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76章

作者:夏木山人

  銀角小狐狸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待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一轉頭,便看到旁邊正有一個頭上長著金色獨角的狐狸趴在那裡,吃得正香,喉嚨裡還發出滿足的“咕咚咕咚”聲。

  銀角小狐狸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他愣愣地看著正埋頭苦幹的金角狐狸,似乎宕機了。

  正在吃奶的金角狐狸察覺到了旁邊的視線,動作一頓,緩緩扭過頭。

  嘴邊還掛著一滴奶漬。

  四目相對。

  兩隻小狐狸都呆住了。

  兜率宮中的無數年讓他倆能一眼認出對方。

  金角狐狸尷尬的笑了。

  一道驚恐的神念直接在金角狐狸腦海中炸響,這是他倆特有的神魂交流之法。

  “師……師兄?!”

  金角狐狸尷尬地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回了一道神念:

  “……嗯,是我。”

  銀角狐狸的神念瞬間變得崩潰且尖銳,帶著破音的顫抖:

  “師兄!你……你咋變成狐狸了!還在吃奶啊!!”

  “這成何體統!”

  金角狐狸沉默了一瞬,這種時候,他比師弟更早地接受了現實。

  他用一種過來人般沉痛又無奈的語氣道:

  “師弟,別喊了。”

  “你低頭看看你自己。”

  銀角狐狸一愣,低下頭。

  看到自己那雙銀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爪子,還有屁股後面那條不受控制亂晃的小尾巴。

  “我……我也變成狐狸了?!”

  “不對!為什麼我也變成狐狸了啊!!道祖不是罰我們下來應劫嗎?啊!這是怎麼回事!”

  銀角狐狸崩潰地在神識裡大喊,由於情緒太激動,現實中的小身板猛地一抖,嘴裡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嚶嚶嚶”。

  頭頂那隻溫熱的大舌頭又舔了下來,將銀角狐狸躁動的腦袋安撫住。

  母狐狸溫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莫急,都有。”

  金角狐狸嘆了口氣,再次傳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命與安撫:

  “師弟莫慌,既來之,則安之。”

  “這奶……挺香的,你要不也嚐嚐?”

  銀角狐狸看著師兄那張沾著奶漬的狐狸臉,又看了看頭頂那巨大的、滿眼慈愛的九尾妖狐。

  最終,肚子裡的飢餓感和那種莫名的依賴感佔據了上風。

  他委屈巴巴地湊了過去,閉上眼,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

  確實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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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哥倆埋頭苦吃,洞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

  一隻體型稍大、毛色呈満稚暮晗耜囷L一樣衝了進來。

  它看起來也不過幾個月大,但精力旺盛得驚人,一進洞就興奮地上躥下跳,嘴裡發出一連串噰喳喳的叫聲。

  “嗷嗚!汪!嚶嚶!”

  這嘈雜的叫聲落入金角和銀角耳中,自動翻譯成了清晰無比、且帶著極度興奮的少女音:

  “娘!娘!我聞到味兒了!”

  “是不是生了?是不是生了??”

  那溕『暌粋急剎車,停在母狐狸面前,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趴在腹下的兩個肉糰子,大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哇!真的是弟弟!還帶角的!好醜好可愛!”

  “娘!快讓我看看!讓我戳戳!”

  說罷,那溕『昶炔患按匕涯X袋湊了過來,溼漉漉的鼻子直接懟在了正專心吃奶的銀角狐狸屁股上,使勁嗅了嗅。

  銀角狐狸身子一僵,神識裡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師兄!她在聞我屁股!!!”

第94章 小狐狸有大智慧

  自寶象國,承君臣送出城西,說不盡沿路飢餐渴飲,夜住曉行。

  卻又值三春景候,那時節:輕風吹柳綠如絲,佳景最堪題。時催鳥語,暖烘花發,遍地芳菲。

  海棠庭院來雙燕,正是賞春時。

  紅塵紫陌,綺羅弦管,鬥草傳卮。

  師徒們正行賞間,又見一山擋路。

  悟空扛著金箍棒,步履輕快地走在最前面探路。

  玄奘騎在阿虎寬闊的背上,手裡捧著一卷經書,正細細研讀。

  小白龍領著阿虎走在前面,神色冷峻平靜。

  沙悟淨則挑著擔子,跟在後面。

  豬八戒拖著九齒釘耙,走在阿虎身側。

  春風一吹,老豬那肚子裡的饞蟲便又被勾了起來,他一邊走,一邊砸吧著嘴,長吁短嘆:

  “早知道在寶象國,俺老豬就多吃點、多塞點了!你們倒好,在那兒結結實實享了三天的福,俺老豬去地府跑了一趟,回來連口熱乎的都沒怎麼吃上!”

  “這一回來就出發,這荒郊野嶺的,啥時候能再遇到那麼大的城,讓俺吃個痛快,尋個清閒啊?”

