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90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結果這傢伙率大軍南下的時候,某日夜間駐紮在沙河,軍營中因恐慌發生了‘營嘯’,身為主帥的也先帖木兒非但未能穩住局勢,反而拋棄了數十萬大軍、所有糧草、輜重、印信,隻身匹馬狼狽逃回。

  回到朝廷之後,為了逃脫罪責,這人居然向朝廷謊報戰功,結果一核查,事情敗露,直接就成了朝野上下的笑柄,連帶著其兄脫脫帖木兒也被政敵攻擊。

  也先帖木兒沒什麼才能,扔回大元朝廷反而百利而無一害,有道是:壞人絞勁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這種又蠢又壞的傢伙,正適合去拖垮當前這個搖搖欲墜的大元帝國。

  “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朱元璋輕聲一笑,手掌順勢落在也先帖木兒的腦袋上,順道將方才悄然間攝來的血水製作而成的‘生死符’打入其體內。

  也先帖木兒只覺頭頂一涼,旋即便被朱元璋的保證帶來的驚喜給淹沒了,哪裡還管顧得了這一點細微的異常,心想即便是這等絕世猛人也要懾服於朝廷威嚴。

  同時又想道:‘既然肯將我放走,說明此人對我大元並非全是敵意,若是能將他招攬入麾下,豈不是能抵消這一次失利?以後替我執矛,我在大都豈不是想刺殺誰,便能刺殺誰了?到時候別說區區樞密院了,就連這大元丞相之位,我也不是不能坐一坐!’

  這一念頭剛起,便如野草一般在腦海中瘋狂生長,他下意識開口道:“壯士神勇,不若入我麾下,常言道: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日後我可舉薦壯士沙場建功,封侯拜將只在眼前。”

  一聽這話,不光是朱元璋笑了,就連張翠山三人也有些忍俊不禁。

  “喂!你是不是腦袋糊塗了?”殷素素毫不留情嘲諷道:“你們的蒙古軍隊會讓一個身為三等人的漢人來執掌?還出將入相,便是一個偏將的位置也輪不到漢人來坐吧?”

  “……”也先帖木兒立馬不說話了,他自然是知道這一點,這不為了招攬朱元璋當自己的打手嘛,先畫餅再說。

  “區區一介俘虜,想法還挺多的。”

  朱元璋拎起也先帖木兒,和張翠山三人簡單說明了一下宋遠橋那邊的情況,便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跑去。

  三人對視一眼,也有些為宋遠橋擔心,尤其是親自和玄冥二老交鋒過的張翠山,知道以後者的武功,即便是大師哥和二哥他們聯手,也夠嗆是對手。

  “我們也快些走罷,順道讓師兄弟們下山清理一下戰場。”

第一百六十四章白虹掌力

  朱元璋拎著一個身穿鐵甲的魁梧漢子,也不覺手上有什麼重量,也先帖木兒看著瘋狂往後倒退的山林樹影,總感覺腦子裡癢癢的,彷彿有幾條小蟲子在裡邊鑽來鑽去,想要伸手抓一抓可又被點住了穴道,只能齜牙咧嘴、面目扭曲著。

  他本來還打算開口求朱元璋讓他撓一撓腦袋,哪知一張口便是一股帶著山野泥土腥味的狂風灌入,教他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朱元璋速度很快,不過盞茶時間,便趕至宋遠橋三人和鹿杖客交戰的山腰處,此時幾個番僧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能動,只是大都面部肌肉抽搐,眼眶中淚水奪出,雙目赤紅,整個表情痛苦猙獰,宛如從地獄中爬上來的惡鬼一般,看上一眼都要做好幾天的噩夢,當真有止小兒啼哭之效。

  不遠處還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抬眼望去,便見阿二渾身就跟充氣了一般迅速膨脹,熱氣於頭頂蒸騰而出,正揮舞著雙拳對一塊山石瘋狂發洩,碎石飛濺,碰撞出一大團灰塵,將其大半身形徽郑車孛驷輳繁皇颤N恐怖猛獸犁出一道又一道交錯的溝壑,四處都是橫倒在地面上的殘枝斷木。

