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胡青牛一愣：“難姑你…”
方才他在屋裡頭給周父治病，未曾聽到朱元璋和王難姑的對話，一時之間也有些吃驚。
“方才還不是說收徒不能草率行事嗎？怎麼這麼快就改了主意？”朱元璋笑了笑。
王難姑神色如常，“此一時彼一時，方才我暗中觀察了這小姑娘一陣，是個至純至孝之人。”
先前朱元璋讓她收周芷若為徒，她雖然拒絕了，但也悄悄留意了這小姑娘幾次，看到她未聽胡青牛所言喝一口藥湯，而是將藥罐裡的藥渣吃了個一乾二淨，她便對其心生好感。
不管如何，能對自己父母孝順的人，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是以剛才一聽朱元璋要打發他們離開，她便再也按捺不住，天地茫茫，要是就此分別，誰知道下次再見會是哪年哪月？
朱元璋呵呵一笑，“就算是你要收徒，也得看看人家小姑娘答應不答應。”
聞言，在場之人的目光盡皆落在了周芷若身上，倒是讓她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我…我…”她向朱元璋投去求助的目光。
“這位胡夫人擅長毒術，江湖人稱‘毒仙’，當然…治病救人的本事也不差，雖然武功平平，但江湖上等閒不敢招惹。
要是你拜她為師，日後也能保護你爹爹和你自己。”
朱元璋給她簡單介紹了一下王難姑的本事，至於武功，若是日後合適，他也可以傳她一兩門，算是聯合培養。
一聽到‘毒仙’二字，周父明顯有些猶豫，周芷若倒是無所謂，她眼中沒有什麼正道魔道之分，只要學來的手段是用來保護自己和家人，哪怕是毒術也是正道。
其實她心底更想跟著朱元璋，但又不太想拜朱元璋為師，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朱元璋也沒比她大上多少歲。
不過看樣子，對方暫時也沒收她為徒的打算…想了想，周芷若徵求了一下週父的意見，得到了‘贊同’的答案後，便毫不猶豫地向王難姑跪下磕頭，叫了一聲‘師父’。
王難姑‘欸’了一聲，便眉開眼笑連叫了幾聲好，道：“在外邊條件簡陋了一些，等回到蝴蝶谷，為師便替你大操大辦一場隆重的拜師宴，到時候多請上一些人來，讓他們補上該有的見面禮。”
說話的時候，她一雙眼睛斜睨了胡青牛之後，又看向朱元璋。
兩人都是笑了笑，連說“該有的可能不會少”，她這才作罷。
周芷若微微一禮，“全憑師父做主。”
王難姑見徒兒一副乖巧的模樣，再加上天生麗質，宛如瓷娃娃一般，便更是喜愛。仗著師父的身份，一把便將小姑娘攬入懷中，心中還盤算著以後怎麼買些漂亮的衣服給她好生打扮一番，這才配得上這一副閉月羞花的容貌。
怎知小姑娘一到王難姑懷中，眼眶頓時一紅，眼淚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但她又怕髒了師父的衣袍，只能慌忙用手接住眼淚。
這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漏了幾滴下去便更是傷心了。
王難姑見狀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忙蹲下身子捧著周芷若的小臉，臉上更是浮現出難得的溫柔：“怎麼了？是師父剛才抱你的時候太用力，弄疼你了？”
胡青牛一時間也有些看呆了。
他與王難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相戀多年，但一直都是在爭吵中度過。彼此雖然相愛，膝下卻始終沒個一兒半女，還真未曾見過妻子露出過這般神情。
“沒有…我…我只是想我娘了，我沒見過我娘，剛剛師父抱我的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我娘還在的話，她的懷裡肯定也是這種感覺…”
周芷若抽抽噎噎道。
聽完之後，王難姑更加心疼這徒兒了，將她摟入懷中，忙道：“沒事，芷若，以後把我當你娘也行…”
女人氾濫的母愛，能將一座冰山也給融化了…朱元璋不由得失笑。
王難姑絕對算不上什麼傳統意義上的溫柔女人，在和胡青牛的夫妻關係中也一直都是佔據主導地位，性格冷硬。任誰也沒想到，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毒仙’竟然還會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幾人陸續上了船，王難姑便牽著周芷若頭也不回地進了船艙，開始相互傾訴起來。
明明認識還不到一天時間，卻一下子熟得跟十幾年的交情一樣…感覺遭到了冷落且日後家庭地位再度減一的胡青牛不由得暗暗腹誹起來。
“不若我們走水路回淮西吧？”
王難姑突然從床艙內出來道。
先前沒有周家父女，他們三個江湖武人騎馬趕路倒也無所謂，畢竟身子骨抗造。
