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122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各種可怕的猜測在他腦中翻騰,每一次門外響起腳步聲,都讓他驚得跳起來。

  第三天清晨,天色灰濛濛的,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馮詹疲憊不堪地靠在椅背上,雙眼佈滿血絲,正欲勉強閤眼片刻。

  突然!

  值房的門被“砰”地一聲猛地撞開。

  一名派回鏡山打探訊息的親信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渾身被雨水淋得溼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撲倒在地,聲音都變了調:“大人!不好了!天塌了!!縣尊……他……他……在縣衙內……暴斃身亡了!!”

  “什麼?!”

  馮詹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滑下去。

  “啪嚓!”

  他手中緊握、本想借以鎮定心神的茶盞脫手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溼了他的官袍下襬,他卻渾然不覺。

  “暴斃……身亡……張鶴鳴……死了?”

  他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失神地喃喃自語,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完了!

  全完了!

  真稅銀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如今主官又莫名暴斃!

  這丟失八十萬兩稅銀的天大幹系,如今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砸在了他一個人的頭上!

  丟官罷職都是輕的!

  抄家問斬,甚至禍連家族……都有可能。

  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破滅。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吞噬了他。

  ……

第189章 調查

  鏡山縣衙。

  郡靖武司百戶沈一川與郡衙巡檢司司長趙元啟,率領數十名精幹手下,一路快馬加鞭,風塵僕僕地趕至鏡山縣衙。

  新任不久的李縣丞得到訊息,候在衙門口,一見來人,連忙躬身迎上,張口欲要詳細稟報。

  沈一川和趙元啟二人並無絲毫寒暄之意。

  沈一川直接揮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李縣丞準備的話語:“閒話休提。帶路,去張縣令出事的地方。”

  李縣丞被這氣勢所懾,不敢多言,連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徑直來到縣衙後院,張鶴鳴的書房。

  房門敞開,空氣中還隱約殘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令人作嘔。

  張鶴鳴的屍體已被簡單收斂,置於一旁。

  隨行的邢名仵作立刻上前,屏息凝神,仔細查驗屍體和現場。

  書房內寂靜無聲,只有邢名仵作偶爾挪動腳步和輕微翻檢的聲響。

  片刻後,邢名仵作面色凝重地直起身,回稟道:“沈大人,趙大人。根據查驗,張縣令是先被人以某種極其詭異的手法,於極短時間內強行吸乾內氣,導致經脈枯竭、丹田破碎。而後,才被人用重手法,一拳擊碎天庭頭骨,瞬間斃命。”

  “吸乾內氣?”

  沈一川與趙元啟對視一眼,瞳孔皆是一縮,眼中閃過凝重與驚疑。

  這等邪門功夫,似乎與那叛偈捴俸腿~不平的功夫有關。

  邢名仵作繼續道:“此外,此處也非第一現場。根據屍體僵硬程度、屍斑分佈以及地面細微的拖擦痕跡判斷,張縣令是在別處遇害後,間隔了一段時間,才被人移屍至此。其死亡時間,粗略估計,至少已在兩日以上。”

  “移屍?”

  趙元啟眉頭緊緊鎖起:“何人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在縣衙內堂而皇之地移屍佈置現場?”

  沈一川眼中寒光一閃,冷哼一聲:“查!給我徹查!”

  他立刻下令,將後院所有丫鬟、僕役、衙役悉數傳來,分開隔離,逐一嚴加詢問。

  眾人被這陣勢嚇得戰戰兢兢,七嘴八舌,所言卻大致相同。

  縣令張鶴鳴已於五日前離衙,說是外出公幹,具體去了何處,他們這些下人根本不敢過問。

  期間縣衙事務皆由李縣丞暫代。

  直到昨日午後,有丫鬟路過書房外,聞到門縫內傳出惡臭,壯著膽子進去檢視,才驚恐地發現了縣令的屍體。

  “也就是說,張鶴鳴實際死亡時間,是在他離衙期間?”

  趙元啟沉吟道。

  沈一川面色陰沉地點頭,再次下令:“仔細搜查整個後院,任何角落,花圃、假山、井沿、屋頂,一處都不要放過。看看有無可疑物品或可疑痕跡。”

  手下得令,立刻散開,開始排查。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名小旗官突然快步而來,手中小心翼翼地用布托著一隻已經僵硬冰冷、羽毛凌亂的信鴿:“大人,在後花園東北角涼亭旁的假山縫隙深處,發現此物,藏得極為隱蔽。”

  鴿子顯然已死亡多時,體型乾癟。

  小旗官輕輕抬起它蜷縮的翅膀,其下羽毛根部,赫然用硃砂刺著兩個細如蚊足、卻清晰可辨的小字。

  鶴六。

  沈一川接過死鴿,目光觸及那兩個字時,面色驟然一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趙元啟立刻察覺到異常,投來詢問的目光。

  沈一川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僅容趙元啟一人聽聞:“鶴六,靖武司秘檔記載,其為門教小眾神。這位張縣令,難道……”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瞭。

  這位堂堂朝廷七品命官,竟可能與門教有染?

