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刀光如匹練,狠劈頭顱。
劍影似毒蛇,直刺心口。
兩名久經廝殺、配合默契的靈境高手聯手,威勢絕非一加一那麼簡單。
陳守業深吸一口氣,體內不動金剛明王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咿D,丹田初成的靈境內氣奔騰不息。
他雙掌齊出,九字大手印連出,左手迎向蕭仲的鬼頭刀;右手剛猛凌厲,拍向葉不平的長劍。
嘭!
鐺!
兩聲幾乎合一的巨響炸開。
氣浪翻滾,將地面的塵土草屑盡數掀起。
陳守業身形微微一晃,腳下青石地面悄然裂開細紋,卻半步未退。
蕭仲與葉不平竟再次被震得手臂發麻,攻勢一滯。
“好僮樱∮悬c門道!”
蕭仲怒吼,眼中紅血絲更盛,攻勢愈發瘋狂,刀刀狠戾,彷彿不知疲倦。
葉不平劍招則變得更加刁鑽陰狠,專尋空隙。
陳守業沉著應對,九字大手印諸般變化信手拈來,或擋或卸,或拍或震,竟將兩人的攻勢一一接下。
轉眼間,三人便已交手近百招,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氣勁四射,旁人根本無法靠近。
激烈的交鋒中,陳守業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蕭仲與葉不平的內力確實雄渾,遠勝於自己這初入靈境之人,但其力量卻顯得駁雜不純,咿D間頗有滯澀,彷彿數股不同的內力強行糅合在一起,最多隻能發揮出七八成的威力。
更詭異的是,隨著戰鬥持續,他們體內那本就紊亂的氣息,竟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彷彿隨時可能失控。
“是吞元訣那魔功的後患!”
陳守業心中瞭然。
當初鼠七和鴨九佈局時,他便在場,也看過那魔功,自然十分清楚。
當即,他立刻改變策略,不再急於強攻,轉而以守為主,不動金剛明王罡氣層層佈防。
蕭仲和葉不平連他的第八層罡氣都打不破。
九字大手印穩守中帶反擊,更是逼得對方一陣手慌腳亂。
蕭仲與葉不平越打越是心驚,也越是焦躁。
發現自己狂猛的攻擊竟奈何不了這少年的防禦。
反而自身氣血翻騰得越來越厲害,胸口煩惡欲嘔,內力咿D滯礙重重,再拖下去,恐有走火入魔之險。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與退意。
“撤!”
蕭仲不甘地低吼一聲,猛地虛劈一刀,逼開陳守業半步,轉身便走。
葉不平更是乾脆,劍光一收,身形疾退。
首領一退,其餘叛軍武者哪還有戰意。
“快跑!”
不知是誰發一聲喊,如同潮水般跟著退去,丟下數百具同伴的屍體,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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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中。
劫後餘生的眾人看著叛軍退走的方向,兀自不敢相信,呆了片刻,才爆發出真正的歡呼和喘息聲。
“守業,你……你何時突破的靈境?這也,太厲害了吧!”
靠山武館的師兄弟們第一個圍上來,臉上滿是驚喜和羨慕。
陳守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淡金光芒斂去,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消耗不小。
他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淡:“僥倖突破不久。”
他性子沉默,並不願多談自身。
“守業,多謝救命之恩!”
“謝謝陳公子出手!”
眾人紛紛上前道謝,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之後,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清點損失。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清點輜重的官兵小校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陳……陳公子,不好了!您…您快過來看看!”
陳守業心中一凜,立刻起身,快步跟了過去。
一些靠得近的武者和官兵也察覺不對,下意識地圍攏過來。
營地邊緣,兩輛騾車孤零零地停著,旁邊散落著幾具叛軍的屍體。
正是方才戰鬥最為激烈的一處,曾有叛軍一度突破了防線,衝到了銀車旁。
那兩輛騾車上,原本封得嚴嚴實實、貼著官府朱印封條、掛著沉重銅鎖的銀箱。
此刻箱蓋竟都被撬開,封條撕裂,鎖頭斷裂丟在一旁。
“適才……適才有偃诵n到這兒,弟兄們拼死才把他們殺退,沒讓他們把車搶走……可,可他們好像……好像把箱子開啟了!”
一人顫聲解釋。
只見箱內,只有最上面一層,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雪白的官銀錠。
銀錠之下,是一塊塊灰褐色、粗糙不堪的泥坯。
這些泥坯被粗略地塑成了銀錠的形狀,胡亂地堆滿了整個箱底,只在表層鋪了薄薄一層真銀做掩飾!
