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骷羊教......”白鼎沙眼中忽然閃起極度的恐懼之色,“也接觸了尊位。”
“接觸?”老人笑意嘲諷,“不過是想引起尊星注意的牧畜罷了!”
第171章 天憲禋祀
瞎眼老人的臉上勾勒出猙獰的笑。
“當年骷羊巧借上玄尊星的力量滅了我紫蝠門,這麼多年我就在想,憑什麼我不能!我也要做,而且要做得比那幫畜生更好!可惜,老夫佈局多年,你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闖進來。”
白鼎沙終於明白了。
秦梟是在以祭祀求尊位注目,而七竅旒心蓮便是尊位與人間的媒介,至於這滿城人的性命,則是作為祭品。
古往今來以此法求尊位的瘋子也有不少,無論他們是否得到了尊位的回應,牽動天虛之外,上玄尊星的力量入世本就是一種禁忌,將會引發恐怖的後果。
一想到自己帶著小輩們一頭栽進這秦梟的陷阱,他就滿心悔恨,他本以為在江湖之中,天人不出他便是已無對手。
而世間天人法象各自又忙著避走三災九劫,罕有行走世間招惹因果的,以他的修為無所畏懼,可竟然有這等手段......
“你就不怕我江南白家的報復?”白鼎沙咬牙道。
“白家?”豈料秦梟竟哈哈大笑起來,用手輕輕拍打白鼎沙的臉,“真當你白家是江湖之首了?當年若不是你白家背靠著太一宗,我紫蝠門豈會怕你這所謂的十二名門之首?”
白鼎沙咬住牙,眼前幻覺越發嚴重,心神更是像墜入某個深淵一般,他只得提起最後的力氣道——
“好!你不怕我白家,那裴家呢!”
老者難以再顧及臉面,狠道。
“你可知道,京城裴家的北侯世子,此時也在這城中!你做出這等邪事,就不怕朝廷裴家出手,呵呵,那時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
白鼎沙尚未說完,卻聽到一陣劇烈沙啞的狂笑聲。
秦梟獨眼閃爍戲謔的光暈。
“那京城的裴家,的確不是我等可以惹得起的,但誰告訴你的,那裴蘇如今在黑水城之中。”
白鼎沙眼睛驟然瞪大。
“這個時候,裴蘇應是與你們白家的小女兒在城外瀟灑快活,瞧著這浪漫動人的異象,嘖嘖,說不定還在說著情話呢!”
瞎眼老人露出了陰惻惻的笑意,彷彿一切都被他算計清楚。
白鼎沙不清楚裴蘇為何會帶著白流瑩出城,但在這一刻,他反而願意相信是真的,至少,他們白家的麒麟女還有生路。
白流瑩這個女孩,擁有他們白家千年來最大的秘密。
以老祖在她身上留下的底牌,江湖之中幾乎沒有能威脅她性命的力量。
但偏偏...偏偏撞上了尊位入世,以尊位的位格,白鼎沙無比恐慌白流瑩身上的保命底牌發揮不了作用。
裴蘇將她帶走了,好!至少還有命活!
“白鼎沙,你也算是個人物,一身修為修到了天宮九重,放眼江湖也少見,加上你作為祭品,我想尊星反應的可能性也會大大提高。”
而老人搖了搖頭,似乎也懶得再與他多說,一手將之提起便走向七竅旒心蓮所在的寒潭中。
白鼎沙知道自己這一劫是躲不過了,但依舊憤怒瞪大著眼睛,不曾浮現出一絲軟弱的姿態。
他向來如此!
“你在求的,究竟是哪一道!”
沒有回應,白鼎沙雄壯的身子被仍入了水中,炸起一團水花,那一雙老眼在沉入水潭的最後一個呼吸,瞧見了秦梟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
“熒惑!”
......
瑩粉飄揚,夜色粉豔。
裴蘇站立在一處小山頭之上,眺望著黑水城上空的異象,耳邊傳來震天動地的癲狂喊叫聲,他眼神如夜一般冷漠。
破空聲傳來,震盪山林,一箇中年人影落在了裴蘇右側半尺,一身玄黑蟒袍,面容兇戾,此刻又一臉嚴肅。
“世子殿下,這是搜魂了那秦浪天的記憶,”喬淵將一枚青色玉簡遞給裴蘇。
裴蘇接過,神識一掃,秦浪天的記憶碎片便浮現而出。
而喬淵則是側過身,凝視著黑水城的上空的粉紅異常,神情漸漸沉凝下去。
“如果卑職沒有猜錯,世子,這應是熒惑尊位。”
喬淵雖然出身寒門,但早年也曾在王朝四大書院之首的雲麓書院進修過,見識不比一般的世家豪門差,否則又怎會被他祖父裴昭青睞。
只是在江湖以冷漠狠辣出名的鎮武司大都督,此刻眺望著星象變換,也露出一種罕見的震撼。
他沒有想到,魔道殘孽中,竟也有人搞出這般大動靜。
“是,”裴蘇神情並不意外,甚至輕輕笑了下,“當年紫蝠門的餘孽秦梟,這是準備以整個黑水城作為祭品,換取熒惑尊位的留意片刻。”
喬淵眉宇一如既往地冷冽,冷嗤道:“真是不知者無畏!”
