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聞言,金花婆婆身軀一震,不斷在腦海中搜尋記憶,卻渾然沒有發現明教中的哪一位如眼前之人這般醜陋。
兩人旁若無人交談著,渾然未覺這荒園暗處當中有兩股人馬正靜悄悄地盯著他們。
“沒想到,這苦大師平日裡在府上裝聾作啞,不但我和兩位大師,就連父王和王兄也被他給騙了過去。”
草叢當中,三道身影蹲伏著,其中被圍在中間的一道矮小身影壓低聲音道。
趙敏得父王和王兄應允,來這江南之地遊歷一番,父王和王兄為了安全起見,除卻一干王府護衛之外,還派玄冥二老、苦頭陀一應跟著。
卻沒想到,行至這江南之地,還能看到這麼一出好戲。
鹿杖客嗤聲笑道:“聽他們二人的對話,怕不是老情人相會,不知道這頭陀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人將容貌毀去,潛入王府,定然所圖甚大…”趙敏沉吟一番,小臉皺成一團,道:“此事絕不能聲張,也不能將他帶到王府當中,免得這頭陀暴起傷人,害了我父王和王兄。
鹿先生、鶴先生,二位可有把握將苦頭陀拿下?”
鶴筆翁眼底流露出不屑之色,道:“何須師兄出手?單憑我一人便可將他擒拿,只需郡主一聲令下,我便將人帶到面前。”
心道:‘這苦頭陀武功的底子是極高的,只是一直沒機會和我師兄弟二人較量過高下,不過料想也遠不如我。’
鹿杖客蠢蠢欲動,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他看那金花婆婆也是風韻猶存,聽苦頭陀說應該是偽裝了容貌,也不知道卸下之後是怎樣的花容月貌,才能把這頭陀迷得神魂顛倒?
“嗯…”趙敏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正要說話下命令,不遠處的一塊破石突然晃了晃,而後自動漂浮起來,朝著三人藏身的地方砸去,發出一道急促的破空聲。
砰!
“誰?!”
苦頭陀和金花婆婆警覺,同時轉頭瞧向趙敏等人藏身的地方,後者更是拉著小昭後撤幾步,生怕苦頭陀設下埋伏。
眼見自己等人的藏身之處被戳破了,趙敏三人也自知無法再繼續躲下去,免得叫人笑話掩耳盜鈴,這才從草中徐徐起身,笑吟吟地看著苦頭陀和金花婆婆兩人,拱了拱手道:
“苦大師,你瞞得我們好苦啊…”
心中暗恨不知道是誰炙懔怂麄儯瑢⑺麄兊牟厣硖幗移疲斦婵珊蕖�
苦頭陀瞧見這兩大一小三道身影,面色陡然一僵,縱橫交錯宛如蜈蚣的刀疤扭曲抖動抽搐。
他苦心孤詣,潛入汝陽王府,好不容易取得上下信任,卻沒想到一朝成空,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原來是小郡主在此,在下並非刻意隱瞞,只是王府當中勾心鬥角太多,我裝啞巴,也只是為了自保而已,還望小郡主見諒。”苦頭陀定了定神,還是想要爭取一點最後的機會。
“原來如此,是我錯怪了苦大師。”趙敏點了點頭,又朝對方招手道:“那苦大師回來罷,和我們講一講這老婆婆究竟是什麼人,本郡主實在好奇,苦大師究竟有什麼樣的一場虐戀。”
見趙敏一臉好奇,鹿杖客欲言又止,但視線一飄,又看到趙敏背在身後的小手晃得都快出殘影了,這才明白她的意思,連忙朝著師弟鶴筆翁眨眼示意。
鶴筆翁懵懂了一瞬,旋即便明白過來,體內真氣激盪咿D,只待苦頭陀接近的瞬間,他便要出手和師兄鹿杖客一同將這頭陀拿下。
苦頭陀也不是傻子,瞧見玄冥二老這般反應,知道趙敏這是要誘他深入,好一舉將他拿下。
“多謝小郡主寬宥,不過我還有一些話要和故友說說,煩勞小郡主在此等上盞茶時間,我去去就回。”
“……”
見自己的誘敵之計被識破,趙敏索性也不裝了,“苦大師,你以為本郡主在和你商量?”
