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木山人
僮僕從背後小竹籃裡取出一個竹筒。
開啟時，裡面冒出一縷熱氣。
是熟米飯。
米粒不多不少，卻壓得緊。
上頭還放著幾塊烤好的山薯。
老翁接過遞給悟空，
“山裡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東西。”
“這點齋飯，長老莫嫌。”
悟空臉色鄭重，捧缽接過，“怎敢嫌棄，多謝施主佈施。”
“願施主福壽康寧，善根增長。”
說罷又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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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連忙擺手。
“長老先別急走。”
老翁拄著拐，往西邊山坳看了一眼。
“此地名喚金兜山。”
“前方洞中，有個獨角兕大王。”
“那大王神通廣大，威武高強，不知為何，近日在此攔路。”
“我等也不敢阻你，也不敢留你。”
“只憑你心中度量。”
他說到這裡，壓低聲音。
“萬望小心。”
僮僕連忙點頭，“那怪著實厲害，長老等切莫大意。”
老翁咳了一聲。
僮僕不說話了。
悟空先把瓦缽端穩。
向面前二人行禮。
“多謝兩位施主費心告知，那俺先走一步。”
然後看著他們笑了笑對著二人點點頭，直接化作原形，駕雲去了。
一眨眼便沒了影。
坡前只剩老翁和僮僕。見身影沒了，兩人互相瞧了一眼。
老翁把氈衣一抖，變成一個矮小老者，拄著龍頭柺棒。
僮僕也把臘梅枝一丟，身子往上一拔，卻也魁梧。
看著那矮小老者道：“你說他發現了嗎？”
矮小老者道：“淨說廢話，哪能都和你一樣，是個石頭腦袋！”
“那可是大聖！”
“他能看不出來？”
“不點明，那是給咱們面子。”
第322章 他已不是大聖了
這二人，自然是金兜山地界的山神土地。
土地公拄著龍頭柺棒，站在雪坡上，看著遠處那點雲影。
雲影早沒了。
可他還望著。
風捲著雪，從他羊裘邊上刮過去。
他沉吟片刻，道：“大聖確實和傳聞一般好。”
山神低頭拍了拍身上的雪。
“嗯。”
土地公又道：“有禮有面。”
山神點頭。
土地公抬了抬下巴。
“即便發現了，也不戳穿咱們。”
“肯定是知道咱們也不容易，心疼咱們。”
山神又點頭，“確實如此。”
他說完，頓了頓，嘆了一聲。
“可他現在已經不是大聖了。”
土地公猛地扭頭。
“你說什麼？”
山神一愣。
土地公柺杖已經舉了起來。
“他不是大聖，誰是大聖？”
山神往後退了一步，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
土地公追上一步。
“不是什麼？”
“我們都覺得他是，你說不是。”
“吃我一杖！”
山神雙手擺著，將將閃開，差點滑倒，“莫動手莫動手，俺不是那個意思。”
土地公沒有打中，吹鬍子瞪眼，把柺杖往雪裡一頓。
“行，你躲，記住你說的話，你等著吧。”
“我現在就去給諸位山神土地道友傳信，說你說大聖壞話。”
“你將被咱們山神土地全體同仁唾棄。”
山神臉都變了，一把按住他的柺杖。
“別別別。”
“俺哪敢說大聖壞話？俺說話慢，你等俺說完。”
土地公斜眼看他。
山神咳了一聲，“俺的意思是，就算大聖沒了仙籍，也是俺心中的大聖。”
土地公盯了他半晌。
山神一動不敢動。
風把他頭上的雪吹下一撮，落在鼻梁上。
土地公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他把柺杖放下去。
過了一會兒，又沉聲道：“雖然沒了仙籍，他也是聖僧的大弟子。”
山神忙道：“是。”
土地公看著悟空離去的方向，“也還是大聖。”
山神立刻點頭，“是是是。”
土地公滿意了。
他往金兜山方向看了一眼。
山坳那邊，雪霧沉得很低。
土地公握緊柺杖，“希望他快些回去。”
山神也往那邊看，“咱們該說的已經說了，希望大聖來得及。”
土地公抬起柺杖，在他腿上敲了一下。
“你這話忒不吉利，說吉利點！”
山神立刻改口。
“肯定來得及。”
土地公這才點頭。
風雪又大了些。
兩道身影一矮一高，慢慢淡入山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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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冰屋這邊。
八戒聞見飯香，眼睛一下亮了。
“飯！”
小白龍抬手按住他的肩。
“二師兄。”
八戒肩膀一頓。
小白龍看著門縫。
“定是妖魔作祟，莫要衝動，還是先等大師兄回來再說。”
八戒嘿嘿笑了笑，伸長脖子
“俺知道，俺知道，俺就是聞聞味道。”
“不過說不定是大師兄回來了。”
話音剛落，便傳來悟空的聲音。
“你倒是聰明。”
“確實是俺帶飯回來了。”
八戒一拍大腿。
“你看！俺就說吧！”
悟空進入冰屋，臉上帶笑。
手裡卻沒捧瓦缽。
他提著一個竹籃。
飯香從縫裡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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