第185章 丟銀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縣衙衙役臉上血色盡褪,失聲尖叫:“銀箱是從府庫直接裝車,貼封上鎖的!一路上根本沒人動過!就算剛才被叛軍搶去片刻,可我們立刻奪了回來,他們也根本沒時間調包啊!”
這話點醒了眾人。
從出庫到遇襲,銀箱始終在嚴密看守之下。
叛軍只是短暫撬開,旋即被擊退,哪有時間偷樑換柱?
還不拿第一層,只拿下面那幾層。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驟然冒出。
如果不是叛軍做的手腳……
那難道?
“開啟!把其他箱子都開啟看看!”
一名被徵召而來的武者情緒激動地喊道,聲音因恐懼而尖利。
這話立刻引起了恐慌的共鳴。
丟失稅銀,已是重罪。
丟失的還是假稅銀……那這背後的陰郑约八麄冞@些人可能面臨的下場,讓每個人都不寒而慄。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其餘騾車上那些依舊封條完好、銅鎖緊鎖的銀箱,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驚懼。
如果這兩箱是假的,那其他的呢?
現場頓時騷動起來,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就想去撬旁邊的箱子驗證。
“住手!”
陳守業一聲低喝,聲音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現場的躁動。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面色沉靜,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誰也不許動其他銀箱。”
“陳公子!萬一……”
“沒有萬一。”
陳守業打斷質疑,斬釘截鐵:“封條完好,便證明我等未曾擅動。若此刻自行開啟,無論裡面是什麼,我等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屆時,丟失稅銀的重罪,誰來承擔?”
眾人聞言,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這才意識到貿然開箱的後果。
陳守業繼續沉聲道:“今夜原地休整,加強警戒。將這兩輛車的箱子重新釘死,單獨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是!”
小校如蒙大赦,連忙應聲,招呼人手處理。
陳守業目光掃過那些在火光映照下沉默的銀車,眉頭緊鎖。
如果這些箱子裡,都像剛才那兩箱一樣,只有表層是銀,底下全是泥坯……
那就意味著從府庫中拿出來時,就是假的!
縣尉馮詹知不知道?
縣令張鶴鳴知不知道?
馮詹的臨陣脫逃,是真的去搬救兵,還是…金蟬脫殼?
丟失稅銀,尤其是數額如此巨大的稅銀,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們這些護送之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現在唯一還能證明他們清白的,就是那些尚未開啟的銀箱上,完好無損的官府封條。
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陳守業深吸一口氣,對身旁一位靠山武館的師兄低聲道:“師兄,勞煩你們帶著師兄弟,親自去盯著剩下的銀車,尤其是封條和鎖頭,寸步不離。若有異動,立刻示警。”
“守業,你放心!”
那位師兄面色凝重地點頭。
第二天清晨,眾人正欲啟程。
一騎快馬衝破晨霧,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人風塵僕僕,正是白三。
陳守恆示意讓他進來。
白三來到陳守業身旁,壓低聲音道:“二少爺,爺讓我緊急傳話!”
陳守業心中一凜,引著白三走到一旁僻靜處:“何事如此緊急?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靈溪家中安危。
白三乾笑一聲,聲音壓得更低:“爺讓我傳話,你們押送的這批稅銀,是幌子!真正的稅銀,從溧水商船咚停 �
“什麼?”
饒是陳守業心性沉穩,此刻瞳孔也驟然收縮:“爹是如何得知的?”
白三嘿嘿一笑,顧左右而言其他:“二少爺,小的趕了這一天的路,這口乾舌燥,肚皮餓到極點,這閻王還不差惡鬼呢?”
陳守業皺起眉頭,白三在家中住了不少時日,他自然清楚此人的脾氣,當即從腰間褡褳中拿出一錠五十兩的銀錠遞給對方。
白三見到銀子,瞬間變得眉開眼笑,聲音幾乎細若蚊蚋:“銀子已被我們拿到手,二少爺儘管送這假銀去郡城便是。後續之事,爺自有安排。”
陳守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父親既然已知曉內情並另有安排,那他心中的巨石便落下大半。
當即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有勞白叔冒險前來。”
“份內之事。訊息既已傳到,我需立刻返回覆命,二少爺萬事小心!”
白三說完,不再耽擱,翻身上馬,很快便消失在來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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