這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換取尊位注目的方法,喚作【天憲禋祀古禮】。
“禋祀”者,潔祭天神之古禮;“天憲”者,上天所定之法則。這個名字的意思便是遵循上天既定之法則,以莊重之禮祭祀,以求溝通至高之尊位。
此法首先需要準備媒介與祭品,媒介乃是溝通尊位與人間的橋樑,而祭品就是能否留住尊位目光的信物。
比如天樞尊位統御萬秋,每次祭祀大典,便是以帝王璽作為媒介,以萬民香火為供奉祭品,換取天樞神光的灑落。
而當下,秦梟便是以七竅旒心蓮為媒介,以黑水城萬民的七情魂欲的祭品,企圖能夠引得熒惑星的注目。
而此刻的異象,粉紅異象,瑩粉灑落,甚至有星辰若隱若現,都說明了已經成功勾連上的熒惑,甚至說不定熒惑尊星的目光都已經落到了黑水城。
能做到這一步,說明秦梟確實有些本事,因為歷史上做到這一步的人也不多,而接下來只剩下了最後一步。
“喬都督,你說,秦梟能不能成功呢?”裴蘇似笑非笑問了一句。
而一旁的男人卻瞬間反駁,“這怎麼可能?”
以此法勾連尊位的難度與條件極高,然而世上從來不缺想要一步登天的瘋子,所以漫長的歷史中也記載過不少次類似的天憲禋祀。
但幾乎無一例外,沒有人能成功,也就是最後一步,沒有尊位給出反應,落下神光。
真正意義上得到尊位承認的上一個人,或許也是歷史記載中唯一一個成功的,還是統一四海,掃平諸侯國的始皇帝。
而他勾連的尊位,正是直到如今還在影響天地宇內的上玄天樞尊星!
第172章 閒談
裴蘇沒在說話,而喬淵像是想到了什麼,朝著裴蘇道:“對了世子殿下,前兩日,太和殿上已經有稀疏的天樞神光落下,灼灼明光,不甚明亮,卻叫一幫老臣喜極而泣,想必隨著一些命數的迴歸,天樞也開始了恢復。”
聽到這話裴蘇挑了挑眉,他倒是沒想到這麼快。
不過這也算是一個好訊息,天樞尊位恢復得越快越好,這樣他們裴家才能越快進入下一步階段。
對於尊位,類秦梟這般的人物苦心謩潝凳d,進行的所謂的天憲禋祀,通俗些講不過是為求成為尊位的奴僕。
因為即便是奴僕,也是尊位的僕從,其獲得的力量足以叫人間膽寒。
而他們裴家染指尊位,卻並未是為了向尊位卑躬屈膝,甚至不是像六千年前那皇帝那樣與尊位各取所需。
而是要將尊位化作掌中之物!
裴蘇與喬淵兩人就這樣慢慢觀賞著城中異象,耳邊聽著從城內傳來的嘶吼聲,粉紅夜色映入兩雙同樣淡漠的眸子。
他們沒有半點出手的打算,甚至還有閒情在洽談。
“這紫蝠門的秦梟,被滅門後孤身一人,竟能做到這個地步,甚至連專門指向尊位的指引法都能搞到手並掌握......”