現在周芷若既然拜了王難姑為師，那她便沒有拋下他們的道理，可若是和他們一同走陸路，兩人又不會騎馬，僱一輛馬車的話路上耽誤時間。
思來想去，王難姑覺得水路是最快且最方便的交通方式了。
朱元璋覺得無所謂，胡青牛自然也就沒有反對的資格，於是乎眾人便愉快地一致決定走水路。
眾人沿江而下，到了漢口附近才入了一家市鎮稍作歇息。
酒樓上。
朱元璋等人風塵僕僕上了樓，落座點了幾個菜之後，便聽得其他桌上的江湖人正在誇誇其談。
酒樓茶館妓院賭坊…這些地方混跡著三教九流，訊息最是繁雜靈通，但需仔細分辨真假。
朱元璋聽了一陣，便知對方說的是那日在武當山上的事情。
“原來，那金毛獅王謝遜之所以在武林中濫殺無辜，原是為了逼出殺害他們一家老小的‘混元霹靂手’成昆。
要說那成昆也當真是個攪動風雲的人物，竟然早早就剃度出家，在少林寺化名成了一個叫‘圓真’的和尚，還拜在了少林四大神僧之首的空見神僧門下。
空見神僧被那成昆誆騙，與謝遜定下一十三拳之約，結果被謝遜…”
那人講得與那日張翠山所說並沒有太大出入，只是抑揚頓挫，而且語氣莫名，聽來便讓人覺得有極大的興趣。
當然，內容質量好也是一部分原因，畢竟涉及到江湖上傳承已久的少林寺的秘聞。
“那最後少林捉住那成昆惡倭藳]有？”
“嘿嘿！欲知後事如何…”
“直娘伲∧阋歉覕嘣谶@，信不信老子一刀把你腦袋給砍了！”
咚！話音剛落，朱元璋便聽得長刀剁入桌子的聲音，那講書的江湖人縮了縮脖子，只能道：
“少林諸僧得知成昆化名圓真之後，便急急忙忙回了少林寺，但這成昆也不知如何提前知道的訊息，趁著空聞神僧他們回來之前，便逃出寺廟，再也不知蹤跡了…”
“不過之後，少林寺卻又傳出一則轟動江湖的大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劍指天鷹
“什麼事？”有人問道。
朱元璋也聽過去，他從出了武當山之後，就沒怎麼聽過少林的傳聞，沒想到這訊息跟長了翅膀似的，一下子還飛到他前邊去了。
那人也是吃了剛才的教訓，這次不敢再賣關子了，道：
“少林派邀請眾多江湖正道門派，一同前往江南海鹽縣南北湖的鷹窠頂，將為禍多年的天鷹教給剿滅了。”
“……”
眾人沉默了半晌才道：“少林派這是把沒抓到成昆的火氣，全都撒給了天鷹教啊…”
“不是那天鷹教教主之女殷素素說了，若是想算龍門鏢局那樁案子，找天鷹教便是，少林派還當真是雷厲風行，剛從武當山下來便發起號召。”
“呵呵，要是再遲一步，恐怕其他各派的門人及首腦人物便要回去了，到時候召集起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
去武當山上需要師出有名，但去天鷹教就不需要這麼多顧慮了，殺殺殺殺便是，這叫除魔衛道。
聽完一圈下來，朱元璋也是稍感意外，沒想到少林會順勢號召諸門派去剿滅天鷹教。
殷天正也算是被自己女兒小小給坑了一把。
少林之所以突然將矛頭對準天鷹教，興許有部分被成昆跑了而氣急敗壞的原因在內，但更多的是各大門派齊聚一堂實在難得。
峨眉派在四川，崑崙派在西域，華山派在陝西，崆峒派在甘肅…天南海北，光是快馬加鞭趕過來都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趁他們還沒回去，正是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最佳時機。
而這些年因白龜壽和各大派頻頻發生衝突的天鷹教，便是最佳的選擇。
其他門派想法也和少林差不多，來都來了…
說不定還能借天鷹教相要挾，逼得殷素素回援，到時候沒了張三丰坐鎮，他們還有什麼顧忌？誰還和你耍嘴皮子啊？就不信問不出謝遜的下落！
上武當山逼問，張三丰有理由出手，大家無話可說，但他們攻打天鷹教，天然便佔據了除魔衛道的大意，張三丰畢竟還要顧及幾分名聲，就算和殷天正是親家，也不可能插手。
“那群禿驢，還真是一點也不蠢。”朱元璋夾了一塊肉，心想這江湖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還盤算著什麼時候上靈鷲宮看看，能不能把完整的《降龍十八掌》傳承拿到手，諸如《天山六陽掌》、《生死符》一類的武功也不錯，要是有機會他也不會輕易錯過。
也算是完成了對史火龍的約定。
幾人吃過之後，便也沒再過多停留，從漢口換上了江船，沿江一直東下，一路到了九江，卻見兵荒馬亂更加嚴重。
朱元璋捉住一人仔細盤問了一番，這才知道前不久周子旺在江西袁州起事，自立為帝，國號為‘周’，大元朝廷發兵正來剿滅，現在江西到處都在鬧兵災。
他忽然想起，就此事天鷹教的殷天正還在浙江聲援過一番。
周子旺是明教中彌勒宗的弟子，天鷹教也是明教的支派，兩者之間淵源極深，少林也許是趁著周子旺被元兵糾纏、抽不開身的時機，這才決定攻打天鷹教。
此時當真是齊聚天時地利人和，天鷹教不被滅都有鬼來了。
