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洛平淵嘴角露出一絲篤定的笑意:“我便可名正言順地代子掌家,徹底掌控蔣家命脈。”
他將計劃全盤托出,可謂膽大包天,卻也環環相扣,有可操作的空間。
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一個靈境一關,也敢動這鯨吞之念。
拿得到,也未必能守得住。
陳立冷冷一笑。
笑聲讓洛平淵心中莫名一寒。
下一刻,陳立忽然一掌輕按地面。
一股灼熱內氣透體而出,地上散落的乾燥木屑、碎紙瞬間被引燃,冒出點點火星。
隨即,他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卻磅礴的內氣捲起那些燃燒物,撒向四周醉溪樓的木質廢墟。
時值秋末,天乾物燥。
火星落到殘梁斷柱上,“轟”地一下蔓延開來。
火借風勢,迅速化作沖天烈焰,將整片廢墟吞噬。
熊熊火光映照著陳立平靜無波的臉龐,也映出洛平淵驚疑不定、陰晴變幻的神色。
“拿準再說。”
陳立的身影在烈焰升騰的熱浪中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火光深處。
“多謝前輩。”
洛平淵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
直到陳立離開許久,這才緩緩直起腰板。
獨自站在愈發熾熱的火場之前。
燭光搖曳,映照著他半明半暗的臉龐。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鏡山縣城的半邊夜空。
滾滾濃煙混合著木材燃燒的噼啪聲,直上雲霄,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氣味。
師爺小心翼翼地湊近,壓低聲音請示:“縣尊,這火勢……要不要組織人手救一救?”
“這周邊有民宅嗎?”洛平淵不答反問。
“沒有。”
師爺掃視了周邊一眼,搖了搖頭。
醉溪樓最火爆時,車水馬龍,夜夜笙歌,多有百姓到官府狀告。
那時的醉溪樓,可一點錢都不差,直接將附近民宅買了不少。
至於周邊的商鋪,都在上次醉溪樓死人後,漸漸搬離。
這一片空置已久。
“那還有百姓嗎?”
洛平淵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師爺啞然:“回縣尊的話,按照您的吩咐,已將這附近出現的百姓……請進大牢了。”
“既如此。”
洛平淵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酷的弧度:“那為何要救?就讓它燒,燒得越大越好,越紅火越好,最好……燒得乾乾淨淨,一了百了……”
他的話越說越小,最後更剩下喃喃自語。
師爺不敢再多言,垂首應道:“是,縣尊。”
他悄悄退後,指揮著衙役們守住各處路口,嚴防任何人靠近,實則成了這場大火的看守者。
火借風勢,愈演愈烈,直至天明才漸弱。
最終化作一片冒青煙的焦黑廢墟,只剩幾根焦木倔強指天,無聲訴說昨夜恐怖。
洛平淵整了整略皺官袍,拂去煙塵,帶一身晨露與煙火氣,緩步返回縣衙。
後堂內暖意融融。
夫人蔣玉茹剛起身對鏡梳妝,見丈夫歸來面露訝異:“夫君神色疲憊,眼中血絲,莫非一夜未歇?”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臉色蒼白缺乏血氣,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
洛平淵溫和笑笑,上前自然接過梳子為妻理鬢,語氣沙啞:“昨夜城東走水,火勢不小,為夫坐鎮指揮救火,忙整夜方才得空回來。你昨夜也沒睡好嗎?”
蔣玉茹柳眉微蹙,輕嘆:“夫君辛苦。妾身近來不知為何,總是嗜睡昏沉,白日裡也提不起精神,氣血虛浮得厲害。”
她說著以帕掩口,輕咳兩聲,才繼續道:“昨夜也睡不安穩,夢魘連連,驚醒多次,惡汗黏身。”
洛平淵放下梳子,探她額頭:“又做噩夢還出惡汗,藥可按時喝了?我這就為你熬李神醫的湯藥。”
蔣玉茹拉他衣袖柔聲:“夫君勞累一夜,讓下人去做便是,你歇歇。”
她說話間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泛淚光,顯然是強打精神。
“那怎麼行?”洛平淵反手握她蒼白手指:“下人不通武道,火候控制差,藥效減。你身子弱需仔細調理。我親自熬,病才好得快。”
蔣玉茹蒼白臉泛紅暈,眼中幸福感動,輕輕點頭:“有勞夫君。”
洛平淵拍她手背。
正欲起身,蔣玉茹又想起一事:“對了夫君,今日晌午若得空,陪妾身回府可好?昨夜又夢到朝山弟弟,心中不安,想看看父親,與他說說話。”
洛平淵動作微頓,隨即神色自然笑道:“瞧我忙昏頭,竟忘了告訴你。岳丈昨夜宴席未盡,松江家中有急信需他即刻回去。他已連夜趕回了。”
“什麼?”
蔣玉茹吃驚坐直,臉上寫滿驚慌擔憂:“父親回去了?他原說要多住些時日,怎如此匆忙?連告知我都來不及?莫非家中有大事?”
