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蘇兒,你在找什麼?”
腳踏紫氣的華袍男人負手而立,一步便踏出百里之距,腳下的海浪升騰。
裴蘇在他身側蹭著神通的偉力同樣一步百里,眼睛卻望著下方,像是在找著什麼。
“三叔以為,雲祈仙此女如何?”
“劍心通明,天縱之才。”
裴蘇輕輕一笑,“如果我告訴三叔,她丹田還有一枚仙劍胚胎呢?”
華袍男子腳步一頓,雙眸中的紫氣升騰,聲音錯愕。
“蘇兒,你確定,是仙劍胚胎?”
仙劍,帶個仙字,那自然是仙器仙寶一類的存在,那是世間器寶的臻極,乃比法寶還要高上一個層級。
縱使是七大古氏仙族,依舊對仙器仙寶無比渴求,每一道仙寶,都擁有逆天改命、移星換月的恐怖威能,自太古仙族遺世以來,仙寶就已經存世不多,無不是被天下頂級勢力瓜分。
甚至有的古老家族都未能有資格有能力佔據一件。
而云祈仙,先天在丹田孕育一道仙寶級別的仙劍,這是何等概念!
“蘇兒,”裴慶眼神怪異,“或許此女的天賦,真有可能望你項背...”
裴蘇不置可否。
“雪崖劍閣,怎養得起這樣一位鳳女,她身上的仙劍胚胎,恐怕有著不小的秘密。”
裴蘇正說著,忽然停下了腳步,裴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唯見深藍色的海面波浪濤濤,舉目望去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蘇兒,你是在找?”
裴慶知道裴蘇修成了上古十大奇術之一的望氣術,在觀測這方面的特殊能力,某些方面尤勝天人。
“一把劍。”
裴蘇遁入海洋之中,不一會兒便上來,手中提著一把晶瑩如雪的長劍,然後輕輕一拍,收了下去。
“這是那雲祈仙的佩劍?”
“不錯。”裴蘇輕輕一笑,“走吧三叔,這裡的事便暫告一段落了。”
裴慶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並沒有多問,只道:“蘇兒,那我們便在這裡分別了?”
裴蘇點了點頭,待裴慶背身之時又忽然問了一句。
“三叔,我娘,是否在那海外?”
良久紫袍華貴的中年人才輕輕點了點頭。
......
一天後。
海面平靜,萬里無雲。
忽然。
碧藍天空驟然一抹極致純淨、極致冰寒的雪色天光,隨即這片向來無雪的海域毫無徵兆揚起細細的雪花。
在那漫天飛舞的冷雪中,一隻穿著素白緞面雲履的腳,從天虛中輕輕踏出。
那是一位身著月華流雲廣袖道袍的婦人。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許歲,舉止投足有著凜冽而高貴的韻味。
髮髻高挽,道袍之上繡著寒梅,她腳下每落一步,虛空中便綻開一朵冰晶蓮花。託著她的足履向前。
七步之後,人已至那座孤島上空。
她面容冷峻如霜,剎那間,雙眸一凝,輕輕一喃。
“仙兒……”
她身形未動,人卻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漫天風雪倒卷,她已然落在島上,面前的礁石上正靠著一位昏迷絕冷的女子。
她一手散了神通,快步上前,將女子摟入懷裡,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丹藥,喂入女子口中。
婦人雙眸冷峻,雙手亮起雪白色的神通之光。
“好狠的手段……怎麼會有神通的氣息,仙兒,你究竟遭遇了什麼?”
她赫然就是雲祈仙的師尊,雪崖劍閣最年輕的法象天人,素心真人。
然而此刻這位年輕天人的眼瞳越發心驚。
怎麼會?!
究竟發生了什麼!
素心早在不久之前在雪崖劍閣就感知到了雲祈仙捏碎了交給她的玉符,於是親自趕來,然而在中途,她居然遭遇了一位神秘陌生劍仙的阻擊。
雪崖劍閣本就是當世劍道聖地,所以素心真人更明白那位陌生劍仙究竟有多麼令她震撼。
被生生攔住去路,她便已經有了不安的猜測,如今趕到,果不其然,她徒兒出了大問題。
不僅渾身重傷,還被某種恐怖神通消了記憶,唯一令素心慶幸的是,她徒兒應是被人相救了,身上還有極其珍貴的紫玉斷續膏在療養。
她面紗脫落,劍器失蹤。
襲殺之人究竟是誰?
哪方勢力膽敢如此不將她雪崖劍閣放在眼裡!
素心真人一向寒冷的眼睛醞釀著滔天的怒火,但她此刻不敢再外停留,抱著雲祈仙,興起漫天風雪便跨入天虛。
她隱隱能夠感覺到他們雪崖劍閣這次的敵人極其不一般,無論是那位陌生劍仙還是這道恐怖神通。
都足以說明他雪崖劍閣落入了何等的滔天陷阱,這幕後之人的雙手究竟有多麼可怖!