稍顯稚嫩的童音迴盪在這深夜的荒園之中,搭配上趙敏那張嬌俏可愛的小臉,頗有些滑稽感,但苦頭陀卻是怎麼也笑不出來。
“鶴先生、鹿先生,勞煩二位了。”說罷,趙敏後退一步。
鹿杖客卻有些遲疑,低聲道:“讓我師弟一人上去便可,暗中定然還有人窺伺,想要我們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為了小郡主的安危,在下還是守在身旁為好。”
趙敏聞言,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故作老成輕嘆一聲,道:“可惜其他護衛留在客棧當中,不然也沒必要如此束手束腳了。”
“勞煩鶴先生了。”她對著鶴筆翁微微頷首。
話音剛落,鶴筆翁已然身形閃動,掠了出去。
“苦大師,早知道你武功高深,但在王府上始終沒有交手的機會,今日總算得償所願。”
“呵呵…”
苦頭陀也不答話,臉上刀疤在月光下更顯猙獰,長劍倏出,劍尖顫動如蛇信,竟是崑崙派‘雨打飛花’的起手式,只是邉胖ㄔ幾H異常,比原招狠辣三分。
鶴筆翁怪笑一聲,左掌拍出,寒氣凝成白霧,直罩劍光,範遙劍招未老劍勢由輕靈轉為剛猛。
劍掌相交,竟發出金石之聲,範遙只覺一股陰寒勁氣順劍傳來,急忙吖ο嗫埂�
二人倏分倏合,轉眼十餘招過。
鶴筆翁雙掌齊出,玄冥神掌全力施為,掌風過處,假山石面竟現出蛛網般的冰紋。
範遙長劍圈轉,劍身彎曲如弓,將掌力盡數卸往身旁枯樹。‘喀嚓’一聲,海碗粗的樹幹應聲斷裂,斷口處凝結著厚厚的冰霜。
“好個玄冥神掌!”範遙長嘯一聲,劍法再變。這一次竟是西域金剛門的‘潑風刀法’化入劍招,劍光如匹練般滾向鶴筆翁下盤。
鶴筆翁急忙躍起,雙掌下擊,寒氣如瀑布傾瀉。
範遙突然撒手棄劍,雙手成爪,左手成虎爪,右手龍爪,十指成鉤,攻勢兇猛。
急功之下,左手自虎爪變成鷹爪,右手卻自龍爪變成虎爪,一會兒攻左肩,一會兒娶右腹,出手狠辣,招招奪命。
二人以快打快,身影在月光下如鬼如魅,範遙招式越打越奇,時而如西域頭陀拜佛,時而如南海劍客弄潮,各家武功信手拈來,妙到毫巔。鶴筆翁卻始終以玄冥神掌應對,掌力越來越寒,腳下青磚盡數碎裂。
第一百八十六章範遙
百招過後,範遙忽然賣個破綻,肩頭硬接一掌,鶴筆翁大喜,掌力疾吐,卻不料範遙借這一掌之勢倒飛出去,掠至金花婆婆身側:“快逃!”
金花婆婆正欲開口詢問,卻聽範遙的聲音低低傳來:“紫衫龍王,若是不想落入元廷之手,還請速速跟我逃走!”
被一語道破曾經的明教身份,金花婆婆身軀一顫,“你…”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這玄冥二老武功之高世所罕見,區區一人我還能抵擋,若是二人一同出手,我恐非對手。”
不等金花婆婆回話,周身驟然有勁風破空襲來,鶴筆翁口中發出桀桀怪笑:“想跑?先問過我這雙掌再說!”
金花婆婆冷哼一聲,手中柺杖順勢砸了出去,掌杖相撞,發出一陣金鐵相交的悲鳴之聲。
她只覺一股澎拜如海的掌力順著柺杖衝來,伴隨著冰如寒霜的內勁,將她整條手臂震得酥麻僵硬,彷彿經絡血脈都凍成冰霜了。
可鶴筆翁卻是一觸即退,只因在他出掌的瞬間,苦頭陀那如刀一般的五個手指頭也順勢朝他顱頂降落,僅有毫釐之差,便能奪他性命!
“走!”擊退鶴筆翁後,苦頭陀立馬呵道。
金花婆婆與對方交了一手過後,也知曉厲害,再不敢耽擱,彎腰一抄,將小昭攬入懷中,便朝遠處疾馳而去。
苦頭陀回頭看了一眼,見鶴筆翁作勢欲追,且戰且退,替金花婆婆二人斷路。
“好了,師弟,窮寇莫追!小郡主的安全要緊!”鹿杖客將鶴筆翁呵止,後者看著消失在夜色的苦頭陀與金花婆婆,也只能不甘罷手。
朱元璋在暗處看著荒園中發生的一切,默默記下趙敏等人離開的方向,隨即便朝金花婆婆三人追了上去。
看來,韓千葉來信當中還有尚未說出的隱情,正好去金花婆婆那裡探聽一下虛實。
……
金花婆婆攜著女兒小昭,一口氣奔襲了十餘里,直到發覺鶴筆翁並沒有追來,這才在躲入了一座破廟當中。
苦頭陀緊隨其後,哪料到剛踏入廟門,一根柺杖龍頭便狠狠朝著他面門砸來,他連忙躲開,但見那柺杖落在門框之上,巨大的力道似乎將這破廟都砸得晃了一晃。
砰!
