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159章

作者:夏木山人

  不重,卻讓他抽不回去。

  “吐出來?”

  悟空歪著頭,俯視著他。

  “你當俺師父是什麼?想吞就吞,想吐就吐?”

  鼉潔渾身一顫。

  “這就是那本《心經》,俺師父好端端地端到你面前,你不看。”

  他的聲音很平。

  “現在好了,你不是要修行嗎?”

  他伸出手,指了指鼉潔的肚子。那裡面還在發光,還在誦經。

  “你把俺師父他老人家,親自請到你肚子裡。”

  “貼著你的內丹,挨著你的神魂,一句一句念給你聽。”

  悟空蹲下,雙手搭在膝蓋上,平視著鼉潔,聲音冷得像冰:

  “不念完。”

  “你敢吐一口試試?”

第186章 你敢殺我?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

  誦經聲不斷的傳出來

  “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

  鼉腹部那道白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那光線極盡柔和,卻叫鼉潔說不出來為什麼難受。

  比起痛更像是癢。

  像是隱藏在神魂最深處、最腐臭潰爛的東西,被一雙手,一點一點地翻出來,攤開來,洗乾淨的瘙癢。

  他不想要,卻無法抗拒。

  身軀在泥地裡劇烈翻滾。

  這頭剛才還揚著手、狂妄地要眾人跪地求他的鼉龍,此刻痙攣著縮成了一團。

  他看向前方。

  那隻猴子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半點抬腳放人的意思。

  鼉潔咬緊牙根,喉嚨裡擠出聲音,低聲道。

  “聖僧……”

  “您若是要殺我!那要殺便殺,何必這般折磨我!”

  “我只是一時惡念起……您是聖僧,為何對我毫無慈悲之念?”

  他另一隻手死死摳著泥地,骨節發白。

  “為何不能給我次機會……或者給我個痛快!”

  誦經聲,停了。

  周邊只剩下鼉潔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突然,從鼉潔體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這聲音帶著無奈。

  “唉。”

  “阿彌陀佛。”

  “悟空,讓他放貧僧出去吧。”

  ----------------

  悟空向後退了半步。腳從鼉潔的手背上抬起來

  鼉潔如蒙大赦,身形瞬間膨脹,重新化作那巨鼉。

  巨口張開。

  “嗡——”

  他腹部那團白金色的光芒驟然一斂,凝結成極其刺目的一點。

  緊接著,那光點順著他的食道,摧枯拉朽般向上頂去。

  “哇——!”

  一道金光從那巨口中噴湧而出,在半空中消散。

  金光在半空中悄然散去。

  玄奘雙足落地,穩穩站在悟空身旁。

  他靜靜地立在夜風中,雙手合十,雙目微垂。

  神情一如既往地寧靜,彷彿剛做完早課,從蒲團上站起來。

  “師父!”

  沙僧和小白龍立刻衝上前去,一左一右護在玄奘身側,上下打量,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阿虎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邁步走過來,用碩大的頭顱輕輕蹭了蹭玄奘垂下的手背。

  玄奘抬手,在虎頭上按了按。

  搖了搖頭道:

  “師父沒事。”

  隨後,他垂下眼眸,看向身前。

  鼉潔已經重新變回了人形。

  如同被抽了筋的爛蛇,癱軟在黑泥之中。

  脖子上的血洞已經不再滲血,一半的臉埋在泥水裡,看不清表情。

  但那雙眼睛露在外面。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玄奘與小白龍。

  充滿怨氣與不甘,帶著徹骨的恨意

  小白龍見玄奘無礙,轉過頭,視線落在鼉潔身上。

  他握緊銀槍,大步邁出。

  槍尖擦著泥地,劃出一道筆直的深溝,帶起翻滾的泥腥味。

  “師父。”

  他的聲音很冷。

  “這鼉潔,不可救藥,留他一條殘命亦是危害人間。”

  “弟子今日,便為我龍族清理門戶。”

  銀槍高舉。寒芒照亮了鼉潔的臉。

  感受到致命的殺機,鼉潔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衝著玄奘大叫,聲音沙啞,帶著血沫:

  “聖僧!您之前親口說讓我明日給您答覆!為何今夜就要我的性命!”

  他撐著泥地,想坐起來,但身體使不上力,晃了兩下又跌回去。便往後躲。

  “出家人怎可誑語!你們不是慈悲為懷嗎?怎可殺生!”

  小白龍喝罵:

  “閉嘴,你這丟人現眼的東西!身為龍族,怎可如此無恥?死則死矣,莫要繼續丟人!”

  鼉潔的嘴唇劇烈發抖,死死盯著那即將落下的槍刃。

  就在此時。

  --------------

  “咚。”

  一聲極其沉悶、極具穿透力的震動,從黑水河底直傳而上。

  這聲音全無方才洞府塌陷時的散漫與混亂。它極具規律,透著一股森嚴冷酷的絕對法度。

  “咚!咚!咚!”

  那是戰鼓聲。

  三聲過後,渾濁如墨的黑水河面,突然停止了翻滾。沉重的水流,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巨手強行按住,凝滯了一瞬。

  然後,龍威從河中湧了出來。

  那龍威厚重,冷冽,帶著北海水域特有的寒意。

  兩排全副武裝的水族士兵,手持長戟,身披重甲,踩著整齊劃一的步點,踏水而出。

  沒有任何雜亂的聲響。

  徵旗飄繡帶,畫戟列明霞。寶劍凝光彩,長槍纓繞花。弓彎如月小,箭插似狼牙。大刀光燦燦,短棍硬沙沙。鯨鰲並蛤蚌,蟹鱉共魚蝦。大小齊齊擺,干戈似密麻。

  不是元戎令,誰敢亂爬喳!

  在這支紀律森嚴的大軍前方,一頭通體生著幽藍鱗片的分水犀牛,踏著浪頭。

  犀牛背上,端坐著一員神將。

  那人頭戴金盔,腰繫寶帶,身穿一身幽暗的黑甲,身後繫著一領隨風獵獵作響的銀色披風。

  他單手提著一根三稜點鋼槍,面容冷峻如鐵,眉骨高聳,眼窩深陷。雙目是深藍色的,額頭上生著一對蒼勁的龍角。

  神將翻身下騎,踏上河岸。

  他無視了躺在泥地裡的鼉潔,手腕一抖,將三稜點鋼槍筆直地插在鼉潔身旁的泥土裡。

  隨後大步流星,走到玄奘與悟空面前。

  抬手取下頭盔,雙臂一攏,抱拳,深深躬身。

  “小龍乃北海儲君,摩昂太子。”

  “見過聖僧,大聖,以及諸位高徒。”

  小白龍愣了一下,隨即脫口叫道:

  “摩昂大哥!你怎麼來了?”

  摩昂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牽起,點了點頭。

  那笑容極淡,只在唇邊停留了一瞬,便徹底收了回去。

  他重新看向玄奘和悟空,聲音恢復了方才的沉穩厚重:

  “此獠驚擾聖僧一行,罪該萬死。小龍奉父王之命,前來捉拿這鼉龍,回龍宮受罰!”

  話音剛落,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鼉潔。

  “鼉潔。”摩昂冷冷開口,

  “你可知罪?”

  聽到這句話,鼉潔眼底爆發狂喜。

  他手腳並用,從爛泥裡狼狽地爬起來:

  “我知罪,我認罪,大表兄!”

  他連聲叫道,“我跟你走!我願受罰!我願受罰!”

  回龍宮受罰,肯定好過被那隻猴子和小白龍在此地當場打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