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84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他也沒寄希望於虎軀一震,三言兩語便能讓人納頭來拜,韋一笑和阿三之流不一樣。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名門正派了?”

  朱元璋冷冷道:“原以為明教高舉抗元大旗,都是些可用之人,沒想到如今一見,卻也只是個龜縮西域之地靠著吸食人血為生的廢物而已。”

  說罷,他轉身便走,眨眼便消失在了洞口,只聽得聲音遠遠傳了過來:“你體內的寒毒已經被我壓制了,但另外一道‘生死符’卻可令你日日受盡折磨,若是想要解脫,或可縱身一躍,了結這條性命,也可來淮西濠洲城尋我,你自己好好在這想想罷!”

  朱元璋轉瞬便走出了老遠,既顯示其輕功卓絕,聲音卻如同在耳邊響起,字字句句清晰可聞,足見其內力深厚遠超韋一笑所見之人。

  就是當年的教主陽頂天,恐怕也有所不如…韋一笑心中暗忖。

  等了約莫盞茶時間,見朱元璋始終沒有折返回來,韋一笑這才確認對方是真的有意將他放過。

  頓時便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方這是要鬧的哪一齣?

  “生死符…感覺有點耳熟,不過想要讓我老老實實找你求饒,卻是想也別想!”

  體內寒毒雖然被解決了,可又換上了什麼‘生死符’,方才那股深入肺腑、愈演愈烈的癢痛感實在是讓人刻骨銘心,受了第一次,他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不過天下間但凡暗器手法,既然並非致命,那一定能找到解法,再不濟也能緩解一二。

  韋一笑就不相信,光明頂上就沒有記載如何解這‘生死符’的方法!

  想到此處,他便打算先行恢復體內真氣,再尋機上崖尋找破解‘生死符’的法子。

  可這不吖Σ灰o,一吖λ阌X得一股癢痛感再次襲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帝王之相

  朱元璋將韋一笑撇下,頭也不回地飛身上了崖頂,並未再做理會。

  欲要降伏其人,必要先降伏其心。

  以現在韋一笑對明教的忠眨諡榧河玫臋C率基本為零,與其浪費口舌,不如讓他好好冷靜地想想,亦或者等日後朱元璋掌控了明教,韋一笑自會前來投靠。

  他已經用‘生死符’化解了韋一笑三陰絡脈中積鬱的寒毒,日後他也無需受寒毒發作之苦,以至於不得不吸食人血。

  只不過,卻要日日遭受愈演愈烈的‘生死符’的折磨。

  兩者高下,朱元璋這種沒有遭受過的人無法評判,或許只有韋一笑能說出個一二三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日後的青翼蝠王應該再沒了精力和動力去禍害別人了。

  從崖頂下山,朱元璋踩著方才走過的路線,健步如飛,穿過山地與黃沙,很快便回到了崑崙派的三聖坳。

  此時,班淑嫻正率著崑崙派眾弟子翹首以盼,見朱元璋回來,一個個面露喜色,可左右瞧了一圈,卻沒發現韋一笑的身影,不由得暗自生疑:

  ‘難不成沒追上那魔教妖人?讓他給逃脫了?’

  “朱少俠…”班淑嫻上前迎了幾步,目光略作遲疑,朱元璋立馬便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想必日後西域再不會有人被吸血咬死了。”

  韋一笑體內寒毒被壓制,再不需要活人熱血,自然也就不會抓人吸血了,‘生死符’的折磨足以耗盡他的全部精力。

  畢竟‘生死符’的效果,會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層層遞進。

  這話落到眾人耳中,頓時放下心來,只道是那魔教妖人已然斃命於朱元璋掌下,亦或者跌落到了哪處懸崖粉身碎骨。

  一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朝著朱元璋拜謝起來:“多謝朱少俠慷慨出手,為武林除去一大禍害!”“朱少俠神功蓋世,當為我正道楷模!”“朱少俠於我崑崙派有大恩大德,我崔六沒齒難忘!”