木屑紛飛,陳舊的門框崩解開來,瓦礫梁木上的灰塵簌簌而落,洋洋灑灑飄在半空中。
“黛綺絲,二十餘年未見,你脾氣依舊如故啊…”苦頭陀閃身至於牆邊,見金花婆婆得勢不饒人,竟還有出手之意,忙說了一句。
聞言,金花婆婆手中柺杖一頓,雙目一掃,沉聲道:“什麼黛綺絲盒綺絲,老身不認識,閣下怕不是認錯了人罷?”
她心中暗自生疑起來:‘此人武功之高絕,不在於白眉鷹王之下,唯有明教的左右二使方可比較一二,但那兩位江湖人稱逍遙二仙,容貌俊秀,斷然不會是這般醜模樣。’
她打定主意,只要這苦頭陀不說出自己的來歷身份,她決計不會承認自己是什麼黛綺絲,保不齊這又是元廷的什麼陰衷幱嫛�
“唉!”那苦頭陀聞言輕嘆一聲,“我不知你離教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扮作這副模樣,我初見時也差點沒將你認出,若非是瞧見這小姑娘與你眉眼極為相似,也斷然不敢確認。”
金花婆婆依舊是不為所動。
“也是,也是,我如今這副尊容,連你也認不出來,又怎麼好意思說你。”
苦頭陀語氣略帶苦澀,看向金花婆婆手邊上的小昭,道:“這個應該便是你和韓千葉的女兒罷?”
“囉裡囉唆做什麼?要打便打,我若是示弱半句,便不是東西,要麼你便痛痛快快說出名字來,教人猜來猜去做什麼?”金花婆婆已經十分不耐煩了,眼前這人裝作一副與她極為相熟的模樣,說話卻雲裡霧裡,始終不肯透露半個字。
“當了十餘年的啞巴,憋了一肚子的話,現在又難得見到了昔日故人,不免有些囉嗦,還望見怪。”
苦頭陀朝著金花婆婆一拱手,道:“現在我已經不是汝陽王府上的一個頭陀了,你可以叫我明教光明右使範遙。”
說完這句話,範遙的背脊都不自覺挺直了些,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在汝陽王府上潛伏多年,一朝身份暴露,竟是在昔日暗戀之人面前,心中難免又多了幾分苦澀之意。
“是你?!”黛綺絲瞳孔一縮,猛地將手中柺杖一攥,指關節都要發白了。
方才她見範遙武功路數便覺有些熟悉,只是年月太久,加上也未曾如何與範遙交手過,後者容貌大變,這才不敢相認。
如今一聽對方自曝名號,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正是我…”範遙含情脈脈地看著黛綺絲,道:“一別二十餘年,沒想到再見你竟是在此情此景,韓千葉呢?怎麼沒見他?你又為何扮作這副模樣?”
