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229章

作者:不宇之簫

  這位世子的家世,可謂是天下獨步。

  裴府之中,未必沒有比他更高深的占星大家。若是那位前輩以某種極其高深的秘法,遮掩了世子的天機氣�.....

  並非沒有這個可能!

  而他的徒兒尹紀,乃是天生的司天之人,眉心那點司天之光,源自天穹之上的司天尊星。

  他方才眉心光明神異,說不定是那一刻無意間得到了司天的眷顧,借了半分司天之力的加持,故而能看破世間一切遮掩,堪破那世子掩藏之後的真正氣色。

  劉道瘋了解自己的徒兒。

  或許的確口無遮掩,但從不會胡言亂語。

  也就是說,這位世子,在江湖任何地方都是名譽盛天的正道天驕,真的可能是裝的。

  而如果確認的這個猜想,更多更加叫人毛骨悚然的猜想便一個一個冒了出來,他究竟有何目的,為何促成了與鎮武司的合作,為何要接近白家,為何要一手組建正道同盟......

  劉道瘋閉著眼睛,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更是被冷汗浸溼。

  圍觀之人屏息凝神,皆認為這劉道長耗費極大的心神在施展神力。

  而實際上,劉道瘋早就沒有觀氣了,因為他無論如何看。

  看到的都是那純淨得近乎完美的正道之氣。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堂中漸漸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劉道長怎麼看了這麼久?”

  “不會真看出什麼了吧?”

  “不可能,龐副閣主不是說了嘛,副盟主的氣色光明正大。”

  終於,白劍川也有些沉不住氣了,出聲問道:“劉道長?”

  劉道瘋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正對上了裴蘇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似乎在那雙溫潤的眼睛深處,看見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看見。

  只讓這看氣半輩子的老人心頭一顫,連忙收回了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白劍川抱拳道:

  “回盟主,老道……老道所見,與龐副閣主一致。副盟主之氣,光明正大,乃是世間難尋的赤子之心。”

  他頓了頓,隨即面帶歉意地看向所有人。

  “想必是劣徒修行出了岔子,看錯了什麼,才胡言亂語。老道回去定當嚴加管教,給盟主、給副盟主一個交代。”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就說嘛!”

  “果然如此!”

  “這劉道長德行深厚,教徒弟的本事卻不怎麼樣。”

  “修行出了岔子,什麼亂七八糟的都能看見……唉,年輕氣盛,也是常事。”

  青州王家的家主更是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上:“我早就說過,裴副盟主乃當世俊傑,豈容宵小汙衊?那少年要是我的徒弟,我早把他腿打斷了!”

  眾人又是一陣粜Α�

  白劍川也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既是修行出了岔子,倒也怪不得這孩子。晚學藝不精,來日方長。諸位,都回座吧。”

  眾人紛紛落座。

  尹紀站在原地,白著臉,嘴巴張開又合上,想說些什麼,卻被劉道瘋死死拽住,拉回到了位置上去。

  隨即正道議會繼續舉行,所有人只當這是個極小的插曲。

  然而尹紀卻如坐針氈,上面各種針對同盟的計劃與議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偶爾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偷偷看向主位。

  裴蘇端坐在那裡,神色平靜,時不時端起茶盞抿一口,偶爾側身與白劍川低語幾句,偶爾抬起頭掃一眼堂中爭論的人。

  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尹紀的心裡,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討論的焦點,集中在慕容家與鐵家這兩家被爆出與魔道勾結的名門身上。

  這是他們目前遇到的最棘手的難題。

  這兩家的底蘊可不簡單,位列十二名門,同時與魔道勾結的程度也難以界定。

  就像慕容家,傳聞那老祖慕容南天與魔道親密,其底下的家主子弟卻貌似根本不知情,這又如何算?

  有人主張大張旗鼓、殺雞儆猴。

  正邪不兩立,既然查出了勾結魔道之事,便該昭告天下,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兩顆毒瘤一舉剷除。

  也有人主張暗中進行、徐徐圖之——

  慕容家與鐵家盡皆是根基深厚的十二名門,牽一髮而動全身。若大動干戈,不僅會造成江湖動盪,更可能逼得這兩家狗急跳牆,屆時死傷必定慘重。

  雙方各執一詞,你爭我辯。

  白劍川坐在主位上,捋著鬍鬚,不時點頭或搖頭,卻始終沒有下決斷。

  最後還是裴蘇開口得到了在場諸多家主的認同。

  “慕容家和鐵家的事,不宜操之過急。證據鏈尚不完整,貿然動手,反倒讓其他與兩家有關聯的勢力心生不安。不如先封鎖訊息,暗中調查取證,待一切水落石出,再一舉拿下。”

第393章 勸告

  會議終於散了。

  眾人魚貫而出,三三兩兩地議論著剛才的議題,漸漸散去。

  劉道瘋站起身來,拉著尹紀,快步離開了正堂。

  師徒二人穿過白家重重院落,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偏僻的空置客苑。

  四周無人。

  劉道瘋關上院門,轉過身來,一手按住尹紀的肩膀,將他按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然後,他自己也在對面坐下。

  “師父,你掐得我好疼。”尹紀揉著胳膊,齜牙咧嘴。

  劉道瘋卻不復以往的風輕雲淡,此刻的面色赫然鄭重到極致,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問:

  “你告訴我——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尹紀愣住了。

  “師父,你……你相信我?”