洛平淵連忙攬住她肩膀,語氣輕鬆笑道:“夫人莫慌。你想,在溧陽地界,蔣家能有什麼大事?岳丈執掌家族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或許是有什麼族務需他定奪。放心,岳丈定能妥善處理。”
他語氣篤定,帶著令人信服的從容:“岳丈臨行讓我轉告,不必掛念,安心在鏡山休養病體。待他處理完瑣事,不久再來看你。”
蔣玉茹聽丈夫分析,細想確如此。
自家樹大根深,在松江堪稱巨擘,能有什麼危險?
自己確憂思過甚。
心下稍安,輕輕倚在丈夫肩頭低聲道:“許是妾身多慮。只是心裡總不踏實……”
“無事,一切有為夫在。”
洛平淵輕撫她後背,聲音溫柔:“你安心休息,我這就去熬藥。待身子好些,我陪你去城外散心。”
“嗯。”
蔣玉茹柔順點頭,將方才不安暫拋腦後。
洛平淵細心為她掖好被角,轉身出房門。
在轉身剎那,臉上溫柔瞬間收斂,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穿過迴廊,來到後衙僻靜小廚。
此處遠離主院,平日只有粗使婆子燒水,此刻空無一人。
他反手掩門,隔絕光線聲響。
灶臺冰冷,空氣殘留淡淡柴火氣。
他不喚人,親自挽袖生起小爐炭火,坐上藥罐注水。
從櫥櫃中取出李神醫為蔣玉茹開的調理藥方。
而後,從懷中取出另一個小油紙包,取出幾位藥材,手中內氣一吐,藥材頓時化為粉末。
待藥罐中水漸漸翻滾,他小心將粉末灑於藥罐之中,一股刺鼻的藥材味瀰漫開來,卻又很快消散。
洛平淵面無表情看藥罐,用竹筷輕攪。
不久藥煎好。
他將深褐色藥汁仔細濾入白瓷碗,端起藥碗,回到了夫人的身邊。
第206章 禮物
臘月。
靈溪處處洋溢著年節的喜慶與忙碌。
陳家宅院,下人忙著打掃庭院、張燈結綵,一派祥和熱鬧景象。
“爹,娘,我回來了。”
陳守恆風塵僕僕踏入院門,見到正堂的陳立和宋瀅,神色激動。
“守恆,你回來了!”
宋瀅驚喜萬分,拉著他的手仔細端詳:“回來就好,瞧著怎麼還瘦了些。”
“娘,武院伙食很好的,只是惦記孃的手藝。”
守恆笑著抱起守敬狠狠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惹得小傢伙不滿,大呼小叫,卻又無可奈何。
不多時。
守業也匆匆趕來,兄弟相見,互相拍了拍肩膀,一切情誼盡在不言中。
守月像只歡快的雀兒般跑來,脆生生喊道:“大哥,你可回來了。”
“奶奶。”
守恆見陳母從房間中走出來,急忙上前攙扶。
姨娘柳芸也聞聲,領著守怡、守粘鰜恚χc守恆見了禮。
正堂,炭盆燒得正旺。
一家人熱熱鬧鬧,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坐下寒暄片刻後,陳守恆取來行囊,拿出準備好的禮物。
他先是拿出一個藥盒,遞給陳母:“奶奶,這是給你的。參茸延壽丹,藥房的先生說,這丹藥最是補氣益血,溫養元氣,能延年益壽。”
“回就回來,還帶禮物幹什麼。”陳母笑著接下。
而後,陳守恆又捧出一個精緻搴羞f給宋瀅:“娘,這是兒子看到的,覺得這鳳穿牡丹的雕工和寓意都極好,便買了一個給你帶回來。”
宋瀅開啟,只見一支雕工極其繁複奢華的金簪靜靜躺在絲絨上,牡丹層疊綻放,鳳凰引頸長鳴,栩栩如生。
她小心拿起,嗔怪道:“你這孩子,盡亂花錢,娘都這般年紀了,戴這個豈不招搖?”
話雖如此,眼中卻難掩喜愛。
“娘戴著正顯雍容華貴,誰敢說招搖?”
陳守恆笑道。
隨即轉向二弟陳守業,取出一本手札,神色鄭重了些:“老弟,這是小乘秘扎,是武院段師傳授給我的。這次我到武院,才知我們修煉的武功,竟有大乘小乘之分。裡面雖然不是武功秘籍,但卻詳述了不少小乘修煉的知識,對你正有用處。不過,這秘扎內容,勿要外傳。”
守業神色驚訝,雙手接過手札,心知此物非同尋常,沉聲道:“多謝大哥。我看完後,儘快送還與你。”
陳守恆點頭,又對一旁靜聽的父親陳立道:“爹爹,孩兒在武院得段師指點,方知所修般若琉璃觀自在心經雖神妙,卻屬大乘一路。
其觀自在果位與我降龍伏虎真功已然偏離,日後恐生隱患。段師已助我碎舊識,讓我轉修阿含守意根本心經,重鑄神識根基。”
陳立聽完,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但隨即恍然。
難怪守恆守業突破,系統給予的獎勵,皆有不同,竟然還有這等隱秘。
他微微頷首:“你能得此機緣,甚好。”
接著,守恆又拿出一隻憨態可掬、卻通體由精鐵打製而成的玩偶,遞給小妹守月:“月兒,這個給你玩。”
守月接過,入手沉甸甸、涼絲絲的,
與尋常玩偶大不相同,正自疑惑。
陳守恆笑道:“你輕輕擰一下兔子右耳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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