“估計這仗一時半會還打不完，元兵雖然強大，但周子旺也不是吃素的，他積蓄力量多年才在此刻爆發…”胡青牛簡單做了個評價，同為明教中人他當然希望周子旺能擊退元兵，但理智告訴他此事難度似乎有點大。
朱元璋暗道：‘若是周子旺繼續在暗中積蓄力量，不那麼心急，暫緩稱王稱帝，元廷即便知道了興許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這九字方針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是不簡單。
古往今來，當一個人面對觸手可及的皇帝位的時候，又怎麼可能忍得住‘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誘惑？哪怕是關起門來自娛自樂也能樂開花。
“還是早些離開吧，這兵荒馬亂的實在麻煩，若是遇到大股的韃子兵人馬，恐怕我們便不能夠輕易脫身了。”
王難姑擔憂道。
眾人並未在九江待上多久，便折向東北入了皖境，而後直驅蝴蝶谷。
中途朱元璋還調停了一次紛爭，大概也就是在酒樓上一起由‘你瞅啥、瞅你咋地’引發的衝突，他想著【以武止戈】任務還差一次沒做，也就開口當了一次好人。
誰曾想他一開口報上名號，那群人便立即停火，十分給面子，倒是讓朱元璋略感意外。
“沒想到現在江湖上我的面子還挺管用的…”
自從武當山上發生的事情傳開時候，朱元璋威勢愈隆，不少人認為他是當今武林除張三丰外的第一人。
【威震江湖支線任務三：以武止戈（3/3）.】
任務完成，朱元璋平白得了五年苦修的內力，瞬息間便貫通了奇經八脈最後的任督二脈，內力大漲。
‘為什麼在武當山上沒有判定我任務完成？難不成是因為衝突停止並非完全是我的功勞？’
“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盡數貫通，接下來便要開始洗髓換骨了，這一階段於我而言不難，即便是沒有系統的幫助。”
朱元璋身懷鋼筋鐵骨，每日只需要引導真氣如《易筋經》上所言滲透骨骼，輔以‘倒拽九牛尾’等動功，再結合他從《獅吼功》中領悟的雷音震盪洗髓的技巧，洗髓換骨的進度飛快。
只是周芷若每天待在他身邊，某日突然疑道：“公子，好像快要下雨了，我聽到了打雷的聲音。”
朱元璋只是笑而不語。
胡青牛夫婦察覺到了動靜是從朱元璋體內發出來的，均感詫異：‘朱少俠莫不是在武當山上和張真人請教了什麼成仙的法子？’
人體內發出雷鳴聲，實屬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們只是在道教的一些典籍當中聽過這種說法，可那些只是傳說而已…
朱元璋也沒有解釋，任憑他們胡思亂想，緊趕慢趕也回到了蝴蝶谷當中。
此時，谷內人頭攢動，徐達也早就帶殷離回來了。
後者一見朱元璋帶回來個年紀與她相仿的漂亮小姑娘，頓時心生警惕，立馬圍在朱元璋身邊，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甜甜地喊了一聲‘公子’。
待得朱元璋回應之後，便揚了揚雪白的下巴，朝著周芷若示威。
“……”周芷若有些失落，但她不是隨意撒嬌的性子，只能將頭撇過去，不再看殷離那邊。
朱元璋覺得有些好笑，摸了摸殷離的頭，後者道：“公子，那個叫金花的婆婆說是想收我為徒，我沒答應。”
“？為什麼沒答應？”他也沒想到，兜兜轉轉，金花婆婆又是看上了殷離，他本來還想傳些武功給殷離，省得她偷摸練什麼《千蛛萬毒手》。
不過現在想想，讓金花婆婆收她做弟子也算不錯，起碼對方所練的武功更適合女子。
“做了她的徒弟，我便不能常伴公子左右了。”小殷離仰著頭道。
朱元璋沒想到會是這麼離譜的理由，頓時失笑道：“金花婆婆答應給我效忠十年，就算你成了她的弟子，也依舊在我帳下。”
“真噠？！”小殷離眼前一亮，其實她對於金花婆婆的收徒很是心動，她不想成為公子的拖累。可她只會《千蛛萬毒手》這一門武功，這門武功陰邪狠毒，而且練到後期還會毀容，她擔心公子不喜，故而不太敢練。
朱元璋遂把她帶到金花婆婆面前，請求他收下殷離為弟子，後者自是不肯，讓她主動開口收徒便已經是天大的難事了，結果還被殷離給拒絕了。
金花婆婆感覺自尊心嚴重受挫，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
最後，還是因為拗不過朱元璋的面子，她這才勉勉強強答應了殷離，不過這次可沒那麼簡單，她決定要給殷離設定三道難關考驗方可傳她武功。
至於考驗內容是什麼，朱元璋一概不知。
用金花婆婆的說法，便是這考驗須得讓殷離丫頭自己完成，若是朱元璋知曉，保不齊會偷偷出手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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