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藉助遠超兩人的神識之力,小心地感知著前方的動靜。
李繼言與那黑衣青年似乎並不著急。
他們不緊不慢地在島上穿梭,時而駐足觀察地形,時而低聲商議。
從清晨一直到日頭偏西,兩人幾乎將島嶼繞行一遍。
直到下午時分,才在一片相對開闊、建有五六間簡陋木屋的聚居點附近停了下來。
李繼言對黑衣青年使了個眼色,自己則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隱匿到附近一堆亂石之後。
而那黑衣青年則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幾間石屋走去。
很快,石屋方向便傳來了厲聲呵斥與激烈的打鬥聲。
“敢來這裡撒野!”
“抄傢伙。”
黑衣青年闖入其中,不知做了什麼,激起了眾怒。
呼喝聲、兵刃碰撞聲、拳腳到肉的悶響傳來。
那黑衣青年雖只是氣境圓滿修為,但對手只是早已被廢、僅憑肉身和拳腳功夫的囚徒。
不過片刻功夫,打鬥聲便漸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痛苦的呻吟和壓抑的怒罵。
黑衣青年強行掰開每名囚徒的嘴,塞入了一顆烏黑的藥丸,逼他們嚥下。
隨後,冷笑一聲,聲音冰冷刺骨:“一群不識抬舉的廢物。若非不得殺人,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嘿,吃了我的毒藥,三月之後,你們腸穿肚爛,受盡折磨而死。到時候,就算你們死了,也查不到老子頭上。”
說完,黑衣青年啐了一口,揚長而去,留下一群刻骨仇恨的囚徒。
黑衣青年離去後,李繼言並未現身。
而是等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暗,才現身出現。
進入後,先是關切詢問:“諸位何以傷得如此之重?在下略通醫術,可否讓在下看看?”
那八人警惕地看著他,見他面容和善,舉止有禮,戒心稍減。
島上缺乏藥物,疼痛難忍。
當即同意李繼言替自己等人包紮。
李繼言也不多言,取出金瘡藥,手法嫻熟地為他們接骨止血,包紮傷口。
他一邊忙碌,一邊嘆息道:“光天化日,竟行此兇殘之事,還是朝廷秀才,實在令人髮指。諸位放心,此事我既遇見,斷不能坐視不理。
若是諸位信我,我願帶你們前去尋那僮訄蟪鹧┖蕖4送猓乙捕〞䦟⒋耸律戏A學政大人,朝廷法度森嚴,必會還諸位一個公道。”
這番話一處,那八名囚徒中,立刻有三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仍有五人眼神警惕,沉默不語,顯然對李繼言這套說辭將信將疑。
李繼言見狀,也不勉強,反而顯得光明磊落:“幾位若有疑慮,也在情理之中。不如這樣,我先帶願意相信我的三位兄弟去尋那僮印�
五位可隨行在側,親眼見證。若我有半句虛言,或存心不良,屆時再作決斷不遲。”
這番以退為進,徹底打消了最後五人的顧慮:“好,我們跟你去。”
第257章 不道
李繼言不再耽擱,帶著群情激奮的八名囚徒,朝著黑衣青年離去的方向追去。
果然,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一處較為偏僻的林間空地。
眾人恰好撞見了正在對另外三名落單囚徒拳打腳踢的黑衣青年。
“惡伲不住手。”
李繼言大喝一聲,飛身撲上。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李繼言明明已是靈境一關的修為,此刻卻將實力壓制在氣境圓滿,與黑衣青年打得難分難解。
他故意賣了幾個破綻,顯得險象環生,更是激起了身後囚徒的同仇敵愾。
激戰十餘招後,李繼言才“艱難”地一掌擊中黑衣青年肩頭,將其打得吐血倒飛。
“留下解藥!”
李繼言厲聲喝道。
那黑衣青年毫不戀戰,借勢幾個起落,便逃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追!別讓他跑了!”
不等李繼言吩咐,那八名囚徒,甚至連剛剛被打傷的三人,也都紅著眼,加入了追擊的隊伍。
李繼言則緊隨其後,不斷高呼“小心”、“注意安全”,儼然一副首領模樣。
原來如此!
