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108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蕭仲、葉不平兩人極為聰明,並沒有直面樹大根深的世家門閥。

  反而將矛頭率先對準了溧水境內殘存的地主富戶、鄉紳土豪。

  這些世家剩下的硬茬子,頃刻間成了起義軍錢糧輜重的來源。

  由於並未觸及掌控真正權勢的世家根本利益,幾大世家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並沒有如鏡山一般,第一時間選擇鎮壓,而是選擇了冷眼旁觀。

  甚至在溧水官府意圖徵調時,也顯得推諉消極,敷衍了事。

  這讓溧陽縣一時竟也束手無策。

  最開始時,更是一味拖延。

  待到官軍終於下定決心,集結兵力前往剿匪時,已是二月草長鶯飛之際。

  此時,蕭仲、葉不平麾下已匯聚了逾萬走投無路的流民,聲勢浩大。

  溧水縣令徵調精兵一千,備齊了人馬,浩浩蕩蕩殺向義軍,本以為能手到擒來。

  卻不料這義軍竟訓練有素,溧水縣兵頓時陷入了苦戰。

  更令官軍膽寒的是,這群烏合之眾中,竟赫然出現了數十名身手不凡的練武之人。

  而為首的蕭仲與葉不平,竟在短短時日內,雙雙突破了靈境修為。

  縣令、縣尉、巡檢三人,更是在陣前被蕭、葉二人聯手,於萬軍之中斬殺。

  首級被高懸示眾,官軍頃刻潰散。

  訊息傳出,四方震動。

  一時間,江州上下,全部譁然。

  溧水造反之事,陳立自然也收到了訊息。

  “蕭仲?葉不平?”

  陳立皺眉,有些疑惑。

  之前,鏡山縣衙通知後不久,他便遇到了鼠七和鴨九。

  他下意識就認為,這蕭仲和葉不平應該是鼠七和鴨九所扮。

  讓白三跑了一趟啄雁集,詢問鼠七後才得知。

  那秘籍,當時為了做戲,確實讓蕭、葉兩人搶走過,但後續他們又搶回來了。

  鼠七葉自己都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對方竟然將口訣背下了。

  當然,兩人造反之事,與陳立關係並不大。

  開春後,他更關心的是土地售賣之事,一直讓劉文德幫忙留意。

  這日,張鶴鳴突然派衙役來送來一張請柬,言明縣令張大人有要事相商。

  陳立帶著守恆一行前往縣衙。

  門子顯然早已得了吩咐,見了二人,徑直將二人引向後院。

  縣令張鶴鳴端坐主位,正在批閱公文。

  見二人進來,起身相迎,臉上堆起慣常的淡然的笑容:“勞煩二位跑這一趟,請坐,看茶。”

  “見過縣尊。”

  陳立父子二人拱手還禮,安然落座。

  茶水奉上,差役悄然退下,並將厚重的房門合攏。

  屋內,頓時只剩下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張鶴鳴端起茶盞,藉著呷茶的動作掩飾了片刻,才放下茶盞,長長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極為難的神色:“陳兄,今日請你過來,實在是……有一樁難事,張某……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縣尊請明示。”陳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並不接話,只等下文。

  張鶴鳴頓了頓,才踟躕道:“是關於……關於此前答應貴府,那靈溪周邊四千三百畝官田,售賣之事。”

  他頓了頓,觀察著陳立的反應,見對方依舊沉靜,才繼續道:“此事…恐生變故。之前的約定,怕是…不能作數了。”

  “不能作數?”

  一旁的陳守恆聞言,眉頭驟然鎖緊,忍不住站起身,聲音雖努力剋制,仍透出幾分憤懣:“縣尊,此事月前便已說定,縣令一言,豈能如此兒戲?”

  張鶴鳴被一個晚輩如此質問,面色微僵,但旋即化為更深的“無奈”。

  他連連擺手:“賢侄莫急,莫急!非是張某有意食言,實是……實是上命難違,形勢逼人啊!”

