嚨有些發乾,勉強笑了笑:“大人記性真好……確是此子。下官,記得。”
他又怎會不記得?
數年前,女兒穆元英前往鏡山,與此子結下了一段若有若無的情緣。
其父還曾向自己提親,卻被自己婉拒。
女兒歸來後,雖未明言,但自那以後,便日漸沉靜,練功也時常心不在焉。
那點少女心事,早就寫在臉上了。
沒曾想,如今此子竟已不聲不響地走到了這一步,竟考取武舉人了?
穆宏遠壓下心中波瀾,問道:“部堂,此子……已透過州試了?”
沈崇文撫須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欣賞:“何止透過?據學政所言,此子表現驚人,前兩關成績均為魁首。更難得的是,他年紀輕輕,修為已至靈境二關玄竅關。
本屆武舉,靈境修為者不過五指之數。後日擂臺大比,只要不出現太大意外,他奪魁幾無懸念。今年的武解元,十有八九,便是此子了。”
“解元?!”
穆宏遠徹底失神。
一省武舉魁首,這意味著什麼?
此子幾乎已半隻腳踏入了進士門檻。
二甲進士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甚至有了爭奪一甲狀元、榜眼、探花的資格。
回想當年,自己婉拒其家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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