  “……”

  朱元璋被崑崙派眾人熱烈迎了進去,慶功宴大擺了三天三夜,這才肯將他放走。

  ——

  從崑崙山一路向東,朱元璋花費了月餘時間才橫跨西域,重新回到中土。

  途經四川的時候,還遇到了幾個峨嵋派弟子,她們看到朱元璋一個個都是臉色微變,而後飛也似地跑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峨嵋派報信去了。

  倒是途經一座市鎮的時候,在街邊撞見個頭戴鐵冠的道人,手持一幢白幡,上頭寫著‘鐵口直斷’‘麻衣神算’幾個大字。

  這道人攔住朱元璋去路,張口就是嘖嘖稱奇,繞著他看了一圈,而後便語出驚人道:“閣下相貌貴不可言,將來定然是騰飛九天的大人物。”

  朱元璋原是不感興趣的,一聽這話立時腳步頓住,笑道:“按照一般的江湖套路,你此時不應該說我有血光之災嗎?”

  這道人臉色不變,彷彿絲毫沒有聽出朱元璋話裡的嘲諷意思,對著他的臉便又是一陣端詳。

  “你要是算命,我可沒有錢付給你。”

  “不要錢,不要錢!”這道人立馬道:“能給你算命,那是我的福分,哪裡還敢收什麼錢財?”

  朱元璋目露疑色,“你認得我?”

  道人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我原先是不認識你的,現在卻想要認識一番。”

  他擅長卜算,精通相面之術,方才他遠遠瞧見朱元璋走來,龍行虎步,面有貴氣,這才主動上前搭話。

  誰知這不瞧不打緊,一瞧卻是心中震動不已。

  他原是聽說楊逍在峨眉被諸派圍攻,導致斷了一條手臂,他特地趕赴西域去瞧一瞧笑話,算是解一解當年被對方打碎左肩的氣。

  可現在見到了朱元璋,他忽然覺得看楊逍的笑話也沒那麼重要了。

  “此話怎講?”朱元璋打量著眼前的道人。

  只見他穿一件半舊的青佈道袍,領口、袖口都打了補丁,補丁是用灰白色的粗布縫的,針腳還算整齊,顯然是自己補的,道袍下襬沾著泥點,衣角還彆著塊布巾。

  貌似是個走江湖的騙子,但朱元璋分明能聽到其綿長的呼吸節奏,方才走來每一步都十分紮實,顯然身懷不俗的武功。

  再一瞧對方頭頂上的鐵冠,他一下子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明教五散人之一的鐵冠道人張中。

  道人嘿嘿一笑,也不敢賣關子,將自己的面相所得一一道出:“閣下這額頭乃朝天伏犀骨,上貫百會,下連中正,形如方印,此為‘奇骨貫頂’。《史記》載漢高祖‘隆準而龍顏’,唐太宗‘天日之表,龍鳳之姿’,皆因此骨。”

  他從腰間抽出一根竹籤,又轉而指向朱元璋的眉骨道:“左為日角,右為月角,雙骨如擎天柱,主掌乾坤大摺N裟旯馕涞蹌⑿恪嗜战恰K成中興之主;今觀閣下日月雙角隱現金光,正是‘龍潛深淵,待時飛天’之兆!”

  朱元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眉骨,只覺得這也是正常人的骨骼,哪有這鐵冠道人說得這麼誇張?聽他這一番形容,好似都快要非人了。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信,這鐵冠道人的相面之術還真有點本事,對方的這一番形容,不就是變著法說他有帝王之相?