  “這這這…阿二大師這是怎麼了?”也先帖木兒也瞧見了這一幕,頓時有些瞠目結舌,既震驚於這和尚的驚人破壞力,又不知道對方到底犯了什麼病,怎地一個個不去對敵,反而對著冰冷的山林怪石發洩。

  “呵呵…”

  待會你就知道怎麼了…朱元璋一邊等著也先體內的‘生死符’發揮作用,一邊朝宋遠橋三人那邊的戰場看去。

  宋遠橋三人作為當世一流高手,內功不可謂不精湛,劍術拳腳又經過張三丰親手調教,再加上三人親如兄弟,配合起來更是親密無間,戰力遠非一加二等於三這般簡單。

  而鹿杖客雖然年長,且‘玄冥神掌’威力驚人,可中了朱元璋一掌之後,功力大減。

  此消彼長之下,宋遠橋三人穩穩佔據上風,三劍齊出,劍風凌厲,將鹿杖客退路牢牢封鎖,打得他疲於應對,左支右絀。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局面看似是一邊倒地對鹿杖客不利,可他每每到了危急時刻,總能化險為夷,而且內力綿長,雙方交戰都有一個多時辰了,卻始終沒分出個勝負。

  也先帖木兒雖然不懂武功,但也能看出局勢到底有利於哪一方,心中頓時驚駭不已:‘這武當派未免也太過於強大了吧?不說這些番僧武功如何高強,鹿先生的本事我卻是親眼見識過,來無影去無蹤,他自述雖然與張三丰有一定的差距,可短時間內也不會輕易落敗,怎地遭遇三個中年弟子便落入了下風?這三人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當七俠’?’

  朱元璋看了一陣,覺得即便再打上幾個時辰,宋遠橋三人也拿不下鹿杖客,當即便在也先帖木兒恐懼的目光中,左掌拍出,獵獵掌風吹得他身上的甲片‘嘩啦啦’響做一團,嚇得他趕忙緊閉雙目,心中悲愴不已:‘這也是個不守信的,說好的不殺我,結果到頭來還是要取我性命。’

  他緊張地等了一會兒,想象中的腦瓜崩裂並沒有如期出現,這才敢緩緩將眼睜開一道縫隙,卻瞧見那一掌雖然打了出來,掌力卻詭異地拐了個彎,將他繞過,直奔鹿杖客而去。

  鹿杖客早在朱元璋出現的時候便已經注意到了,是以心中時時刻刻都在提防,眼見其一掌打出,便立馬警鈴大作,隨時做好了閃避的打算。

  哪知就在那道雄渾的掌力臨近之時,他正準備躲開,卻見對方右掌一帶,左掌之力突然往旁邊一移,恰到好處地和他撞了個滿懷。

  嘭!

  鹿杖客愕然的剎那,掌力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身上,那移山填海一般的龍象神力被他吃了個結結實實,整個人登時便如破布麻袋一般,橫飛了出去,身上的骨骼‘劈里啪啦’斷裂開來。

  嘭嘭嘭!

  鹿杖客接連撞斷了好幾根樹木,直至於最後嵌入了一塊巨石當中,才堪堪滑落下來,整個人軟趴趴仰躺再地上,雙目空洞無神,渾身上下無一不痛,腦海中只餘下一個念頭在不斷盤旋:‘他的掌力怎麼還會轉彎?怎麼隔了這麼遠還有如此大的威力…’

  他不明白。

  宋遠橋三人也瞧見了這一違反武學常理的掌力,均是瞠目結舌,不知道朱元璋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他們只是聽說靈鷲峰上有一隱世家族,哪裡還知道什麼逍遙派,什麼白虹掌力,只覺朱元璋身上諸般武學與當今風格、路數盡皆迥異,堪稱神乎其神,世所罕見。

