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宇之簫
“沒事啊,我...跟我哥喜歡九牧哥哥就行。”
裴蘇輕笑,“還從未有人跟我說過喜歡我。”
“怎麼會?”
白流瑩搖頭晃腦,眼睛忽然向天邊一瞥,彷彿一眼看去了裴蘇在京城的家。
“九牧哥哥在京城的身份,哼,那麼尊貴,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奉承你討好你,就像,話本里講的那樣,說不定府上養的侍女丫鬟,都有一千八百個,每天給九牧哥哥更衣沐浴的不重樣......”
少女說到此處,停了下來,然後悄悄用餘光觀察裴蘇的神色。
“哪有那麼多,府內算我的侍女也才三個而已。”
這話一出,不僅白流瑩,不遠處薛松與風子嶽也齊齊投來震驚的目光。
世子,如此身份,府上才三個侍女?
要知道即便是他們這些江湖名門公子,哪個家裡不是養了幾十個貌美的丫鬟,甚至還算少的,有的偏愛這口的更是能蒐羅上百個。
這還只是江湖,在那繁華的京城,只怕奢靡更甚,更何況是天下世閥之首的裴家,坐擁這等家世,世子卻只有三個侍女,著實叫人驚奇歎服。
“我哥白流雲在名門公子裡都算是清簡的,”少女顯得狐疑,“府上都有十餘個丫鬟照顧起居......”
裴蘇笑笑不說話,望著遠處,彷彿在想些什麼。
白流瑩忽然又想起了裴蘇先前說的話,他頂撞了陛下,被他的祖父震怒鎖在府上,所以他才跑來了江湖。
“九牧哥哥!”
裴蘇轉過頭,瞧見白流瑩認真的看著他。
“別想煩心事了,你從京城到江湖來,便是客,我白流瑩乃是江湖中人,自然應當帶客人好好玩賞,一定帶你玩得開開心心的。”
“如果我沒記錯,”裴蘇眼神狐疑,“瑩兒你也是第一次出江湖來吧。”
遠處響起一陣粜Γ猩倥袂樾唪觯恢搿�
就在這時,裴蘇忽然伸出了手,然後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少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但下一刻好像明白了什麼,稍稍往前探了下,然後輕輕垂著頭,卻又不動了,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一旁薛松與風子嶽齊齊瞪大了眼睛,不想錯過哪怕一個細節。
這是...這是要!
隨即他們就看見裴蘇的手輕輕放在了少女的頭頂,親暱地揉了揉。
“謝謝你,瑩兒。”
黑水城升起了嫋嫋的熱氣,外面天色一片緋紅。
府邸上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沒了話題可講,幾個吃瓜公子互相低聲交談著,少女趴在桌子上掩住通紅的臉,一旁則坐著神情淡然的矜貴世子。
......
“你這個當哥哥的!明眼瞧著你妹妹對那裴蘇動了心,不但不阻止,但在那推波助瀾?!”
黑水幫府邸深處,白鼎沙負手而立,聲音如雷。
白流雲立在案前,咬了咬牙,低聲回道:“大伯,我當初也對裴蘇存有偏見。可隨行這兩個月來,我只能說,放眼天下江湖,也無人能比他更加優秀,他完全當得起,流瑩的良配...”
“你說什麼?”白鼎沙一拍桌案,發起怒來像獅子,即便是白家少主也得發怵。
“他是朝廷裴家的人!是北侯世子!是將來要執掌裴家滔天權勢的繼承人!你你你,你是昏了頭,難道你還想你妹妹嫁到那世子府裡去?!”
“大長老,裴蘇絕非貪圖名譽權位之人。他在京城時,連大乾女帝的親筆封賜都能當場拒絕,這等心胸,又豈會執迷裴家的權位?”
第159章 共遊
“好好!即便他真的視權位如浮雲,那他是不是裴家的唯一繼承人?他的身體裡是不是流著裴家的血?”
白鼎沙快步走到白流雲面前,“老夫問你,若是有朝一日,朝廷鐵了心要與江湖翻臉,屆時我白家與太一宗要舉起旗幟,引領眾宗門同鎮武司對抗,流瑩該如何想,她與裴蘇的事又會被外人如何說!”