  除非對方也是穿越者,而且又知道他是朱元璋,否則決計不敢如此信誓旦旦。

  鐵冠道人還沒停下,繼續道:“相術有云:額為南嶽衡山,需高聳如雲海;鼻為中嶽嵩山,當挺直似峰巒;頦為北嶽恆山,要方闊若磐石;雙顴為東嶽泰山、西嶽華山,需飽滿如拱衛。

  閣下五嶽豐隆無缺,且色澤紅黃明潤,暗合‘火德’國撸四恕鍘[朝天’極貴之相。《神異賦》雲‘五嶽朝歸,今世錢財自旺’,而客官之相更勝一籌,當主天下歸心。”

  “此為‘獅鼻’,山根高聳如獅頭,準頭圓潤似獅鼻,鼻翼開張若獅口,主財吆嗤ǎ夷苕傂氨転摹E浜稀?凇恰札埼{盡天下財氣’之相。”

  “那先生是覺得我有帝王之相,將來必定為天下共主?”朱元璋含著笑意,問道。

  鐵冠道人面色一肅,“若是我的相面之術準確無誤,閣下的確應當如是。”

  “那現在你可願散盡家財跟隨於我,日後我許你一世富貴、免死鐵券。”朱元璋試探道。

  見鐵冠道人面露遲疑之色,他轉而沉聲問道:“怎麼?道長對自己的相面之術不自信?”

  “這…”

  鐵冠道人當然不會自我懷疑,他相面無數,錯漏者百不足一,更何況是如此標準的帝王之相。

  可要他立馬納頭就拜,卻也是著實有些為難。

  更別提,他還有一層明教五散人的身份。

  “我觀閣下也是有武功在身,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吧?”鐵冠道人想了想,還是打算用自己的明教身份委婉勸退對方,只不過這態度語氣,卻是與他的魔教身份極為不符。

  “某乃淮西朱元璋。”他現在還沒滿二十,按道理是不能取字的,是以對外都是報名。

  鐵冠道人一聽這名字,臉上浮現一絲驚喜:“你就是淮西大俠?”

  他曾和同為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瑩玉有過書信往來,後者在信中提及過‘朱元璋’這個名字,直說此人行事風格亦正亦邪,也從不將明教中人視作洪水猛獸,後來他也聽說了對方的種種事蹟。

  在武當山上給張翠山夫婦站臺還好說,畢竟武當也算是當今正道大派,但後續在天鷹教鷹窠頂上獨戰少林群僧,解了天鷹教的圍困,便足以讓他好感大增。

  江湖上不少正道弟子對朱元璋頗有詬病,攻訐其不愛惜羽毛,與魔教中人關係曖昧,立場不明。

  但明教眾弟子卻是對朱元璋好感大增,認為其和武林當中那些自我標榜正義的名門正派弟子大不相同,是真仁義的大豪傑。

  “大俠不敢當,不過我的確是淮西人士。”

  “見過朱大俠,在下張中,號鐵冠道人,在明教中添為五散人一職!”

  鐵冠道人袖袍一抖,對著朱元璋略微拱手,身上那股江湖神棍的味道立刻消失無蹤,倒是多了一份凌厲彪悍的氣質。

  他看著朱元璋這副標準的帝王之相,加之對方武功可謂是冠絕武林,比當年的陽頂天教主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對於明教眾人也並不如何排斥。

  再聯想到如今明教內鬥,四分五裂,抗元道路上也頻頻受阻,可不就是缺了一位一言九鼎的教主嗎?心中頓時起了別樣的心思。

  只不過,他區區一個散人,可做不了明教其他五散人、四大法王、光明左右使的主,卻是要好好籌劃一番了。

  朱元璋拱了拱手,程式化地道了一句“久仰久仰”。

  鐵冠道人旋即便盛情相邀他到鎮上的酒樓暢飲一番,朱元璋欣然應允。

  兩人尋了一家酒樓落座,酒過三巡之後,便開始大談天下局勢,說到江西的周子旺的時候,鐵冠道人不由得喟然長嘆,道:

  “周子旺他敗局已定,如今被大軍重重圍困,糧草斷絕,逃出生天的希望都十分渺茫。”

第一百五十二章 婉拒

  “周子旺倒下,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周子旺站起來。”朱元璋道。

  鐵冠道人將這話在口中反覆咀嚼了片刻,頓時眼睛一亮,連道了數聲“妙”。

  不過他轉而又道:“周子旺也終究只是周子旺,即便再多也不過是割據一方的諸侯王,終究難以成就那一統天下的豐功偉業。”

  天命天命,這是玄之又玄但卻真切存在的。

  朱元璋自然聽的明白他話裡的暗示,但卻並未接上話茬,輕輕一笑道:“道長認為這天下如何?”