  三人將劍身倒轉,朝著朱元璋遙遙一拱手,隨後便閃身過去,準備將鹿杖客拿住,誰知道一闖入煙霧當中,卻是瞧了個空,頓時有些愕然。

  “人呢?”殷梨亭一愣。

  俞蓮舟猛地一聲暴喝:“小心!”同時手中長劍斬出,一泓劍光掠過,鮮血迎頭澆灌而下,只聽‘啪嗒’一聲一條手臂掉落在殷梨亭身前。

  “嗯哼!”鹿杖客摔在地上,忍不住悶哼一聲,抬手便在斷臂處點了幾下,原本漆黑如墨的臉龐也多了些慘白之色。

  “……”

  殷梨亭只感覺像是被一盆黏糊糊的熱水澆在了頭上,整個人呆愣愣的,隨後便覺一陣惡寒。

  “大師哥,二師哥…”他哭喪著臉。

  宋遠橋把安慰的話強行嚥下去,“回去再洗吧。”

  剛才要不是俞蓮舟反應快,真讓鹿杖客得手,於他們而言也是一樁麻煩事。

  俞蓮舟此時已經迅速拿住了鹿杖客的要穴,將人拖拽過來,瞧見殷梨亭沒什麼傷勢,也是稍稍鬆了一口氣。

  殷梨亭一臉苦笑地朝著俞蓮舟拱了拱手,道:“方才兇險,若非二哥相救,我可真要喪命於這鷹犬手中了。”

  俞蓮舟擺了擺手,“你我兄弟之間,還需說什麼謝字。”

  三人商議一陣,一致決定將鹿杖客交由朱元璋處置。

  而且,他們迫切想要知道山下的大軍狀況如何了,方才他們可是聽到了山下那衝透天穹的喊殺聲。

第一百六十五章 帶頭效忠

  此時的鹿杖客模樣極為悽慘,衣衫襤褸,半邊的衣袍染上血色,一條手臂空蕩蕩的,還往下滴著鮮血,慘白的臉色在看到也先帖木兒的時候愈發難看了。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可知道這位大人是誰?若不趕緊將他放了,等朝廷大軍圍來,武當上下定然雞犬不留!”

  “鹿先生…”也先帖木兒連忙朝他使了個眼色,要是報身份管用,他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地步。

  頭好癢啊…他忍不住想道。

  “哈哈哈哈哈!當然知道,不就是朝廷的御史大夫嗎?任憑他在外邊身份有多大,現在他就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階下囚!”

  就在這時候,一道笑聲從山下不遠處傳來,緊接著朱元璋等人便見到了追來的張翠山三人,說話的正是跟在最後面的莫聲谷。

  宋遠橋三人大喜,殷梨亭朗聲道:“五哥你沒事吧?”

  張翠山剛想回答,卻被莫聲谷搶了話頭去,“就知道關心五哥,六哥你怎麼不問問我有沒有事?”

  “你還用問?瞧你說話中氣十足的模樣,哪裡像是有事的樣子?”

  “哈哈哈哈!”

  幾人靠近之後笑作一團,宋遠橋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便開始向朱元璋問起山下的情況,後者笑了笑,“這個也可以問問張五俠他們,他們全程旁觀,看到的並不比我少。”

  宋遠橋看向他們,莫聲谷粗著聲音將他們所見一一述說,尤其是說到朱元璋一人一雙肉掌,就連腰間的倚天劍都沒有出鞘,便打得千餘名韃子兵的精銳雞飛狗跳一般,最後倉惶逃竄,潰不成軍。

  這番說辭,聽得宋遠橋三人一臉的不敢置信,而也先帖木兒則是滿眼的恐懼之色。

  “不可能…怎麼可能…那可都是軍中精銳啊,就算是張三丰親至,也不至於…”鹿杖客連忙用眼神向也先帖木兒求證,但轉念一想,身為統帥的也先都被俘虜了,即便莫聲谷的說辭有些許誇大,最後的結果不還是潰不成軍嗎?

