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164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畢竟,武院在江州地界,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

  這也只是尋常禮數,並未過多關注,很快又各自寒暄去了。

  人群之中,卻有一道目光自陳守恆出現便牢牢鎖定了他。

  陳守恆交了賀禮,任務便算完成,本不欲多留。

  正欲轉身離開,卻聽身後傳來一個略帶驚訝的女聲:“守恆學弟?真是巧啊!”

  陳守恆回頭看去。

  只見不遠處,曹文萱盈盈走來。

  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水綠色的綾羅長裙,襯得肌膚勝雪,髮髻上簪著明珠步搖,行走間流光熠熠。

  幾乎與她同時,另一側傳來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文萱妹妹,小心。”

  只見蘇言承搶先一步,推開附近的下人,殷勤地想要去虛扶曹文萱。

  曹文萱卻彷彿沒看見他伸出的手,裙裾微動,極其自然地避開了他的觸碰,腳步輕快地直接走向陳守恆,只留給蘇言承一個冷淡的側影。

  蘇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惱怒。

  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快步跟了上來,站在曹文萱身側。

  “曹學姐,蘇學兄。”

  陳守恆拱手行禮,心中卻驚訝,自己是領了任務才能出來,他們又是怎麼出來的?

  曹文萱走上前,打量著他:“正好,既然在此遇上你,我有一事拜託。近來我母……長輩,時常夢見陳永孝陳叔叔,心中痛楚難安。

  你如今既出武館,有勞你帶我回他老家一趟,祭拜一下永孝……叔父。學弟,能否成全我這份心意?只需帶個路,絕不會耽擱你太久。”

  陳守恆眉頭一皺,沒曾想這曹家當初乾脆利落地就將陳永孝趕出,這會怎麼又如此記掛了?

  他可不願帶對方回去,畢竟陳永孝家的宅院,如今被自家購下改為別院。

  更何況,殺死陳永孝的白三,還住在別院之中。

  帶曹文萱前去?

  那簡直是自尋麻煩。

  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守恆此行乃是奉武院之命,專程來送賀禮,任務在身,送完便需即打算返回武院覆命,並無暇返鄉。還請學姐見諒。”

  不等曹文萱再次開口,旁邊的蘇言承見表現的機會來了,立刻上前一步,幾乎擋在了曹文萱身前,語帶威脅:“陳學弟,你這話就不近人情了。萱妹妹想去祭拜長輩,乃是一片孝心。

  你既是同鄉,引個路有何難處?武院任務既已完成,晚回去幾日,又能如何?莫非……你家中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怕人知道不成?”

  陳守恆心中對這位蘇言承厭煩,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語氣平淡卻清晰地問道:“蘇學兄,守恆倒是有一事請教。據我所知,武院規矩,弟子無特殊任務或准許,不得擅自離山。

  不知蘇學兄此次前來江州,是領取了何種任務?亦或是……得了哪位堂師的親準?

  倒並非學弟較真,此去鏡山,往返十餘日時間,不問清楚,恐連累蘇師兄不慎觸犯院規,受了責罰。”

  陳守恆這番話,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為你著想”的意味,但每一個字刺在蘇言承最心虛的地方。

  蘇言承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青一陣白一陣。

  他和曹文萱能出來,自然是走了捷徑偷偷溜出來的,哪有什麼正式手續?

  但這捷徑,本就不能放在臺面上來說。

  陳守恆這話,分明是拿院規反將他一軍,暗含威脅。

  他盯著陳守恆,眼中閃過一抹狠毒,卻一時噎住,說不出話來。

  曹文萱也沒料到陳守恆竟會將此事拿出來說,眼中閃過一絲不快,但很快又掩飾下去。

  陳守恆不再看他們,對曹文萱再次拱手:“曹學姐,守恆告辭了。”

  說罷,不等二人再言,轉身便走,甚至未曾入席,徑直離開了喧鬧的都督府。

  蘇言承死死盯著離去陳守恆,狠狠道:“文萱妹妹,這陳守恆,三番五次尋理由阻止,不願你去那鏡山,只怕陳叔叔之死,另有隱情。甚至,陳叔叔之死,多半還與這陳守恆一家有關。不若,我陪你親自去一趟查證?”

  曹文萱低頭沉默一會,瞥了蘇言承一眼,沒有說話,轉身便向都督府內院走去。

  蘇言承只得追了上去。

  ……

  陳守恆出了江州城,一路未再停歇,快馬加鞭朝著鏡山方向疾馳。

  五日後,風塵僕僕的陳守恆終於回到了靈溪家中。

  顧不上休息,他立即尋到父親,將定魂丹後的異變、尋訪錢世謹所求的條件,以及張律言解答需要三千兩金子的要求,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稟告給了陳立。

  陳立靜靜聽完,對定魂丹之事倒十分詫異,沒想到這丹藥還有如此功效。

  看來,以後家中孩子登上神堂關,倒可與自己一般,不用耽擱時日了。

  當即讓人去請柳宗影。

  柳宗影很快到來。

  陳立讓守恆將錢世謹的條件再次說了一遍。

  “需一件神識之物品交換?”

  柳宗影面色一黯:“神識之物,何其罕見難得,老夫如今這般境地,何處去尋?”

