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宇文遲想說話,嘴裡卻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耳邊先是一陣蜂鳴,隨後又隱約聽見無數道驚恐到極致的吶喊與嘶吼。
似乎有什麼“救駕!”“七殺!”“魔徒!”之類的。
然而那一絲的理智又被黑色的潮水吞沒,於是宇文遲徹底記不起了任何事情,他甚至忽然有種恐懼,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在這,自己是誰?
他環視了一圈,只瞧見這是一個巨大的廣場,無數人癱軟在地,驚恐地望著他,無數個刀槍對著他,他們嘴裡似乎還喊著什麼。
最終有人上前,用長槍刺他,宇文遲被驚到,頓時本能揮手,一片七殺煞氣掃過,叫近處的羽林衛齊齊被痛苦地融化。
於是又是一片震天動地的吶喊聲——
就在這個時候,宇文遲聽到了一個聲音,讓他怪異覺得莫名的熟悉。
“都離遠些,這是七殺降世。”
......
太和殿廣場上早已是一片混亂,文武百官乃至一些禁軍、內侍,皆是一個連一個的癱軟在地,無一例外臉上一片痛苦。
天穹之上,那顆威嚴神聖的紫金天樞帝星,此刻竟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巨大豁口,剎那神光晦暗,神通消失。
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加持在人間官位上的神通盡數被抽回,這些站在大晉王朝頂端的官員權臣們,如今絕大多數修為頓降,孱弱不堪。
還有少數幾個老臣瞬間白髮叢生,手腳僵硬,撲騰幾下就沒了生息。
羽林衛,禁衛軍還在朝著太和殿聚攏,然而面對那站在九層祭壇之上的黑色身影,卻沒有一個人膽敢妄動。
無數道目光落在那上面,無數人看見了掉落腦袋的新帝。
驚懼恐慌瀰漫在這片廣場之上——
直到有人看見一道身影向著九層祭壇走去。
“世子!不要過去!”
“裴世子!!”
“世子千萬不要前去!!”
“那魔頭兇惡!兇惡無比!!”
“......”
然而裴蘇聞所未聞,而是徑直走到了祭壇之下,羽林衛雖恐懼,卻也不得不將裴蘇護在中央。
“都離遠些,這是七殺降世!”
裴蘇冷冷喝了一句,那些羽林禁軍才一個接著一個往後退去,但是裴蘇卻依舊站在原地。
此刻無數道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所有人都不明白,這位世子想要幹什麼,他要對付這尊邪祟?!
“天人!有天人來了!”
忽然在此刻,有人高呼起來,於是所有人朝向天空。
太和殿之外的高空中,開始有一道又一道的神通之光浮現而出,各色光彩,或是漫天流火,或是金德劍氣,或是幽邃水華,迸發交織著。
其背後是一個又一個的法象天人。
藏在京城之中的法象天人終於被驚動了。
一道又一道法音在天空之中碰撞——
“七殺?!哪裡來的七殺!”
“帝星被毀!神光不顯,到底是誰?”
“登基之日,七殺弒君,破天樞之星,毀持玄神通!到底是哪一家在發瘋?!”
“那是宇文家的小子!”
“宇文閔,你做了什麼?!”
於是一道道神怒的目光投射到了廣場之中的宇文閔身上,他一襲嶄新官服坐在地上,此刻氣息萎靡,面容扭曲而笑,尤其可怖。
“完了!全完了!”這老人算計了一輩子,如今怎麼會還不明白落入了誰的圈套,鑽心的悲涼與憤恨叫他怒視天空,“老匹夫,還看什麼戲?!”
下一刻,似乎為了回應宇文閔,於是一株古木的虛影悄無聲息地遮天蔽日,不見任何神通光焰,卻將太和殿上空的所有光色徽制渲校瑝褐频脽o法動彈。
“安靜。”
平淡而冰冷的兩個字,卻讓剛剛還神怒的法象天人失了聲音。
一個個神通黯淡下去,背後的天人望著天穹之上的虯結如龍的古老神木,或是複雜、或是驚懼、或是不甘亦或是憤怒。
最後還是一個個悄然離去,心中只餘一個念頭。
“裴家...掀棋盤了...”