書房內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這番話這真正讓白流雲沉默了一下,其實他也明白,他們白家與朝廷的鎮武司很有可能在未來發展成敵對的立場,而裴家雖說不代表鎮武司,卻終究也是鎮武司背後的龐然大物,裴蘇雖說不代表裴家,卻也是裴家唯一的繼承人。
不過片刻之後,他又抬頭。
“不會的。或許我們改變不了女帝的意志,主導不了朝廷與江湖的大局,但無論時局如何變化,我們這番交往的情誼卻不會變。”
“不會變?”白鼎沙冷笑連連,“你才與他認識多久?不過兩月光景,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
“我相信他。”白流雲直視著白鼎沙的眼睛,“我白流雲活了二十幾年,交友無數,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我能夠擔保,裴蘇絕非背信棄義之輩。”
白鼎沙看著這濃眉大眼的青年那張堅決的面孔,滿腔的怒火竟被一種無力感所取代。
他從未見過一向穩重的白流雲如此推崇一個人。
“老夫活了一百多年,都不敢說能完全看透一個人。”白鼎沙幽幽一嘆。“你們若只是相交幾分友誼,倒也罷了。”
白流雲卻察覺到長老的態度有所鬆動,心頭一喜,正準備趁熱打鐵,卻聽白鼎沙忽然話鋒一轉,聲音不容置疑。
“但裴蘇與你妹妹白流瑩,註定沒有結果!”
白流雲嘴唇開合了幾次,最後只得低低地回了一句:“總之……我還是隻看我妹妹的心意。”
“冥頑不靈!滾出去!”
白鼎沙猛地揮袖,一股勁風將書房的大門直接撞開。白流雲沉默著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屋子。
......
白流雲回到了剛剛的大廳,卻只見薛風二人和那位侍從阿七在玩著棋,卻不見裴蘇與白流瑩的身影。
“人呢?”
“你你你這小子,棋藝竟如此高超?!”薛松暴跳如雷,指著薛顯。
又聽白流雲問了一聲人呢,風子嶽才答道:
“聽聞這兩日是黑水城的巫儺節,兩人跑十二連橋賞月去了。”
說完他又是眉頭緊皺,搖著摺扇,指點著薛松下棋。
“你下這裡!”
“放屁,剛剛就是聽了你的,被這小子掏了個大的。”
“蠢蛋,這次聽我的沒錯!”
“滾滾滾...你這傢伙,棋藝還沒我家府上的書童高。”
薛風兩個名門公子自詡棋藝非凡,卻被世子的一個侍從一打二幹得汗流浹背,隨即又開始互相甩鍋指責起來。
白流雲望著這一幕,不禁扶額,隨後又找了個躺椅閉目調息。
他身為白家大公子,可不敢在修行上懈怠。
當下秋色正濃,一片歡聲笑語,好像年少得正好!
......
黑水城,上城區。
十二連橋橫跨於幽黑的河水之上,宛如十二道銀色的彎月,將這片地界點綴得如夢似幻。
裴蘇與白流瑩正並肩坐在最高的一座拱橋石欄上,俯瞰著腳下這片喧囂的人間煙火。
“好奇特的節日!”白流瑩睜大了眼睛。
黑水城雖然魚龍混雜,但上城區還是格外規整,今日乃是荊州特有的巫儺節,黑水城那些家族的公子小姐也走出府邸,到街上來遊玩,顯得熱鬧非凡。
裴蘇也將景色收入眼底。
長街之上,叫賣聲此起彼伏:紅彤彤的糖葫蘆在火把映照下閃著晶瑩的光;既有售賣精巧小玩意的攤位,也有人在角落靜靜焚燒著仿製的紙紮骨骸,用以祭奠往生者,這種歡騰與陰沉交織的奇異感,頗為奇特。
“與江南的節日完全不一樣,我們那邊的節日總是喜氣洋洋的,像是潑了彩墨的畫。”
“這是荊州的巫儺節。”裴蘇望著遠處那些戴著猙獰木雕面具、身披獸皮跳著祭祀之舞的人群解釋道,“源自古老的荊楚大地,人們在這一日祭奠死去的亡靈。”
白流瑩也被這些新奇的習俗吸引,拉著裴蘇走下拱橋,融入了熱鬧的人流。
少女戴上一個青面獠牙的木面具,這叫做儺面遊,然而她卻被面具上殘留的草藥味燻得皺了鼻頭。
她又拉著裴蘇小心翼翼地往一盞白骨形狀的瓷燈裡添了火油,看著它順流而下,這叫做點骨燈。
隨後路過一處避風角的時候,白流瑩忽然被一處不起眼的攤位吸引。
攤位鋪著紫色絲絨,上方擺放著琉璃風燈,燈火閃爍間,映照出攤位上一排通體晶瑩、刻滿星圖的白玉籤筒。
攤主是位十四五歲的女孩,卻作男裝打扮,搖著摺扇,面上抹了兩道灶灰,正大聲吆喝著,一旁則是一位垂頭喪氣打雜的打雜夥計。
“瞧一瞧,看一看吶!祖傳星象籤,測天測地測良緣!”