  他頹然坐下,沉默良久,才抱著一絲僥倖抬頭問道:“守恆賢侄,我用神通秘術與錢世謹相換,他可願意?”

  陳守恆搖頭:“錢師只言明需神識之物,並未提及其他。”

  聞言,柳宗影眼中最後一點希望也似乎熄滅了。

  陳立看著柳宗影失魂落魄的樣子,道:“未必沒有希望。既然有條件,總比毫無門路要強。神識之物雖罕見,也並非絕無可能。在此空等也無益。你我,不若親自去一趟武院,也好過在此空等。”

  柳宗影聞言,精神微微一振,點頭答應:“好。”

  陳立當即喚來白三和鼠七,讓他二人到江口黑市,去尋神識之物的訊息。

  而後,又帶著三千兩黃金,與陳守恆和柳宗影一起,騎馬前往賀牛武院。

第234章 上當

  傍晚。

  武院後山。

  陳守恆再次來到了陋室居。

  敲了敲門,裡面卻無反應。

  院內寂靜,只有幾隻山雀在枝頭跳躍鳴叫。

  他靜立於門外等候。

  夕陽西下。

  山道拐角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錢世謹揹著半滿的藥簍,步履從容地緩步而歸。

  “錢師。”

  陳守恆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錢世謹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陳守恆身上,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到來,只是頷首:“是你啊,何事?”

  陳守恆道明來意:“晚輩冒昧再次打擾。柳宗影柳前輩託晚輩傳話,他願以家傳神通寂滅指,交換溫神玉一年之用。懇請錢師成全。”

  錢世謹目光掠過一絲極淡的、彷彿隔世經年般的追憶,隨即化作一片漠然。

  “寂滅指……”

  他並未邀請陳守恆入內,就這般站在院門口。

  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搖了搖頭:“若是二十年前,他持此術來尋我,老夫會心動,願以溫神玉相換。但如今,此術於老夫而言,已如昨日黃花,無用矣。”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陳守恆:“告訴他,規矩不變。欲借溫神玉,需以神識之物來換。勿再贅言。”

  言罷,不再給陳守恆任何說話的機會,徑直推開木門,身影沒入院中。

  隨即,“吱呀”一聲輕響,輕輕合上。

  陳守恆愣在原地。

  沒想到,柳宗影視為最後希望、柳家壓箱底的神通秘術,在對方眼中竟毫無價值。

  山風拂過,帶起些許涼意。

  陳守恆長長嘆了口氣,轉身沿著來路離去。

  他沒有著急回舍房。

  而是朝張律言居住的宅院走去。

  道律院。

  張律言端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淡淡問道:“你尋老夫何事?”

  陳守恆將背上包袱解下,雙手捧至案前。

  包袱掀開一角,露出裡面黃澄澄、碼放整齊的金葉子。

  “張師。”

  陳守恆躬身:“學生已湊足束脩,特來請教神意關之秘,懇請張師不吝賜教。”

  張律言掃了一眼那堆金葉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欣喜,也無厭惡。

  將金葉子收起後,極輕地頷首,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嗯”聲:“你上前來。”

  然後,隨手端起案上的茶杯,用食指蘸了些許溫茶。

  在紅木案几上,緩緩寫下了四個水跡的字。

  以意融神。

  寫完,他抬頭看了一眼陳守恆,隨手用袖袍一角,將那四個字輕輕抹去。

  隨即,他便重新端起了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一副送客的姿態。

  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陳守恆徹底愣住,深深皺起了眉頭。

  看看那已被抹去字跡的空曠案几,又看看面無表情品茶的張律言,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猛地衝上心頭。

  這算什麼?

  三千兩黃金,就換了這四個字?

  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張律言語氣轉冷:“怎麼?你還有何事?莫非還要老夫請你喝茶不成?”

  “張師……”

  陳守恆儘量使自己的聲音平靜一些:“這是何意?學生愚鈍……實在難以參悟。還請張師詳解。”

  張律言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目光冰冷地落在陳守恆臉上:“怎麼,這四字真言還不夠?莫不是要老夫手把手教你突破不成?你區區玄竅,配嗎?”

  陳守恆只覺氣血上湧,臉漲得通紅:“張師,之前學生請教,您親口所言,三千兩金子,便可傳授秘訣。

  如今這般……恕學生直言,與欺騙何異?若實在無法傳授,還請張師退還學生黃金。”

  “欺騙?”

  張律言冷笑一聲:“你也不必在此與我裝傻充愣,你玄竅修為,自身真意都未凝練,如此急切追問神意關之奧秘,所為何來?真當老夫老眼昏花。”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越發森寒了:“武院的鐵律,功法秘要,只傳院內弟子,絕不外洩,此乃大忌。老夫收你這些金子,是小懲大誡,讓你長長記性。

  你若不服,大可現在去掌院堂,甚至尋司業大人,如實稟報,說我張律言收了你的金子,給了你四個字。且看掌院和司業是依院規處置我,還是將你逐出武院。”

  陳守恆臉色慘白。

  他此刻哪裡還不明白,自己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張律言早已看穿他的意圖,卻故意引他上鉤。

  現在不僅吞了鉅款,還站在了院規的制高點上,讓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屈辱、憤怒、懊悔和無力感交織在一起。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