  他嘆息一聲,道:“陳兄想必已知,臨縣溧水逆亂,局勢糜爛,已佔據七鄉之地。眼瞅著今年三月的田稅是收不起來了。

  州郡衙門嚴令,我周邊州縣,所有待售官田、逆產,一律不得私相授受,必須統一登記,公開掛售,價高者得,以求最大限度填補虧空!

  此乃州牧大人親筆手令,張某……人微言輕,實在是有心無力,無法通融啊!”

  他將州牧令、上官嚴令咬得極重,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陳守恆還想再爭辯。

  陳立卻抬起手,輕輕一揮,制止住了兒子。

  而後,目光重新落回張鶴鳴身上:“縣尊的難處,陳某知曉。既是上命,自當遵從。”

  他略一沉吟,直接問道:“卻不知這公開掛售,何時開始?哪些人家會參與?再者,靈溪那四千三百畝田,具體是如何掛拍作價的?”

  張鶴鳴見陳立詢問實際細節,心下稍安,當即道:“三日後,便在縣衙,由新任的李縣丞親自主持。參與競買者,需持此邀函入場。”

  說著,他取出一份製作精良的請柬,遞給陳立。

  “至於靈溪那片田。”

  張鶴鳴頓了頓,繼續道:“經戶房清丈核定,共分三等。一等水田九百畝,作價每畝三十三兩起拍;二等水田二千三百畝,作價二十八兩起拍;三等田一千一百畝,作價二十三兩起拍。”

  陳立記下水田畝數後,默默心算。

  便在這時,張鶴鳴話鋒突然一轉,似不經意地提點道:“陳兄,不瞞你說,此次清田,世家大族從百姓手中收地,也並非雜亂無序。像是靈溪周邊那五個村,一直是……柳家在收購。這片連成一塊的四千三百畝地,柳家……怕是勢在必得。”

  他話語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第167章 競拍

  對於張鶴鳴這突如其來的“好意”,陳立心中早有計較,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道:“好。三日後,陳某必準時到場。有勞縣尊告知。”

  張鶴鳴又客套了幾句,親自將二人送至二堂門口,禮數做得十足。

  離開縣衙,回到客棧。

  陳守恆終究年輕,憋了一路的心事,此刻關上房門,再也忍不住,壓低聲音憤然道:“爹!這張鶴鳴先前親至我家,明明答應得好好的,如今一句輕飄飄的上命難違就想搪塞過去?如此出爾反爾,虧他還是一縣父母官,簡直……簡直無恥之尤!”

  陳立緩步走到窗邊,目光掠過窗外為生計奔波勞碌的百姓,沉默片刻,才開口道:“守恆,你這些時日行事,比以往謹慎沉穩了不少,為父看在眼裡,頗感欣慰。但這人心之險,世道之複雜,你還需多看,多思。”

  陳守恆一怔,看向父親。

  陳立解釋道:“張鶴鳴今日之舉,將州郡壓力置於前,將柳家野心點於後,其目的無非是挑動我陳家與柳家相爭,乃至為敵。此計,與當初他欲引蔣家對付我等,如出一轍,皆是驅虎吞狼,坐收漁利。他這是吃準了,我陳家不敢拿他怎樣。”

  陳守恆聞言,悚然一驚,背後沁出一層冷汗:“爹!既然明知是個火坑,您為何還要……”

  “因為不得不跳。”

  陳立嘆息一聲:“這四千三百畝良田,若被柳家悉數拿去,以後我家再想要買過來,難如登天。此田,必爭!”

  陳守恆想到那起拍總價,不由得憂心:“可是如果拍賣,那家中現銀,恐怕不夠!”

  “銀子的事,為父自有計較。”

  陳立停看向兒子:“你明日便動身,再去一趟郡城,見周書薇,將十萬兩銀子儘快帶到鏡山。”

  陳守恆點頭:“好,爹!孩兒明日一早就出發!”