  走在前面的小白龍聞言,送他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白眼。

  悟空聽見動靜,放慢了腳步,倒退著走,衝著八戒笑嘻嘻地打趣道:

  “呆子,又發牢騷!俺老孫還以為經過上次那遭,你這豬腦袋已經悟了,怎的這會兒又叫喚起來了?哪裡來的這麼多抱怨!”

  “你要身閒,有何難事?等咱們功成之後,到了西天,教佛祖給你個果位,讓你萬緣都罷,諸法皆空。到了那時節,自然而然,什麼都不用幹,卻不是身閒也?”

  八戒聽了,也不惱,反而樂呵呵地拍了拍自己那依舊圓滾滾的肚皮,反駁道:

  “猴哥,那你可就錯怪俺了!”

  “俺老豬不是愛抱怨,而是愛說話。”

  “你瞅瞅,師父看書不理人,三師弟是個冰做的悶葫蘆,沙師弟是個鋸了嘴的木頭。大家都不說話,這路走得多無聊啊?俺說出來熱鬧熱鬧,給大夥兒解解悶,也好過蒙頭趕路不是?”

  八戒甩了甩大耳朵,小眼睛裡透著清明,聲音也正經了些:

  “再說,俺老豬可不要什麼萬緣都罷,諸法皆空。空什麼空?若是真要諸法皆空,那俺當初還不如跟那烏巢禪師在樹上學法坐禪去了。”

  “如今跟著師父,一路行,一路度,看著那些個受苦受難的得了好,俺感覺心裡踏實,挺好的!比在天上閒著舒服多了!”

  說到這兒,他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又換上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就是這趕路太費膘,有點對不起俺這身辛苦攢下的肥肉。”

  悟空聽得也是連連點頭,嘴上卻不饒人:

  “算你這呆子得了幾分覺悟!”

  八戒沒理會悟空的調侃,他聳了聳豬鼻子,抬頭望向前方,臉色微變:

  “不過猴哥,這路是越來越難走了。你看前面,又是一座高山,這山勢險惡,想必肯定又有妖魔鬼怪攔路了!”

  悟空手搭涼棚,咂鸹鹧劢鹁Γ巧綆p仔細望去。

  但見雲霧深處,隱隱有黑氣盤旋,聚而不散。

  他轉頭對著玄奘說道:

  “師父,呆子說得對。這山確實險峻非常,定有妖魔在此阻攔。”

  玄奘並未抬頭,只是將手中經書翻過一頁,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如常,示意繼續前行。

  一行人迎著山風,繼續向山上走去。

  說那山來,十分險峻,真個是嵯峨好山:

  巍巍峻嶺,削削尖峰。

  灣環深澗下,孤峻陡崖邊

  往上看,巒頭突兀透青霄;

  回眼觀,壑下深沉鄰碧落。

  上高來,似梯似凳;

  下低行,如塹如坑。

  真個是古怪巔峰嶺,果然是連尖削壁崖。

  巔峰嶺上,採藥人尋思怕走;

  削壁崖前,打柴夫寸步難行。

  此時,在半山腰的一處綠莎坡上,茂密的草叢忽然悉悉索索地晃動起來。

  一隻體型嬌小、毛色呈満稚暮辏瑥牟輩惭e探出了半個腦袋。

  它倭锪锏拇笱劬D了轉,最顯眼的是,它那毛茸茸的頭頂上,竟然頂著三根銅質小角。

  這小狐狸趴在草叢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正沿著山道緩緩上行的師徒一行,尤其是多看了兩眼走在最前頭的雷公嘴和尚和那個大耳朵豬精。

  “來了?來了!就是他們!”

  它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在胸前裝模作樣地掐了個法訣。

  “變!”

  一陣妖風捲過,白煙升騰。

  待到煙霧散去,那隻溕『暌讶徊灰姡爻霈F了一個樵夫。

  頭戴一頂老藍氈笠,身穿一領毛皂衲衣。

  手裡還提著一把開山斧,看著倒是像模像樣。

  只不過……

  在這樵夫那寬大的毛皂衲衣下襬處,赫然墜著一條毛茸茸、満稚拇蠛晡舶停�

  那尾巴似乎還不習慣被憋在衣服裡,正隨著樵夫的心情,在身後來回掃動,時不時從衣襬的縫隙裡徹底露出來。

  小狐狸變作的樵夫渾然不覺自己的破綻,自以為變化得天衣無縫,得意洋洋地提著斧頭,裝作在坡前伐朽柴的模樣。

  待到玄奘一行人走得近了。

  “咳咳!”

  那樵夫清了清嗓子,停柯住斧,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從林外走了出來。

  他趨步搶上石崖,居高臨下,用一種自以為非常滄桑、非常急切的聲音,對著下方的師徒厲聲高叫道:

  “那西進的長老!暫停片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