當年黛綺絲乃是明教第一美女,教中上下無一不對她傾心,他範遙也是一見鍾情,甚至於陽夫人都出面撮合,只可惜郎有情、妾無意,最終黛綺絲竟然被韓千葉那小子給截胡了去。
自從黛綺絲與韓千葉成婚之後,範遙便很少搭理對方了,最後一次相見,便是陽教主死後,他瞧見黛綺絲從明教密道中出來,最後眾人強逼之下,黛綺絲破教而出,不知所蹤。
“我還想問問你,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黛綺絲的語氣稍稍軟和了一些,即便當年她對於範遙不假辭色,但故人相見,容貌俊美的範遙又成了這般醜陋模樣,如此物是人非,難免讓她想起來當初陽教主尚在時,在教中的美妙回憶。
範遙臉色有些唏噓,“當年陽教主突然不知所蹤,明教的一眾高手為了爭奪教主之位大打出手,由此導致明教四分五裂,我在旁勸阻無效,又覺得興許教主並未逝世,於是打算獨行江湖,尋訪他的下落。”
黛綺絲面無表情,她對於明教眾人沒什麼感情,當初與韓千葉成婚,明教大半的教眾都沒到場,事後韓千葉想要加入明教也被橫加阻攔,更別提之後陽教主失蹤,她被範遙發現從明教密道中走出,最後不得不破教而出。
所以,明教興榮如何,與她也沒什麼干係。
“我在江湖上浪跡數年,卻沒有發現絲毫蹤跡,後來我想到興許是為丐幫所害,還暗中捉了許多丐幫的重要人物拷打逼問,最後卻是一無所獲。”
破廟頂上的朱元璋聽了之後,覺得丐幫的那些人還真是冤枉,莫名其妙捱了一頓拷打。
範遙繼續道:“彼時明教紛爭鬧得更加厲害,我無意去爭教主之位,亦不願捲入漩渦。於是遠遠躲開,但又怕被教中兄弟撞到,是以裝上長鬚,扮作個老年書生到處漫遊。
行至大都,卻在鬧市當中瞧見了陽教主夫人的師兄混元霹靂手成昆,這時候武林當中轟傳不少好手為人殺害,現場又留下成昆的名號,我當時好奇,一是想查明真相,二是想要問一問他陽教主的下落。
於是遠遠跟著他上了一座酒樓,那玄冥二老當時便在樓上,我當時覺得事有蹊蹺,但又怕被發現,所以藏得有點遠,只聽到他們說什麼‘須當毀了光明頂’之類的。”
“本教有難,身為光明右使的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我跟著三人一路到了汝陽王府,後經過一番打聽才知道玄冥二老乃是汝陽王招攬的武士。”
“唉!那汝陽王是元廷的絕頂人物,此時明教四分五裂,內鬥不休,又被這樣的人物給盯上了,實在是命途多舛。”範遙嘆息一聲。
金花婆婆冷冷道:“所以你不惜毀去容貌,也要破壞汝陽王的陰郑俊�
“一開始我只想先除去成昆這陰險狗伲巳耸顷柦讨鞣蛉说膸熜郑x獅王的師父,和我明教關係密切,對我明教也甚為了解,若要破壞汝陽王的計劃,此俦叵瘸ィ �
範遙回想起當年刺殺的情形,不免有些唏噓,“成昆此人極為狡獪,武功又高,我接連暗算了他三次,都沒成功,第三次雖然刺了他一劍,可也是硬生生吃了他一掌,身受重傷,養了一年有餘才好全乎了。”
“不得已之下,我也只能盤算潛入汝陽王府,可若是喬裝易容,日子一久難免被人看破。”
黛綺絲道:“當年你和楊逍在江湖上名聲不小,共稱‘逍遙二仙’,見過你模樣的人不在少數。”
聽到黛綺絲提及‘逍遙二仙’,他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但轉念一想,‘逍遙二仙又如何?還不是爭不過韓千葉那傢伙?’
論容貌武功,韓千葉哪一點能比得上他?也不知道黛綺絲究竟看上了這傢伙哪一點。
想到了傷心處,範遙忍不住露出戚容。
黛綺絲不知道範遙心中所想,只當是對方有此神態是因為身份暴露,十餘年的謩潖氐壮煽铡�
“是啊,我毀去容貌,扮作個帶發頭陀,更用藥物染了頭髮,投到了西域花剌子模國去。”
“為何要跑到萬里之外的花剌子模國?”黛綺絲奇道。
範遙微微一笑,道:“我在花剌子模殺獅斃虎,頗有威名,當地王公便將我進獻給汝陽王,任誰也不會把我和中原武林聯絡在一起,但那時候成昆已然不在汝陽王府了。”
“那時候他應該潛入了少林,化名圓真,拜入了少林空見座下。”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此人心機之深、之毒世所罕見,連其師父空見也被坑害了去。”
範遙猶豫了一瞬,道:“其實,前些日子我在汝陽王府又看到了他,那時候他正在趾ξ淞种械囊粋大人物。”
“誰?”
“不說這些了,先說說你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又為何做這一番打扮?”範遙追問道。
黛綺絲有些猶豫,她的事情只告訴過謝遜,其他人包括愛慕她的範遙在內,並不被她信任。
‘範遙對明教忠心耿耿,當初我從明教密道中出來,便是被他瞧見,才有了後來的叛教,若是知道我圖置鹘痰摹肚ご笈惨啤罚ㄈ徊粫羰颤N情面。’
黛綺絲腦海中一道道想法掠過,最終還是決定不向範遙坦白。
只是道:“明教為江湖各大派所嫉恨,雖然我已經離開明教,不問教務,可在江湖上其他人看來,我仍舊是明教四大法王之首的紫衫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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