  “元廷無道,吏治糜爛,百姓艱苦,此乃亂世也。”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鐵冠道人不解:“我說錯了?”

  “敢問道長你是蒙古人,還是色目人,亦或者漢人、南人?”

  “我自然是漢人。”

  “那道長覺得你這個漢人,是指北方人,還是漢族人?”

  “……”鐵冠道人沉默了。

  自唐以來,南北割裂分崩,北方漢人瞧不起南方的蠻子,南方漢人覺得北方都是異族胡人。

  從政治、經濟、文化層面,南北出現難以彌合的割裂,漢家衣冠岌岌可危。

  “那該如何?”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彌合南北,重立漢家衣冠。”朱元璋口吻嚴肅。

  “那該如何彌合南北、恢復漢家衣冠?”

  “我有三策。”

  “哦?願聞其詳。”

  “一曰制度平衡,從政治層面打破‘北尊南賤’的局面,使得從朝堂到地方,南北官員達到基本的平衡;二曰移民墾荒,減免賦稅;三曰思想統一,改漢姓,禁胡服,強化‘華夷之辨’的共識。”

  一條條聽下來,鐵冠道人就連喝酒的動作都停住了,雙目怔然,陷入了沉思當中。

  良久之後,這才幡然醒悟,忍不住拍案叫絕,心中暗道:‘不愧是生就一副帝王相的人,此三策氣吞山河,堪稱良典。’

  同時,他對於自己的相面之術愈發自得,心想要是有這位朱大俠統合明教上下,恢復昔日陽教主在世時威壓武林諸派的榮光易如反掌,抗元大業又何愁不興?

  或許,他們會成為明教有史以來,成功造反的第一代。

  “朱大俠文才武略皆是人中龍鳳,此番策略想必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可是有意逐鹿中原?如今天下苦元久矣,若是振臂一呼,必定天下影從、共襄盛舉!”

  鐵冠道人躍躍欲試,彷彿只要朱元璋一聲令下,他便能為王前驅。

  朱元璋笑而不語。

  明教的五散人在各地活動,募兵抗元,但卻頻頻遭遇元廷鎮壓,一是時卟粷沁@些人不過江湖草莽,武功雖然高強,但論起行軍打仗、治理地方卻是實打實的門外漢。

  兩人說話間,酒樓的二樓便‘噔噔噔’跑上來幾個腰間仗劍的峨嵋派弟子,一上樓便氣勢洶洶地視線來回掃蕩,最終定格在角落裡的朱元璋兩人身上。

  二樓中的其他人皆是認出了這些峨嵋派弟子,紛紛噤聲,埋頭不敢多言。

  峨嵋派是武林大派,盤踞在四川多年,門下產業遍佈四川各地,良田僕役更是數不勝數,屬於是地頭蛇中的地頭蛇,過江龍都鬥不過的那種。

  聽說前些日子就連明教的光明左使楊逍在峨眉山上也吃了不小的虧。

  朱元璋和鐵冠道人下意識抬頭,便見為首的兩人還是老熟人,一個是常伴滅絕師太左右的丁敏君,一個是曾經差點被他給打死的貝鍍x。

  幾人見朱元璋瞧來,神色間明顯多了幾分畏懼,方才在樓下積蓄的氣勢頓時一瀉千里,腳步聲都不自覺多了幾分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