隱藏在暗處的陳守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豁然開朗。
同時也湧起驚訝、恍然,還帶著一絲凜然。
李繼言的方法,他看明白了。
說穿了,便是……做局。
先由同夥扮演惡人,在這些本就充滿戾氣的囚徒心中種下仇恨。
然後,他再以“俠”的身份適時出現,療傷施恩,並巧妙地利用囚徒對惡人的仇恨,化解掉對他這個外來人的敵視。
再許以為其報仇、申冤的承諾。
這些囚徒很容易便將李繼言視為救命稻草和希望所在,從而暫時聽從他的安排。
此法雖近乎詭道,但確實直指人性弱點,在短時間內驅使這些人,效果顯著。
雖然同樣是恨,但對黑衣青年的恨是切膚之痛、生死之仇,而對李繼言的恨則輕微得多。
兩相比較,囚徒們自然更容易被李繼言引導。
可以預見,接下來,李繼言只要再做兩個局,多半很容易讓這十一人,全部對其言聽計從。
那,自己又該如何做呢?
陳守恆陷入了沉思。
若依樣畫葫蘆……尋一人配合,或許也能迅速收攏一批囚徒,在此關奪得高等評價。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盤旋片刻,便被強行壓下。
他總覺得此法與教化二字的本意相去甚遠。
更重要的是,李繼言一舉一動,他總覺得對方身上處處透著蹊蹺。
自己若冒然效仿,多半還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陳守恆眉頭緊鎖,沉思良久,做出了決定。
不爭先,但求穩。
解元,對自己而言,並沒有太多的實際用處。
只算是虛名而已。
憑藉自己的實力,以阿含守意根本心經的秘術南柯一夢,想要教化一人,應當不難。
透過此關即可。
第一,他不去爭。
當然,物件也需仔細篩選。
若對方是那種罪惡滔天、人性泯滅之徒,即便耗費再大心力,恐怕也是徒勞。
計議已定,陳守恆不再猶豫。
他身形一動,融入夜色,開始在這座囚徒之島遊走。
遇到目標,他便凝神靜氣,咿D心法,悄然施展南柯一夢。
中術者眼神瞬間變得呆滯茫然,有問必答。
陳守恆並不急於求成,每次只尋一人,仔細詢問其姓名、所犯罪行以及犯罪緣由。
第一個囚徒,所犯強姦罪。
曾在江州七郡流竄,禍害良家女子數十人,手段殘忍。
陳守恆聽罷,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毫不猶豫,收回神識,轉身離去。
第二個囚徒,所犯內亂罪。
與岳丈家中小妾私通,被岳丈察覺後,竟狠心弒殺岳丈滿門。
陳守恆搖頭,此等悖逆人倫、恩將仇報之徒,心中已無半分良知。
第三個囚徒,所犯不義罪。
荒年時被一富戶收留為僕,卻與主家小妾勾搭成奸,事發後殺人滅口,反噬恩主。
陳守恆還是搖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陳守恆不斷尋找,不斷詢問,又不斷放棄。
他所遇之人,或為財害命,或姦殺擄掠,或背信棄義,所犯罪行令人髮指。
犯罪動機多是源於貪婪、色慾、嫉妒,幾乎找不到一絲值得同情或可堪教化的理由。
連續施展南柯一夢極其消耗神識之力,陳守恆神識感到陣陣疲憊襲來。
眉心隱隱作痛,只得坐在大石上打坐休息。
天色由暗轉明,一夜悄然過去,他依舊一無所獲。
直到第二日下午,他注意到不遠處一個正在劈柴的身影。
是個約莫三十出頭的漢子。
與其他囚徒的兇悍狠厲不同,此人身上透著一股死氣。
陳守恆心中微動,悄然靠近,南柯一夢無聲無息地徽侄ァ�
那漢子身體一僵,動作停滯,眼神變得空洞。
很快,陳守恆便了解到,此人名叫褚時昭,所犯不道之罪。
手刃了同鄉孟員外一家十七口,雞犬不留。
殺人動機,乃是為了報仇。
其父被孟家勾結衙役強徵徭役,修河而亡,其母與年幼的弟妹亦被孟家逼租致死,導致家破人亡。
褚時昭僥倖被苦行僧所救,學藝十年後歸來複仇。
陳守恆收回神通,心中瞭然。
這褚時昭所犯確是滔天大罪,但究其根源,卻是被逼上絕路的血親復仇。
其行可誅,其情可憫。
與之前那些純為私慾作惡的囚徒不同。
不過,此人心中仍有兩大執念未解。
殺意未除。
他恨官府,恨這個世界。
一是當年直接行兇的孟家惡僕潛逃。
二則是當年徇私枉法、斷案不公的縣尉仍逍遙法外。
此二人不死,他心結難平。
陳守恆收回南柯一夢,盤膝坐下,咿D心法,恢復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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