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木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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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語入風。
雪聲細細。
悟空收了金箍棒,單手一禮。
“弟子受教。”
然後眾弟子齊齊行禮,齊聲道:
“弟子受教。”
玄奘合十還禮。
“徒兒們,繼續趕路吧。”
“黿施主之事,岸在他眼前,腳在他身上。”
“他要如何行,只能靠他自己。”
八戒扛起釘耙,低聲嘟囔:
“真是沒有白過的河,白走的路,白遇見的人。”
悟空聞言,回頭看他。
“行啊,呆子。這句話說得漂亮。”
八戒頓時抬頭,得意洋洋,“那可不,俺一直都聰明。”
他用釘耙柄往雪地裡點了點。
“這西行路上,總是這般。”
“看似一點小事,一個小人物。”
“也不知為啥,能平白無故說出這麼許多。”
“真是因果難預料。”
“說不清是誰的造化,誰的劫啊。”
小白龍輕輕推了他一把:“好啦,裝什麼裝。快走。”
“誇你幾句,又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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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瞪他。“你說什麼呢,俺好歹是你二師兄。”
小白龍聞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對了。既然阿虎會說話了。”
“要我說,咱們這師兄弟順序,不如重新排一排。”
“按順序,阿虎才是真正的二師兄。”
八戒本來還一臉得意。
聞言,臉一下垮了。
“誒誒,小白,瞧你這話說的!”
“沒事找事了嗷!”
“師父都說了,順序座次有什麼重要?”
“什麼叫真正的二師兄?”
“俺難道是假的?”
“阿虎是有用,俺也不差,而且阿虎也不在意這個,是吧,阿虎?”
阿虎沒有理他。
八戒把釘耙往雪裡一頓。
“小白。你再針對俺,俺可要入魔了嗷。”
“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小白龍道:
“入吧。”
“你能入什麼魔?”
“睡魔?”還是吃魔?”
他看了八戒一眼,嘴角帶笑。
“旁的魔,怕是也瞧不上你。”
八戒氣急,“你就會埋汰俺。”
“阿虎是來得早,咱們也是師兄弟。”
“但俺可是第二個有法號的。”
“它終歸沒化形,也沒正式拜師。”
“所以它也沒……”
話到這裡。
八戒忽然一頓。
那半句話卡在喉嚨裡,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小白龍臉上的笑也一下停住。
這玩笑開過了。
阿虎本來偷偷看著他倆鬥嘴,輕輕晃著尾巴
可現在尾巴也不晃了。
眼神微微一黯,慢慢伏下身。
下巴搭在前爪上。
不看八戒。
也不看小白龍。
八戒立刻往前走了兩步。
“阿虎。俺嘴欠,說話沒過腦子。”
“俺沒那個意思,你是二師兄也行的。”
小白龍也走過去,低下頭。
“是我先挑起來的。”
“阿虎,對不住,就是想逗逗二師兄。”
阿虎搖了搖頭。
“沒事的,我知道。”
聲音很輕。
說完,它便不再說話。
八戒和小白龍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只好看向玄奘
卻見悟空冷著臉走過去。
砰。
一拳落在八戒肩膀上。
八戒被打得一歪,卻忍住沒說話。
悟空又抬手。
砰。
一拳落在小白龍肩膀上。
小白龍也晃了一下。
悟空對著他二人說道:
“玩歸玩,鬧歸鬧,鬥嘴歸鬥嘴,得有度。”
“現在好了吧?”
“一個沒事找事。”
“一個說話不過腦子。”
“不要亂拿別人開玩笑。”
“一人一拳,好好反思。”
八戒低著頭。
小白龍也低著頭。
玄奘摸了摸阿虎額頭。
阿虎輕輕蹭了蹭他的手。
玄奘輕聲道:“為師可以給你取個法名的。”
阿虎抬頭,停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
玄奘搖了搖頭:“那咱們走吧。”
阿虎伏低身子。
玄奘坐上它背。
阿虎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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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眾人重新上路。
一行奔西,又遇嚴冬之景。
但見那林光漠漠煙中淡,山骨稜稜水外清。
寒鴉縮頸立枯枝,野徑封霜沒舊痕。
風吹雪粉,落在袈裟上。
輕輕一拂便化。
白茫茫的山道,像一條冷線,往西斜斜拉開。
悟空走在前頭。
金箍棒橫在肩上。
他腳步輕。
踩在雪上,只留湝一點痕。
八戒扛著釘耙,深一腳溡荒_地走。
走了幾步。
八戒停了一下。
沒說話。
他把釘耙倒過來,用耙背掃開前頭積雪。
雪被他一下推到路邊。
露出凍硬的泥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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