  他頓時心如死灰。

  早先他便和朱元璋交手過,而對方功力似乎是跳躍式增長,每一次都能給他帶來莫大的震驚。

  第一次交手,兩人功力相若,不過伯仲之間,頂多就是四六開的勝率,當時若不是顧及到小王爺在場,耗下去最後的贏家定然是他。

  第二次交手,他和師弟鶴筆翁在這紫霄宮外聯手,卻已經不是對手,交手不過數招,便被對方的無可匹敵的強大掌力擊潰,若非有張無忌讓對方忌憚,他們兩人說不得要重傷被俘。

  這第三次,他是著實沒想到朱元璋竟然還在武當山上,心中不由得怨念叢生:‘你一個江湖散人,又不是武當派弟子,怎地成天來管武當派的閒事?’

  鹿杖客現在氣得想吐血,每次遭遇朱元璋,都沒什麼好事,如今更是落入敵手,還有性命之憂,實在是倒黴透頂。

  “朱少俠,朱少俠是吧?饒我一命,我願意效忠於你,而且還可以策反我師弟,我們師兄弟二人本來就只是汝陽王府的供奉,也談不上非他不可,隨時可以脫離汝陽王府,投效於朱少俠你的麾下,做你的忠犬!”

  此時為了活命,鹿杖客也顧不上什麼武林前輩的臉面了,先渡過眼前的難關再說。

  一聽這話,也先帖木兒大怒,“你竟然…要投漳且彩俏蚁葋恚輪不到你,朱少俠,我願意給你效忠,他一介匹夫,我堂堂朝廷御史大夫,背後更是權傾朝野的帖木兒家族,金玉美人,要什麼有什麼,只要你放過我,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雖然先前朱元璋說過不會殺他,但也沒說會放他走,而且無緣無故的好意,他可不敢隨意應承,除非對方從他這裡拿點東西,才能讓他稍稍安心一點。

  “……”

  兩人的輪番求饒,倒是把宋遠橋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一個武林前輩,一個朝廷大員,此時卻是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均想道:‘生死麵前,不管是販夫走卒,還是王公貴族,並無什麼差別。’

  死亡,才是最大的平等。

  朱元璋倒是不怎麼意外,鹿杖客與鶴筆翁本來就是汝陽王府的客卿,為了榮華富貴才效忠於大元朝廷,要讓他以死相報著實有些為難人了,原著當中後面這兩人不也與汝陽王鬧翻了?

  而也先帖木兒更是將貪生怕死演繹到了極致,身為十萬大軍的統帥,僅僅因為一個‘營嘯’便將大軍丟在原地,自己一人一馬逃命去,這種人為了活命什麼話不敢說?什麼事不敢做?

  眼見朱元璋不開口說話,鹿杖客和也先帖木兒也不敢多言,只是緊張地吞嚥唾沫,就像是等待鍘刀落下的死刑犯。

  “這事不急…”朱元璋呵呵一笑,隨手製作一片‘生死符’打入鹿杖客體內,惹得後者一驚:“這是什麼?”

  他隱約有股不太好的預感,方才那群番僧和阿二的表現他可看在眼裡,絕對是中了什麼暗算,這才被折磨得如此瘋狂。

  此時,也先帖木兒的表情已經開始朝扭曲的方向發展了,強烈的痛癢感一步步侵入肌體、肺腑,他咬著牙,眼珠子上迸出一條條交錯的、如同蛛網一般的血絲。

  “嗬!”他喉嚨裡擠出一道短促的音節,頓時就把眾人給嚇了一大跳。

  朱元璋輕輕一笑,“這是‘生死符’的效果,一旦發作,一日厲害一日,奇癢劇痛遞加九九八十一日,而後逐步遞減,八十一日後,又再遞增,如此週而復始,永無休止。”

  他簡單解釋了一下‘生死符’的效用,在場眾人聞言盡皆不寒而慄,宋遠橋等一干正道弟子覺得有些不妥,這門武功聽起來實在太過陰毒可怕,即便他們沒有感受到過這種痛苦,可見諸番僧的表現,便知這絕非人力所能承受。

