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187章

作者:夏木山人

  “天尊啊,俺看您賜下的那把戒尺,頗為不賴,是個好寶貝。”

  “若是俺們贏了,就把那戒尺留下來,給俺師父防身用。”

  “出家人不帶兵刃,拿把戒尺,正合適。如何?”

  說到此處,悟空雙手抱在胸前,雙膝一彎,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盤起腿喊道:“要不答應,俺們就不比了!”

  “您要打,現在就下來打吧!打完拉倒,這法不鬥也罷!”

  “看看最後丟的到底是誰的臉!”

  八戒聞言,偷偷瞄了一眼天上,又瞄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猴哥。

  他把心一橫,九齒釘耙往地上一擱,拍了拍大肚子,一屁股坐在了悟空旁邊。

  耳朵蓋住臉,也雙手抱胸。

  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小白龍和沙僧對視一眼。

  兩人沒有說話,默默走上前,在悟空和八戒的身後站定。

  低下頭,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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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際之上。

  厚重的雲層微微翻滾。

  一聲嘆息落下。

  聽到這聲嘆息。

  茅盈、茅固、茅衷三位真君,面色瞬間變得極度肅穆。

  三人整肅衣冠,齊齊面向蒼穹,恭敬行禮。

  隨後,一個聲音穿透雲層,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那聲音起初如大道轟鳴,震盪寰宇。

  落入耳中卻如清風拂崗,輕聲細語。

  “你這潑猴!”

  這四個字,像是一陣風從極高極遠的地方吹下來,輕輕散落,帶著幾分無奈與笑意。

  “便依你所說!”

  “勝則如你所言,負則四人皆罰!”

  “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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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此言,悟空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得意。

  “嘿!”

  他從地上彈了起來。

  八戒也連忙爬起來,一邊拍著屁股上沾的黃土,一邊往回站好,嘴裡嘟囔著“嚇死俺了嚇死俺了”。

  悟空拎起金箍棒,湊到太白金星跟前,咧開嘴笑道:

  “那就比!太白,比什麼?莫要浪費時間,快快說來。”

  太白金星收回了方才那副焦急的模樣。他直起腰,理了理衣冠,拂塵一甩,重新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莊嚴儀態。

  然後看了悟空一眼,無奈的搖搖頭。低聲嘆道:“老道就知道會這樣。”

  天際之上,一道金光緩緩飄落,化作一卷聖旨

  穩穩落在太白金星手中。

  太白金星雙手接過聖旨,對著天際躬身行禮。

  他轉過身,拂塵一揚,朗聲道

  “諸位,大天尊降旨。”

  “鬥法規矩照舊,依舊是三局兩勝。”

  “若取經一行勝,則雙方宿世因果全消,取經路此番劫難順利度過,並獎勵道祖親煉苦竹戒尺。”

  “若三茅真君勝,則按元始天尊所定,聖僧四徒,孫悟空、豬悟能、沙悟淨、敖悟己,皆受懲戒。”

  太白金星託著陣盤,環視眾人,“為免傷及無辜,波及凡間,請諸位入此陣盤。本次鬥法,皆在其中進行。”

  說罷,他將陣盤往半空一拋。青光漫開,徽衷趫霰娙恕�

  那邊的五百僧眾只覺眼前一花,腳踏實地時,已身處一片奇異的空間。

  這空間廣袤無垠,上下四方皆是混沌一片,唯有腳下是一方圓百丈的白玉擂臺。

  擂臺四周,隱隱可見星辰咿D,日月交替的虛影。

  太白金星的聲音在平臺上空響起:

  “諸位,此番鬥法,三界共睹。請司命真君與大聖留於臺中,其餘請落座。”

  中央看臺上,玄奘與觀音菩薩並排落座。玄奘坐在正中,阿虎趴在他身後

  那五百名和尚被安置在西側看臺上。

  山寶踮著腳,使勁朝擂臺揮手,嘴裡喊著:“大聖加油!”