星象籤?
裴蘇微微挑眉,在這方天地,星象可不僅僅只是高掛天穹的星辰,更是藏著代表天地規則極致的權柄尊位。
故而自古以來,王朝司天監,江湖占星子皆是觀測星象變化,以此推演天下大事,而流傳到江湖之上,則是各種各樣根據星象衍生的占卜,不過大多都是招搖撞騙之輩,少有真本事。
白流瑩似乎很感興趣,此刻已經與那小女孩交談起來,攤位上足足十幾個籤筒,裴蘇從中還看到了天樞和七殺的名字。
那女孩似乎是個老江湖了,瞧見兩人,露出“我懂”的表情,摺扇“啪”地一合,“才子佳人,並肩同遊,姐姐何不測測與身旁這位公子的緣分。”
白流瑩俏臉微紅,瞧了裴蘇一眼,然後點點頭。
“好嘞!”女孩在籤筒中撥弄一陣,最後抽出了一個白玉筒。
“來,一人一簽,心談t靈。”
女孩將籤筒遞到兩人面前,悄悄對裴蘇使了使眼色。
裴蘇神色如常,輕描淡寫地抽出了一支。在抽籤的一瞬,他那寬大的衣袖掩護下,一枚玉鐲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女孩的手心。
第160章 白流瑩真容
“開了!”
白流瑩緊張地捏著自己那支籤,攤主接過兩支,嘴裡唸叨著一些不明覺厲的口訣,隨後猛地一拍。
“好籤!上上之喜!”女孩將籤翻轉,只見上面刻著:“長庚伴月,金石不渝。”
“姐姐你看,這代表你與身邊這位公子今後將如星月交輝,嘿嘿!姐姐可別錯過了這天賜之緣!”
白流瑩看著那“上上”二字,耳根通紅,隨即大方地從荷包裡掏出金豆子,喜得那女孩兩眼放光,連連作揖。
“二位慢走,祝百年好合,萬事順遂!”
那個打雜的夥計抬起頭來,相貌端正,氣度竟有些非凡,眼看著女孩貪得無厭地收了白玉鐲和金豆子,只得對裴蘇與白流瑩抱以歉意的笑。
待兩人走後,女孩才將金豆子顛了顛,嘿嘿一笑。
“好個裴蘇和白流瑩,出手真是大方。”
一旁青年湊過頭來,忽然神情大變,“妹妹你真算了?!”
女孩只冷冷斜了他一眼,“多嘴!”
青年連忙垂頭待在一邊,恭敬得好似個僕人。
隨即女孩將原本的籤翻了出來,合在一起。
“欺天罔人,終是一夢。”
“這……”一旁青年眼睛一瞪,而女孩卻已經將籤放入了籤筒,哼了一聲,“你們男人就是壞!”
火光搖曳,黑水城的巫儺節依舊喧鬧。
不知逛了多久,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裴蘇與白流瑩兩人才又重新踏上拱橋。
明月高懸,將河面照得波光粼粼。
“瑩兒。”
白流瑩側過頭,“嗯?”
裴蘇側過頭,向著她笑道:“你為何總是戴著面紗?”
“嗯...可能是因為不戴面紗的話,會有許多不便。”
裴蘇眼裡閃過促狹之色,“是怕旁人見了你的樣貌會失神不已嗎?”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白流瑩連忙擺手,“其實……是因為兩年前那件事。我...不是在雪裡跳了一支舞嘛。卻未想到被一幫路過的江湖豪客看去了,然後.……然後不久後我白家的門檻便被提親的人踏破了,直到我爹爹發了怒,才消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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