  這個發現,讓案情的性質瞬間變得截然不同,更加撲朔迷離。

  沈一川不動聲色地將信鴿交給小旗官,吩咐:“繼續搜!重點查詢有無類似信鴿、加密紙條、暗格、密室……”

  不久,腳步聲再起。

  又一名靖武司小旗官匆匆而來,這次他手中捧著的不是死物,而是一個小巧的竹弧�

  蛔友e,一隻信鴿正不安地踱步,咕咕低鳴。

  “稟大人!在張縣令臥室床榻下發現此鴿!”

  沈一川眼中精光一閃:“用最細韌的絲線,小心拴住它一隻腳,放它飛!”

  手下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將一根幾近透明的絲線系在鴿腳上,然後開啟婚T。

  信鴿似乎被關得久了,一見天光,立刻撲稜稜振翅高飛。

  但卻被腳下的絲線牢牢牽制,只能在低空焦急地盤旋鳴叫,腦袋固執地朝著某個方向不斷探動,顯然歸巢之心極為迫切。

  “跟上它!”

  沈一川當機立斷,與趙元啟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眾人翻身上馬,緊隨那隻被絲線牽引、奮力掙扎向前的鴿子。

  一行人馬衝出縣衙,疾馳出鏡山縣城。

  一路跟隨,信鴿終於在一座碼頭集市停下。

  “這是何處?”沈一川詢問。

  隨行的何捕頭回稟:“此乃啄雁集。”

  信鴿盤旋著落在一處院落中,縮在窗欞下,再無力飛起。

  沈一川勒住馬恚J利的目光掃過四周,卻見這小院外,掛著豐裕糧行的招牌。

  但卻並不營業,目光掃過,裡面密密麻麻裝滿了糧食,更像是一間糧倉。

  “豐裕糧行?”

  縣衙的何捕頭驚訝。

  見沈百戶和趙司長均看向自己,硬著頭皮解釋:“此為縣尊乾兒張承宗所開的糧鋪。”

  沈一川微微皺眉:“進去一寸一寸地搜,不要放過任何異常!”

  眾人應諾。

  很快,一名小旗官在一座存糧的房間發現了端倪。

  暗門被開啟,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著塵土和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點燃火折,眾人魚貫而入。

  通道兩側的牆壁被鑿出無數凹龕,龕內密密麻麻供奉著上百尊詭異的神像。

  有的呈人首蛇身,有的頂著一顆碩大的象頭,人身盤坐,更有四頭八臂、面目猙獰可怖……

  “門教!”

  沈一川與趙元啟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石室空間不大,最裡面的角落,藉著晃動的火光,赫然可見一具蜷縮著的、早已僵硬冰冷的屍體。

  縣衙何捕頭被喚上前辨認,他湊近仔細一看,頓時失聲驚呼:“是……是張承宗,張縣令的公子!他怎麼也死在了這裡?”

  “張鶴鳴的兒子?”

  趙元啟驚疑不定,快步上前檢視:“古怪,沒有傷口,也不像中毒死的。”

  他們此行,未帶仵作,當即吩咐人將屍體帶回縣衙查驗,而後詢問何捕頭:“糧行商鋪在哪,帶我們去!”

  眾人立刻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商鋪。

  一番搜查後,在賬房書桌一個帶有夾層的暗格裡,找到了張鶴鳴日常佩戴的一枚羊脂白玉佩,以及幾封寫滿了奇特扭曲符號、無人能懂的書信。

  沈一川拿起那幾封書信,仔細端詳,臉色愈發陰沉難看,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是門教的密文。”

  夜幕降臨。

  鏡山縣衙。

  沈一川與趙元啟對坐,商討案情。

  趙元啟揉著發脹的眉心,語氣中充滿荒謬感:“……種種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結論,咱們這位張縣尊,恐怕真與那門教脫不了干係,甚至……他本人就是那鶴六。

  但這……這實在不可思議。朝廷任命官員,對其出身、來歷、武功根底、社會關係,審查何其嚴格。他張鶴鳴是如何瞞天過海的?”

  沈一川沉默良久,忽然抬起頭:“趙司長,你是否覺得,今日這一切……未免太順了些?”

  趙元啟聞言,悚然一驚,細想之下,額角竟滲出細密冷汗:“沈百戶的意思是……”

  沈一川緩緩道:“線索一個接一個,彷彿早有安排,我們只需按圖索驥……順暢得令人不安。”

  “你是說,有人故意設局?”趙元啟默然,這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沈一川搖頭:“我只是有些懷疑,查到現在,我們發現的雖多,但卻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東西。張鶴鳴究竟被何人所殺?因何被殺?我們……依舊毫無頭緒。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張鶴鳴自身的問題,卻避開了兇手的痕跡。”

  趙元啟倒吸一口涼氣,細想之下,確實如此,神色凝重地道:“若真如此,此事恐怕不簡單。”

  沈一川點頭:“還是先呈報郡守大人與左千戶吧。待上官批示再說。”

  ……

  清晨。

  溧陽郡衙旁的官廳。

  馮詹獨自一人站在廊下,官袍雖略顯褶皺,但穿戴尚算齊整。

  一夜未眠,他反覆思量,自知張鶴鳴之死與真銀失蹤已將退路堵死。

  主動坦白,或許是眼下唯一能稍減罪責、或許能保全家族的法子,儘管這坦白本身,也近乎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