  “廢話!”劉道瘋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徒弟,我怎會不相信你?趕緊說!”

  尹紀吸了吸鼻子,有些感動。

  “我看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我看見裴蘇身上的正氣,不是真的正氣。”

  “說清楚。”

  “我以‘照心’之法看他時,最開始看見的是一層極正極純的道氣,純白中夾著淡金。可忽然我眼睛一痛一亮……”尹紀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恍惚,“我便看見那層正氣,在緩緩消散。”

  “消散?”劉道瘋的眉頭皺了起來。

  “對,就像是一層貼上去的面具,被人一點點揭了下來。”尹紀的聲音低了下去,“面具下面,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氣色。”

  “什麼氣色?”

  尹紀沉默了很久。

  他閉上眼睛,努力去回想那一瞬間看見的畫面。那幽深的、淡漠的、彷彿不屬於人間任何一類氣色的存在。

  “非正非邪。”他最終找到了一個勉強能描述的詞,“不是正道之氣,也不是魔道之氣的黑。那是一種……淡漠幽深的無色。”

  劉道瘋沉默了。

  他的手從尹紀的肩膀上滑落,垂在膝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變得極為複雜。

  作為雲隱觀觀主,他閱遍歷代典籍,見識過無數望氣筆記。有一類氣色,有一類人,在那些古老的記載中,被反覆提及——雖然極其罕見,卻真實存在過。

  這種人,氣色不屬正邪善惡之列,而是一種近乎天道的、超越人性的淡漠。

  他們善於偽裝,能將自己完美地融入任何陣營、任何人群之中,不露絲毫破綻。而他們的內心,卻始終與外界保持著一種冰冷的、計算的距離。

  尋常人需要苦心學習的算計與致裕瑢哆@類人卻猶如本能一般。

  這類人,歷史罕有。

  但每一位卻都能留名青史,或是成就非凡,或是攪亂天下,他們畢其一生的共同追求,就是登頂大道。

  那位北侯世子,竟是這樣一類人?

  不!他甚至比歷史上那些同類還要可怖的多,因為他的許多同類受限於家世與天賦,尚還要從微末中崛起。

  而他呢!

  北侯世子,這個天下最古老門閥的繼承人,生來便站在了頂端,他擁有無限的資源與時間,去操縱這個天下......

  “師父?”尹紀見他師父神情呆滯,輕輕叫了一聲。

  劉道長回過神來,看著尹紀,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尹紀,你知道你方才在堂上做的事,有多危險嗎?”

  尹紀一愣:“我……”

  “你以為,憑你一句話,就能讓天下人相信你嗎?”

  劉道瘋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

  “你以為,你一個無名小卒,能撼動一個早已深得各家門派信任、有著一樁樁豐功偉績傍身的北侯世子嗎?”

  尹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知道他在江湖中幹了多少大事嗎?”劉道瘋繼續道,“正道同盟、鎮武司、白家、薛家,王家、玄元宗……多少名門大派站在他身後?你方才看見的那些家主掌門,哪一個不是對他服服帖帖?”

  “你一個外人,憑什麼覺得,憑你一雙眼睛,就能讓他跌下神壇?!”

  這還是劉道瘋這一生第一次對尹紀如此嚴厲,唾沫亂飛。

  尹紀低下了頭。

  這個從小生在道觀裡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師父,那你們呢?”他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您和龐天衍,你們都沒看出來嗎?”

  劉道瘋搖了搖頭,語氣幽幽,“你方才,應該是無意間得到了司天的眷顧。否則,以你現在的道行,如何能看破他那被裴府高人遮掩的天機?”

  他嘆了口氣:“我們?我們修行再深,也只是凡人。又怎比得上司天之力?”

  尹紀這才愣愣點了點頭。

  “師父,”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那現在怎麼辦,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那心思詭譎的世子,深得江湖人的信任嗎?”

  “不然呢!”

  劉道瘋沒好氣反罵道。

  “你還想做什麼,當英雄麼!你也不想想那裴家世子迄今為止在江湖中幹了些什麼,揭穿清衍,一手促成正道同盟,背後的謩澅厥求@天動地,你一個小嘍嘍,真擋了路,一隻手都能捏死你!你個不省心的......”

  罵了一會兒,劉道瘋又苦口婆心。

  “小祖宗,別逞英雄,你管人家走的正路邪路,我輩修司天,修的就是個明哲保身,今天你那話還能當胡言亂語,若今後你再去阻礙,我可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