喬淵慨嘆一聲,冷漠的語氣也有幾分讚賞。
“是當年骷羊教給他的靈感,此後他便一直在搜尋熒惑的指引法,因為媒介已經有了,便是七竅旒心蓮,雖然當初還只是顆蓮子。”
裴蘇已經從秦浪天記憶碎片中搜尋到了關鍵資訊,他曾交給秦浪天要他參悟的秘法,實際上就是一門指向熒惑尊位的指引法。
在與尊位勾連的過程,指引法是極其重要而珍貴的一環,沒有指引法就無法與尊位建立聯絡。
當初宇文遲牽引七殺星,他裴蘇勾連太陽星,都用了指引法與尊位建立了聯絡,而他們體內的道基,便是作為媒介存在。
但與天憲禋祀相比,當日裴蘇的目的不同,是以誅殺七殺星這個誘惑引動了太陽尊位。
故而神光只短暫加持了他,待塵埃落定便迴歸上玄,只是因裴蘇的功績,能讓裴蘇更好的感應太陽星,據祖父裴昭所說,能在他今後求尊的時候發揮巨大的作用。
但裴蘇這些日子隱隱察覺,似乎他還有一個選擇,即獻祭這一道功績,再次短時間地獲得太陽神光的加持,他的力量會達到什麼地步,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不過目前而言,與短暫獲得巨大力量相比,顯然是求尊更為吸引裴蘇,以他的身份地位,顯然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與威脅需要浪費這道功績。
喬淵似乎也想起了當初紫蝠門覆滅的傳聞,皺著眉頭。
“骷羊魔教,倒真是底蘊與見識不湥@天憲禋祀縱使得不到尊位神光,也能憑藉尊位移位的逸散力量,輕易覆滅所想覆滅的勢力,巧借尊星之力不廢力量將紫蝠門剿滅,真是好計帧!�
提及了骷羊魔教,裴蘇眼神微微頓了頓,卻不接這話,而是笑道:
“秦梟能走到這一步,也是借了天時,七竅旒心蓮若非有天樞命數催生,他一人是定撫養不出的,而這指引法,呵呵,他與熒惑毫不契合,若非藉著秦浪天的命數來解讀指引法,只怕到死都掌握不了。”
指引法,有的人一眼便能學會,比如裴蘇與宇文遲,天生與尊位相契合,而有的人,看上一輩子都理解不了。
喬淵看著裴蘇風輕雲淡的神色,冷漠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的羨慕。
他是寒門出身,不知歷經了多少艱險才站在了這個位置,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光是起點都是無數人仰望不得的終點,關鍵是以他的天賦,只怕不久的未來便會遠超自己。
想到這裡,喬淵一向冷硬的面孔微微柔了柔,對裴蘇的態度不自覺又恭敬親切幾分。
他雖深受裴昭的青睞,但不知道多少人眼紅著他的位置,裴昭在朝中提拔外姓寒門驕子這種落子也不少,甚至地位天賦與他相近齊平的也不是沒有。
為了贏得裴昭的信任培養,那批人可是不知道競爭得多麼激烈。
但自己,只要自己贏得了裴蘇的好感,便足以在裴家外姓群落中立於不敗之地。
在得知裴蘇入江湖遊歷來後,平日性情冷漠的他也殷勤地向他傳送好幾封信件,其深層原因便是在於此。
“世子殿下,我們便在此安靜等候,等此次異象消失,我再出手擒拿秦梟,押入鎮武司定他的罪!”
喬淵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像一隻瞧見獵物的野獸,“這魔道在黑水城做了這般大孽,我鎮武司正好可以以此為機會進入江湖,掃清魔障,想必無人再說半個不字。”
說完這句,他似覺不妥,側頭向著裴蘇笑道,“當然,尊星之變,我與世子殿下也難以入局,否則豈會眼睜睜看著魔道殘害城民,實在是有心無力。”
“好了喬大都督,我自然知道你現在是最心急如焚的一個。”
喬淵大笑了兩聲,隨即笑容忽然收斂了些,隱晦地看向了右側的林子。
下一刻,一個倩白的影子匆忙地奔了過來,見到喬淵,又猶豫停頓了下,粉瑩瑩的月色下,她面紗上一雙純如玉色的眼睛直直瞧著這邊。
“世子,卑職先離開了。”
喬淵幾個踏步便遠去,白流瑩這才敢跑到裴蘇的身邊,輕輕拉住裴蘇的手,裴蘇這才看清她眼睛微微紅腫,似乎剛剛哭過。
“怎麼了?”
“九牧哥哥,你說我大伯,我哥他們,會不會...會不會走不出黑水城...”
少女聲音破碎,讓人憐惜。
“放心吧,他們肯定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
“九牧哥哥!”少女卻忽然打斷了他,眸子裡雖有淚珠,卻透著某種堅定與認真的神色,“你...你不要安慰我了,我求你告訴我,那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裴蘇愣了愣,隨即道。
“當年紫蝠門的餘孽,紫蝠門門主之子秦梟。”
“秦梟,秦梟...”白流瑩咬著牙,忽然抬起頭來眺望遠方,一向純淨可人的她竟有了憤怒之相,“如果我哥哥他們走不出黑水城,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後悔!總有一天...
第173章 城中動亂
粉色月光投在少女憤怒的臉上,裴蘇在一旁看著,眼底掠過真切的讚賞之色。
白流瑩竟也有這樣的一面,裴蘇還以為她始終會躲在他人的保護之下。
裴蘇慢慢走過去,一手摸著她的頭,然後輕輕將她抱在懷中。
這一刻,白流瑩淚水終於控制不住,決堤般流下,她雙手環住裴蘇的腰,低泣道:
“我哥白流雲,真的對我很好,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哥哥!從小我便跟他的關係最好,九牧哥哥,我...我真的接受不了他,死在這裡。”
裴蘇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放心吧。”
白流雲只要不作死湊到秦梟的面前,想必沒什麼危險,至於白鼎沙,裴蘇也不確定他現在究竟死了沒有。
不過這些目前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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