  ……

  三日後。

  鏡山縣衙後堂,氣氛凝重。

  堂內,陳設簡樸,主位空置,兩側硬木方凳上已坐滿柳、蘇、蔣、李等世家代表,衣冠楚楚,低聲交談間,目光掃視四周。

  彼此之間,或有相熟者低聲寒暄,笑容客氣而疏離;或有宿怨者冷眼相對。

  整個後堂,雖無人高聲喧譁。

  陳立與長子守恆步入堂內,頓時引來諸多注視。

  陳立一身青布舊衫,面色平靜;陳守恆身著藏藍勁裝,身形挺拔,眉宇間沉穩內斂。

  詫異、審視、疑惑、輕蔑……

  種種情緒在那些世家代表眼中一閃而過。

  坐在靠門邊位置的一位身著團花綢緞袍服、面色紅潤的李姓青年男子微微一怔。

  “咦?這倒是奇了,今日縣衙競拍官田,與會者非富即貴,皆是縣郡有頭有臉的門第。這二位……面生得緊,莫非是走錯了地方,誤入了此間?”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遭數人聽得清清楚楚。

  這話語中的輕視與排擠之意,昭然若揭。

  幾名鄰近的世家代表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玩味或看好戲的神色。

  陳守恆腳步未停,隨父親行至堂中稍顯空曠處,先向各方微一拱手,算是全了禮數。

  隨即轉身面向那李姓青年,亮出燙金請柬,聲音清晰沉穩:“靈溪陳氏,持縣衙正式邀帖與會。這位兄臺有何指教?”

  李姓代表被這沉穩的反問噎了一下,面色一沉,索性不再看陳守恆。

  轉而抬高聲調,朝著剛從後堂轉出的新任縣丞李大人發問:“縣丞大人,您來得正好。這突然冒出來不知姓氏的人家有何資格與我等世家同堂競買?若是人人都可隨意參與,豈不亂了章法,徒增笑柄?還請大人明示,以正視聽!”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新任縣丞李大人身上。

  這位李縣丞年約四旬,面容瘦削,神色嚴肅,一身青色鵪鶉補子官袍穿得一絲不苟。

  他步履沉穩地走到上首位站定,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全場,尤其在陳立父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喜怒。

  片刻沉默,他才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官威:“李公子,諸位,稍安勿躁。本次官田掛售,乃是奉州郡明令,旨在應對時艱,籌措急需之財稅。

  規程之中,除邀各世家外,亦明確要求,需有本縣籍之鄉紳代表參與,以示公允,杜絕物議。靈溪陳氏,乃鏡山本地推選之鄉紳代表,持本衙正式邀帖入場,一切合乎規程法度。此事,無需再議!”

  他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那李姓代表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強辯,只得悻悻然坐下。

  堂內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收起了看戲的心思,重新評估起這對看似普通的父子。

  李縣丞不再多言,撩袍端坐於主位之上,示意身旁的書吏。

  書吏上前一步,展開一卷冊簿,朗聲道:“官田競拍,現在開始!首拍,縣北河上村……計三千三百畝……一等水田五百畝……二等水田……起拍價,紋銀八萬八千兩。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三千兩。”

  競拍正式開始。

  這塊地雖非頂尖,面積不小,位置尚可,立刻引起了爭奪。

  李家率先出價,蘇家緊隨其後加價三千兩……

  但只是兩輪,李家退出,蘇家便以九萬四千兩奪得。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世家沒有明顯太多加價爭奪。

  接下來的幾批地塊拍賣,均是如此。

  世家雖都有出價,但價格稍一抬高,便立刻放棄,競拍顯得異常平和。

  輪到靈溪四千三百畝水田。

  書吏的聲音再次響起:“……靈溪、上溪五村水田,共計四千三百畝……起拍價,十二萬三千兩。此次競拍,打包出售,不予拆分。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三千兩。”

  短暫的寂靜後,蘇家率先打破沉默,試探性地開口:“十二萬六千兩。”

  加價剛好是底線。

  柳家沉吟片刻,跟進道:“十二萬九千兩。”

  價格升至十三萬二千兩後,蘇家的代表便不再出聲,顯然他們的目標並非於此。

  “十三萬五千兩。”

  柳家一位面色沉穩的老管家首次出價,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