......
太和殿廣場之上,徽志┏堑墓拍揪従徬ⅲ腥诉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文武百官只有寥寥幾個老東西明白那是誰,心中敬畏尤甚。
下一刻,一道聲音響在了一片死寂的廣場上。
“神交大日,光照寰宇,煌煌真形,洞臨大千!”
所有人看向了裴蘇,這位世子身上竟出現了奇異的色彩,天光灼灼,宛若升起了一輪烈陽。
他口唸法訣,下一刻,天穹中,那亙古不變的太陽,居然降下了一道精純的光柱,落在了裴蘇的身上。
他的黑髮無風自動,那身玄袍,竟燃燒起了金白色的火焰。
而他的威勢也在這一刻,節節攀升,讓宇文遲不自主退避幾步,遮住眼眸。
再次睜眼之時,已見裴蘇臨在半空,面容模糊,背後神光灼灼,瞳孔化作刺目的白金色,整個人宛若降世神祇,朝著他淡漠道:
“來吧,宇文遲,該我們相殺了。”
第108章 太陽與七殺
文武百官之中,只有宇文閔一個人看懂了這一幕,或者說他到現在才驚悚發覺了什麼。
“太陽!他竟修的是太陽一道!這裴家子,生的是太陽仙印!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一直藏到現在?!”
宇文閔低聲喃喃,面容已然是一片慘白。
早在宇文珏失蹤,他就有了不祥預感,而事到如今,這老人如何想不過來。
所謂鬼君是假的,太陰天妖是假的,妖族降臨也是假的,宇文遲竟是揹負的是七殺命格,被裴家蠱惑著接引了七殺星臨凡,在天樞星為李景灌注時將他刺死,大破天樞意向,七殺顯世。
而七殺一道,是刑戮之邪,是殺伐之惡,太陽又是煌煌正道,以焚盡諸邪為意向。
故而在七殺顯世的契機,才能讓裴蘇勾連上那尊貴至極,淡漠萬物的太陽之星,假借太陽神光,待誅殺七殺,還能因此得一份“功績”,那可是尊位眼中的“功績”!
“裴家...竟敢這般玩弄哄騙尊位?!”
宇文閔倒在地上,胸悶氣短,轉身望著背後的金鑾殿,不斷顫抖。
天樞晦暗,帝星不顯,朝堂之上的規則便徹底消失,接下來,接下來還有誰能制約裴家!
......
京城之中,無數人被天地異象所震撼,而高空之中,又升起兩道交戰的身影。
一方渾身閃爍著白金色的光彩,面容俊俏淡漠如神靈,另一方則是黑煞之氣瀰漫,一雙猩紅眼眸如惡鬼。
“那是北侯世子?!”
“是的,北侯世子在誅邪!”
認得宇文遲的人不多,但認得裴蘇的人卻不少,且這番場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誰是好的誰是壞的。
於是有無數的京城人為裴蘇吶喊起來。
“北侯世子!斬殺邪祟!”
