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聖僧的自我修養 第11章

作者:夏木山人

  “嘿嘿,各位大王,俺們是行腳的僧人,哪裡有什麼盤纏?倒是你們,既然是這山裡的大王,想必積蓄不少,不如借點給俺老孫花花?”

  那六個強盜大怒:“好個不知死的和尚!敢消遣爺爺們!”

  說罷,六人一擁而上,刀槍劍戟直往孫悟空身上招呼。

  孫悟空站在原地動也沒動,任由那些兵器砍在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一陣脆響,火星四濺。

  “這……這和尚頭真硬!”

  強盜們震得手腕發麻,一個個驚恐地後退。

  孫悟空從耳朵裡掏出金箍棒,迎風一晃,化作碗口粗細。

  “打完了?該俺老孫了吧?”

  他舉起棒子,眼中兇光畢露。

  但就在棒子即將落下的瞬間,孫悟空的手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玄奘。

  眼神帶著試探。

  “師父。”

  問道:“這些人為山野倏埽恢α硕嗌偃耍F又要殺您,俺老孫能不能動手?”

  那六個強盜知道這回遇見硬茬,見這妖猴竟聽和尚的話,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對著玄奘喊道:

  “聖僧饒命!聖僧饒命!我們只求財,不害命!”

  玄奘坐在虎背上,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悟空,你且問問他們,喚作何名?”

  孫悟空一愣,雖不知何意,但還是轉頭喝道:“那毛伲∥規煾竼柲銈兠郑】炜靾笊蟻恚 �

  那領頭的戰戰兢兢道:“我……我叫眼看喜。”

  剩下五個也哆哆嗦嗦地報了名號:

  “耳聽怒。”

  “鼻嗅愛。”

  “舌嘗思。”

  “意見欲。”

  “身本憂。”

  聽到這六個名字,玄奘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

  眼、耳、鼻、舌、身、意。

  “悟空。”

  玄奘睜開眼,目光中沒有了往日的溫吞。

  “此六人,非人也。”

  孫悟空撓撓頭:

  “非人?那是妖?”

  “非妖。”

  “此乃‘六佟!�

  “眼看喜,便生貪婪;耳聽怒,便生嗔恨;鼻嗅愛,便生痴迷……”

  “眼、耳、鼻、舌、身、意。此乃六根,亦是六佟!�

  “六根不淨,六俦闵K鼈內找贡P踞於人心之中,搶奪本性靈光,令人沉淪慾海,不得超生。”

  那六個強盜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這和尚神神叨叨的,心裡更是發毛。

  孫悟空卻是聽懂了。

  他眼睛一亮,手中的金箍棒嗡嗡作響。

  “師父的意思是……能動手?”

  玄奘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輕輕唸了一聲:

  “去吧。”

  “好嘞!!!”

  孫悟空大喜過望!

  這一路上憋屈壞了,終於能痛快一回!

  只聽得“砰砰砰”幾聲悶響,伴隨著幾聲慘叫。

  須臾之間,塵埃落定。

  那六個強盜,已然變成屍體。

  孫悟空收起棒子,走到玄奘身後,有些忐忑地擦了擦手。

  孫悟空低著頭,做好了捱罵的準備:“師父,都料理乾淨了。您要是覺得俺老孫手段狠了,您就罵兩句,俺聽著就是。”

  玄奘轉過身。

  他從虎背上下來,走到孫悟空面前。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孫悟空肩膀上的灰塵。

  “悟空。”

  玄奘看著那雙充滿野性卻又帶著一絲不安的火眼金睛,溫言道:

  “你做得好。”

  孫悟空猛地抬頭,一臉不可置信:“師父……你不怪我?”

  “為何要怪?”

  玄奘反問,神色坦然:

  “曾經,有菩薩問佛祖,如何降服妄心,守住正念?”