  不過又轉念一想:‘這門武功雖然陰毒狠辣,可這也不是武功的錯,師父曾經說過——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朱少俠用這門武功對付狗韃子,便是再陰毒的武功也絲毫不為過。’

第一百六十六章放鼠歸林

  他們個個都學了俞蓮舟的‘虎爪絕戶手’,可見絕非那等迂腐固執之輩。

  鹿杖客、也先帖木兒、番僧皆是聽得頭皮發麻,尤其是後兩者,他們此時體內的‘生死符’已然發作,聽到這痛楚一日要比一日強,直接嚇得差點魂飛天外。

  光是這第一日便已經將他們折磨得欲仙欲死,此後還有九九八十一日,甚至於無窮無盡,永不休止,這是何等可怕的武功?還不如現在給他們一個痛快得了。

  “求朱少俠放過我等,我等願意臣服!”“我願意拜為門下走狗!”“要受如此苦楚,不如現在立馬就死去。”“即便是十八層地獄,也不至於如此罷?”“士可殺不可辱!”

  眾人哀嚎不斷,紛紛迫不及待表態。

  朱元璋也不急,反正這‘生死符’一時半會也死不了人,不如讓他們受點折磨,長點記性,日後若是生出異心,便能立馬想起今日所受的苦楚。

  他足下發力,忽地化作一道殘影掠了出去,待得回來,手上已然多了阿二的身影,看得也先帖木兒眼角一陣抽搐。

  他去和汝陽王討要高手的時候,後者將這些人吹得天花亂墜,說是武林當中少有的高手,即便是各大門派的掌門也不是他們的對手,結果一個個現在就跟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一般,輕易便被人擒拿住了。

  若是有機會回去,他定然要在朝堂上狠狠參上汝陽王一本!

  “先把這些人帶到山上關住,稍後再做決斷,還要勞煩武當派的諸位將山下的戰場打掃一下。”

  “哪裡的話,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分內之事,朱少俠太過客氣了。”

  眾人將這些韃子和韃子走狗一一挪到山上去,原本正惴惴不安的弟子們紛紛一愣,繼而都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起情況。

  宋遠橋見人實在太多,便讓俞蓮舟點幾個火工道人,將也先帖木兒他們押解到柴房中暫時關押起來,自己則是咦銉葎牛舐暤睾捅姷茏咏忉屍鹗虑榈膩睚埲ッ}。

  當中他自然是將功勞全部推到朱元璋身上,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他也沒必要攬功。

  眾弟子聽罷,再看向朱元璋的目光一變再變,頓覺高山仰止,心中生出無限崇敬之情。

  “朱少俠屢次救我武當於危難之中,實在急公好義,無愧俠名。”“一人敵千軍,這等武功依然不似凡俗。”“走走走,我等快些去山下將戰場打掃,莫要汙了我們武當山這方外清淨之地。”

  很快,在宋遠橋的吩咐下,殷梨亭帶著一干門人弟子、火工道人、知客道人一同下了山去。

  千餘名甲士,就算站在那裡讓他們砍,也會砍得手發酸,腿發軟,真個不知道朱元璋是如何做到的。

  ——

  殘陽如血,斜照在山間石林,對映著武當眾弟子忙碌的身影。

  但見屍橫遍野,斷戟折矛斜插在焦土之中,一面殘破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血水滲入泥土,將整片戰場染成暗紅色,幾處低窪處甚至積起了黏稠的血泊。

  斷肢殘骸散落四處,有個年輕的韃子兵至死還緊握著半截長槍,另一隻手卻不知落在何方。一匹戰馬倒斃在主人身旁,肚腹彷彿被什麼重物硬生生砸斷,腸臟流了一地,引來成群烏鴉在上空盤旋。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和泥土的氣息。

  西面山坡上,十幾具屍體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神色。東面小河早已被染紅,水流衝著一具具屍體緩緩向下遊漂去,河水拍打著岸邊的腦袋,發出空洞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