第230章 熒惑之女
金陵沉楓山莊。
宏偉金殿之中,此刻正瀰漫著血腥與甜膩的氣息。
慕容南天依舊端坐在化金池上,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之上,擺放有白澤、夔牛、應龍的骨雕,三牲周圍環列七十二盞人魚膏燈,燈焰青白,無風自動,忽明忽滅如鬼物呼吸。
最令人矚目的還是祭壇正中央的血菊。
若有年老的江湖人在此,一定會駭出神魂,因為這朵朵血菊赫然是六十年前震動江湖的血菊裹屍案中的那血菊。
花瓣邊緣有細密如鋸齒的紋路,花蕊不是尋常菊心的簇絨,而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半透明的猩紅晶核,猶如活物心臟。
慕容南天皺著眉,忽然從化金池上踏下來,恭恭敬敬來到祭壇邊,左右打量著,他總覺血菊差了分毫,於是招手喊了兩個僕人進來。
半刻鐘後,慕容南天像是稻田裡的農戶般在兩具屍體上採摘著血菊,然後恭恭敬敬放在祭壇上,湊夠了六十三之數。
“當年的血菊也快見光,估計骷羊那也沒什麼存貨,這怎行?”
慕容南天往後退去,還低聲喃喃道,“看來得什麼時候同骷羊說說,再滅上幾個門派,種點血菊才行......”
說到此處他眉頭又是一皺。
“就是鎮武司往了江湖頭來,著實麻煩,哼,大乾女帝,不過是裴家推出的傀儡,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慕容南天又絮絮叨叨一陣,隨即爬進了化金池,如一條最卑微的老狗,跪伏在祭壇之下。
“偉大的主人,混亂的主宰,請聆聽您忠諆W人的呼喚……”
慕容南天口中唸唸有詞,那是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每一個音節吐出,都會引起一陣激盪。
他在勾連熒惑。
自從一甲子前第一次勾連上熒惑開始,慕容南天就全身心地臣服了熒惑尊位。
他臣服的冕下是顆尊星,擁有滔天的權柄與力量,並無人的意志,但慕容南天清楚,或許他的冕下沒有智慧,但是有著本能。
比如這些年來,他發現他與冕下的聯絡越發緊密,甚至隱隱能聽見冕下的心聲,得到冕下的指引,比如說那四類的兵器法寶,就是慕容南天在上一次祭祀中隱隱曉得的。
隨著他的吟唱,祭壇上的血菊開始無風自燃。
那火焰並非紅色,而是詭異的粉紅色。
忽然,慕容南天感覺神識一輕,彷彿遙遙朝著天穹飄去,他心頭一震,這還是第一次,隨之而來的狂喜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南天睜開了眼睛,入眼便是大片的粉豔豔之色。
此地無天無地,無四方上下。
只有永恆的、流動的粉紅色霧臁�
腳下無物,卻可站立。
頭頂無日月星辰,卻有一道巨大的、猩紅的裂隙貫穿霧海盡頭。
慕容南天心頭巨震,他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冕下的住所,正在覲見冕下,於是他猛然全身跪在地上,高呼主人。
在他面前三丈處。
霧炀従彿珠_,如帷幕向兩側捲起。
然而卻沒有出現想象中的巍峨的巨影,或是恢弘的星辰,甚至不是高大威嚴的身影。
而是一個嬌小的少女輪廓,迷霧中什麼也看不清,唯見她腰間繫著一枚小小的、暗紅色的玉鈴。
未等慕容南天回過神來,稚嫩冰冷的怒音便從粉霧中傳來。
“蠢貨!廢物!”
慕容南天全身僵硬住,天人的大腦都在此刻陷入短暫的空白。
“您是,冕下?”
慕容南天感覺到自己被一雙妖異的眼睛盯上,像是神視螻蟻的目光。
“廢、物。”
少女又是一字一頓,繼續冰冷道:
“只會添亂的蠢貨!如果不是我的劍僕替你在南海攔住素心,你圍殺雲祈仙的時候就會撞見她,我看你到時候怎麼收場?”
慕容南天聽到這話,眼睛一瞪。
素心?
那雲祈仙的師尊,什麼時候?
除非她在入金陵之時就捏碎了玄符,好個女娃娃,竟如此謹慎,差點還真著了道。
“屬下惶恐!多謝冕下!”
慕容南天跪在地上,匍匐在地,不敢有絲毫冒犯。
“閉嘴。”
少女打斷了他。
“要不是我現在無人可用,真不想用你這個廢物!修成天人也是個廢物!”
慕容南天這個時候才忽然意識到什麼,眼底升起驚懼,怎麼可能,這怎麼會是他的冕下熒惑尊星,這明明是個人類少女。
他明明行的是勾連冕下的祭祀,怎麼會勾連上了她。
“你...你不是冕下!你到底是誰?”
然而少女已經將一枚玉玲按在了慕容南天的眉心,慕容南天的神識在此刻驟然凍結。
他感覺自己曾經被熒惑尊星種下的烙印發生了某種變換,看著眼前之少女唯剩下絕對的臣服與忠铡�
少女似是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稚嫩冰冷的聲音迴盪在這片粉紅色的虛空之中。
“我當然不是熒惑,我是——熒惑之女!”
......
江南邊緣,一處依山傍水的小鎮子中。
裴蘇正慢悠悠踏足其中,耳邊傳來熱鬧的叫賣聲,顯出濃濃的人氣味。
這鎮子不大,常住不過千戶,民居白牆青瓦,沿緩坡層層疊疊。
裴蘇走到街心,看見一座二層茶樓,裡頭人聲隱隱,他才踱步進去。
上一篇:苟在武道世界,我拾取万物词条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