  三力大仙被那股力道輕輕放在東側看臺。

  八戒、小白龍、沙僧在擂臺西側。

  中茅君和小茅君在擂臺東側

  太白金星的目光轉向悟空與大茅君茅盈:

  “現在,公佈第一場鬥法。”

  “第一場,名喚司命局。”

  “比試雙方,齊天大聖孫悟空,司命真君茅盈。”

  宣讀完畢,太白金星退到玄奘所在的中央看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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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茅君將拂塵輕輕一甩,上前一步,對著悟空微微頷首。

  “大聖。”茅盈帶著苦笑和不好意思,拱手道,

  “貧道忝為東嶽上卿,號司命真君,掌天下生死流轉,定眾生壽夭錄籍。”

  “貴師徒神通廣大,若真動起手來,不僅傷了佛道兩家和氣,貧道兄弟三人一定不是大聖對手,也違了此番鬥法本意。”

  “但畢竟是鬥法,我兄弟三人,亦不想輸。”

  “這比試內容皆是貧道兄弟三人上報於師祖,以己之長,應敵之短,說來有些不公,還請大聖見諒。”

  悟空聞言,擺了擺手:

  “無礙。事先便說好了你們定內容,便不算耍賴,俺們答應了,便玩得起,就比你們拿手的!”

  “說吧!第一局怎麼比?”

  茅盈笑了笑,拱了拱手。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平緩,如訴家常:

  “貧道這一局,不比神通殺伐。”

  “只想與大聖論一論這生死因果。”

第218章 真是可笑

  悟空笑了:“哦?如何論?怎麼個比法?”

  茅盈笑容慢慢收斂,目光幽深,聲音平緩,如訴家常:

  “天地有常,生滅有序。”

  “萬靈降生,其壽夭吉凶,皆應錄入生死簿中,依循天道輪迴。”

  “即便是得道之人,其壽數增減、生死流轉,也當錄於南鬥北斗,受東嶽管轄。”

  茅盈看著悟空,輕聲問道:

  “但若有人強行抹去錄籍,這些生靈,該當如何?”

  “大聖可還記得,您當年大鬧幽冥,強銷死籍,勾銷了生死簿上猴屬一類的名字。”

  “後來大聖被壓五百年,然後便隨聖僧西行。”

  “您可知五百年過去,現在您的那些猴子猴孫,是何境況?”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團灰白色的迷霧在他手中緩緩凝聚。

  那霧中隱隱可見無數細小的影子在翻騰,看不真切,卻讓人心底無端生出一股寒意。

  “名錄沒了,地府確實找不到他們,也抓不了他們的魂。”

  “這讓他們確實長生不老。”

  “可他們還是會痛,會病,會餓,會受傷,會流血,會被殺。”

  “會死!”

  “找不到,抓不了,便是無人接引。”

  “故而,他們若是死了,便不得輪迴。”

  茅盈看著悟空,神色一肅,舉起掌中灰團。

  “這便是貧道之法。”

  “此局便是請大聖,入我法中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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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掌心翻轉,將那團灰白迷霧猛地按入身前的白玉擂臺。

  “嗡——”

  地面劇烈震顫。白玉石面如水波般盪開一圈漣漪,擂臺四周的星辰虛影被撕成碎片,又重新組合。

  頭頂的日月交替猛然加速,淡金色的日輪與銀白色的月輪在虛空中瘋狂旋轉,最後化作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一股濃烈的海腥氣夾雜著草木燒焦的味道,撲面而來。

  悟空猛地睜大雙眼。

  眼前出現的,是一座山。

  一座他閉著眼睛也能走遍每一道山樑、每一處溪澗的山。

  正是他許久未回的

  花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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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與記憶中那仙氣繚繞的福地不同。

  那山上

  花草俱無,煙霞盡絕。

  峰巖倒塌,林樹焦枯。

  當年那片遮天蔽日的桃林,如今只剩下幾棵被燒斷了半截的焦黑樹幹,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裡。

  山道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鏽跡斑斑的鐵夾、被風吹日曬褪了色的捕獸網。

  山崖上只剩幾根焦黑的枯條在風中搖盪,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