聲浪一波蓋過一波,裴蘇這般模樣與姿態,不知讓多少少年敬仰,多少少女懷春。
高空之中,七殺煞氣與太陽真火碰撞在一起,產生的力量讓天地為之色變。
他們雖然都能算是剛剛鑄就道基的歸一境,但假借了尊位神妙之後,毫無疑問是古往今來最強的歸一境之戰。
一般的天人都不敢參與,只怕被尊位一道神光殺落。
又是一次的碰撞,裴蘇並無多少創傷,但對面的宇文遲卻渾身是傷,喘著粗氣,一雙猩紅眸子直直盯著他。
裴蘇也瞧著宇文遲,面上已經露出了笑意。
這位已經化為七殺星的宇文遲,就是祖父留給他的禮物。
當初祁老贈他七殺盤,皇后贈他天妖種,而祖父的禮物,他卻說待到後面兌現,一度讓裴蘇也好奇。
原來...是誅殺七殺的功績,他假借太陽神光,誅殺宇文遲,天穹之上的太陽尊位自然也會壓制七殺尊位。
就像七殺刺君,七殺星便反將天樞星一般。
這份功績可了不得,足以讓裴蘇在天人之後的路走得更高,踏足天人之上的境界。
而裴蘇先前用秘法等方法,將體內的太陽道基隱藏,以及在修成道基之後,就從未使用過【太陽天】,為的也是這一刻。
太陽道基第一次顯露人前,太陽道途數百上千年的第一次顯世,就是誅七殺星,這意向方能讓這份“功績”抵達最大。
宇文遲依舊是那副憑藉著野獸般的本能胡亂攻擊的樣子,縱然傷痕累累,也是不顧一切衝了上來。
或是用手用腳,甚至如野獸般用齒,攻擊毫無章法,卻兇狠得足以讓人膽寒,裴蘇輕飄飄躲閃著,隨後他抬起手掌,恢弘的赤金之芒在他的掌心凝聚。
這乃是他成就歸一後才修行的天術法——
大日赤烏手!
天下術法,奇術什麼人都可修,什麼境界都可修,一般擁有令人驚異的神奇效果,純看悟性。
而天術才是高修之間對敵的底牌手段,唯有修成道基才有觸碰天術法的資格,足以見其含金量。
而在太陽神光的加持下,這術法的威能更是抵達極致,一隻遮天的赤金大手緩緩壓過,宇文遲便噴出一道血來,倒飛千米。
裴蘇追了上去,正欲再來一擊終結七殺星,卻見宇文遲雙眸血紅,嘴唇呢喃。
“世子。”
聲音嘶啞低沉,卻的確是從這殺戮七殺口中傳來。
“哦?”裴蘇挑了挑眉,有幾分驚異,“你竟還有理智?”
這倒是的確出乎裴蘇的預料,按理說,他身負七殺命格,被強行種下道基【戮心種】,憑著不甚完整的接引法聯絡七殺星。
他此刻應是七殺星而非宇文遲才是,霸道的七殺意志將會瞬間吞沒他的人格,將他化作一隻真正的妖邪星降世。
“我只想...問一個問題,”宇文遲喉嚨中發出的聲音很晦澀,像是野獸不甚熟悉人類的語言音節。
“你問。”
“鬼君是你...”
裴蘇淡漠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半分憐憫。
宇文遲此刻也不意外了,目光艱難落在了太和殿祭壇之下,那顆無人理會的李景的頭顱,早已隨著神光消散而死亡,一雙眼睛卻圓睜著,好像眼珠要掉出來一樣。
天空中,七殺星嘴巴張了張,那雙冷漠猩紅的眼睛居然在此刻落下兩行淚來。
他的道基本就不穩,在與裴蘇的對戰中早已顯出裂痕,此刻終於在那一掌之力下崩裂開。
宇文遲轉頭看著裴蘇,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化為一聲低低的嗚咽,全身便寸寸化為黑煞消散,飄蕩在天空之中。
他渾身被七殺同化,如今道基崩裂,接引七殺的神光中斷,自然是隕滅天地之間。
啪嗒!
一枚小巧的白玉令牌從高空墜落在地,翻轉幾轉,陷在薄薄的雪裡。
許久才有一雙精貴的靴子踏了過來,一隻手將其撿起。
“宇文遲,七殺神光照耀而不隕神智,若讓你逃到外面,十年後天下邪徒以你為尊,百年後天人之巔有你一席之地。”
裴蘇將那白玉令牌翻轉,瞧見了上面的兩行小字。
「身如寒雪,滌盪世間汙穢;」
「心若明鏡,照見萬民苦辛。」
——
PS:我看挺多人在討論宇文遲到底死不死誒,應該是死了。
不過如果想他活,其實可以打個補丁讓他真靈被裴昭收走,哈哈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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