  “佛祖說: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玄奘抬起手指,指著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孫悟空的心口,語氣肅穆,字字千鈞:

  “悟空,你今日這一棒,斷的非是性命,而是這擾亂靈臺的‘六根塵垢’。”

  “既然發願西行,便需降伏其心。”

  “此六俨凰溃阈牟粶Q;六根不斷,真經難取。”

  “你今日之舉,非是逞兇鬥狠。”

  “而是以此雷霆手段——誅邪顯正!”

  “此乃心猿歸正,六贌o蹤”

  玄奘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孫悟空心神一顫。

  孫悟空原本滿不在乎的表情,慢慢收斂了一些。他眨巴著眼睛,似乎聽出了一點門道。

  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對著玄奘深深一拜,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

  “弟子……受教了!”

  “好了,趕路吧。”

  玄奘重新坐上虎背。

  “是!師父!”

  孫悟空扛起行李,再回頭時,卻見那六具原本躺在地上的屍體,竟化作六縷青煙,嫋嫋飛往高處,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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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西天大雷音寺。

  祥雲繚繞,佛光普照。

  如來佛祖端坐於蓮臺之上,慧眼微微開闔,落在那消散的六道青煙之上。

  忽然,佛祖那張萬年不變、寶相莊嚴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波動。

  佛祖微微前傾,看了一眼下方的觀音。

  “觀音尊者。”

  “世尊?”觀音合十問道。

  “辛苦了!”

第12章 鷹愁澗救虎

  “那和尚!這澗水寒涼,你那凡虎過不去的。把它留下來給我充飢,我保你不受這水氣侵蝕,如何?”

  鷹愁澗水寒徹骨,浪濤拍岸聲如雷。

  那條玉龍盤踞在半空,渾身銀鱗閃爍,龍目中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蔑視。

  阿虎伏在地上,身軀控制不住地顫抖,喉嚨裡發出恐懼的嗚咽。

  那是源自血脈的絕對壓制,在真龍面前,百獸之王也不過是待宰的血食。

  但卻還是強撐著四肢站了起來。

  儘管四條腿還在像篩糠一樣抖動,尾巴夾得死緊,但它卻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挪到了玄奘身前,護著玄奘。

  ……

  這幾日,他們師徒翻山越嶺,倒是頗為和諧。

  自從那日除了“六佟保瑢O悟空彷彿真去了幾分躁氣。

  平日裡趕路,這猴子雖然依舊喜歡上躥下跳,但只要玄奘開口講些奇聞異志,或者隨口幾句佛理,這猴子便抓耳撓腮聽得津津有味。

  而阿虎,也好似聽懂,任勞任怨。

  山路崎嶇,全靠阿虎馱,逢山開路,遇水涉溪,即便偶爾被荊棘劃破了皮毛,也未曾跑路。

  記得前日路過一處斷崖,山風凜冽,它更是臥在風口,替玄奘擋了一夜的寒風。

  玄奘坐在虎背上,感覺身下皮毛溫熱,那是活生生的性命,是這冷寂西行路上的一點溫度。

  “師父,阿虎倒是好腳力,這一路上既穩當,也不再傷人。”孫悟空曾這般評價。

  玄奘當時摸著虎頭,笑罵道:“你這潑猴,不應這般說阿虎,萬物有靈,它既肯皈依,又伴我等一路西行,便是你之師弟。”

  ……

  思緒歸攏。

  玄奘看著眼前這瑟瑟發抖,卻依舊沒有逃跑的阿虎。

  既然是徒弟,哪有拿去喂龍的道理?

  “阿虎,退後。”

  玄奘輕拍阿虎的脊樑讓他退後。

  “悟空!”

  孫悟空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閃,金箍棒化作一道屏障,將那龍爪硬生生架在半空。

  “泥鰍!當著俺老孫的面行兇,當我不存在嗎?!

  “轟——!”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敖烈只覺得利爪像是抓在了一座巍峨的鐵山上,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順著龍爪反震而上,震得他半邊身子的鱗片都嘩嘩作響,巨大的龍軀竟被這一棒生生砸得倒飛出去。

  “好大的力氣!”敖烈心中大駭,在空中連翻了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