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54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大師哥勿用多慮,胡先生說了,現在素素體內殘留的寒毒並不影響她的日常生活,短時間內也不會再發作。”張翠山雖有意動,但還是迅速剋制下來,堅辭不受。

  這一點,他和妻子殷素素也商議過,並非是他不疼愛妻子,實在是他本就愧對恩師,如今更不能如此悖逆武當。

  在旁人看來雖然有些迂腐,但殷素素卻是全力支援。

  見狀,宋遠橋也不再堅持,他也深知張翠山的性子,一旦認定的事情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張翠山道:“說完了我,現在總能說一說你們遇上了什麼好事吧?方才我見你們出來的方向,似乎是三哥臥室那邊。”

  一聽張翠山提及俞岱巖,殷素素表情卻是有些不自然起來,一旁的張松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目露思索之色。

  “你看得不錯…”宋遠橋便將朱元璋給俞岱巖治療一事道出,張翠山聽完之後這才想起來朱元璋曾經分別之時說過要在恩師百歲宴上奉上一份賀禮。

  當時他還納悶究竟是什麼賀禮,現在才得知是治好三哥俞岱巖的神藥,一時之間大為驚喜,當即鄭重朝朱元璋一躬:“雖然說大恩不言謝,但朱兄弟對我武當…”

  “行了行了,你們師兄弟七人一個個都來這麼一遍,倒是把我耳朵給聽出了繭子。”朱元璋急忙將人打斷,實在是感謝得太多,也就麻木了。

  “……”張翠山尷尬地笑了笑,下一瞬便聽朱元璋聲音響起:“若真要感謝,不如今晚好酒好菜招待我一番,咱們不醉不歸,整日在山上清湯寡水的,也實在難受。”

  “那便說定了,我立刻著手安排,今晚我們師兄弟幾個輪番上陣,到時候朱兄弟可莫要怯場了。”宋遠橋哈哈一笑,大手一揮便招來幾名武當弟子。

  朱元璋也是豪氣頓生:“論起喝酒,我朱元璋就未曾怕過誰,即便你們武當七俠輪番上陣,我也絲毫不怵!”

  雖然俞岱巖癱瘓在床,但對內對外,宋遠橋等人皆是自稱武當七俠,從未有過將俞岱巖落下的想法。

  殷梨亭燦然一笑,用肩膀斜懟了張翠山一下,“五哥你不是與朱兄弟喝過酒嗎?他酒量如何?當真千杯不醉?”

  “當真。”張翠山苦笑,回想起那日在銅陵城內,他和俞蓮舟在酒桌上被對方支配的痛苦。

  “那我待會要是喝不了,可先一步醉去了,小弟酒量可比不上眾位師兄弟。”

  “放心,到時候五哥替你把酒喝了。”

  “就知道五哥對我最好了…”

  兩人一陣竊竊私語,張翠山忽然道:“大師哥,我還沒怎麼和三哥說過話,現在三哥傷勢恢復了些,我想帶素素見一見三哥。”

  眾師兄弟中,也唯有俞岱巖未曾見過他妻子殷素素了。

  殷素素一聽這話,嬌軀一顫,心中頓時猶如刀割。但轉念一想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與其磨磨蹭蹭等後面被揭發,不如現在便將事情說開坦白。

  現在俞岱巖被朱元璋救治,有了恢復的希望,說不定還能求得一分原諒。

第一百零五章 張三丰出關

  朱元璋見殷素素一副即將上處刑臺的模樣,頓覺好笑。

  原著當中致使張翠山夫婦自殺,並非是各大門派的逼迫,而是張翠山得知自己的妻子竟然是害得俞岱巖臥床癱瘓十年的罪魁禍首。一邊對俞岱岩心懷愧疚,一邊卻又不忍殺了妻子全自己的兄弟情誼,左右為難之際,也只能以死謝罪,逃了這人世間。

  而現在俞岱巖癱瘓病症有了治癒的希望,張翠山就算得知真相,想必心中的歉疚感也不至於強烈到當場自刎。

  武當眾人見張翠山有此要求,自然沒什麼不應允的,當即又齊哄哄往俞岱巖臥室湧去。

  守在門口的清風、明月兩位道僮,見宋遠橋等人去而復返,也是愣了一愣。但聽到張五爺要去見俞三爺,便立馬開門將眾人迎了進去,一個個皆是歡天喜地,把正在偷偷活動五指的俞岱巖給逮了個正著。

  “五弟,這是…”俞岱巖剛開口,卻見殷素素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在床榻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臥室內的氣氛霎時間一凝,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殷素素究竟唱的哪一齣,就連張翠山也是滿腹疑惑。

  這是殷素素第一次見到俞岱巖,若非今日得知朱元璋能將這位三伯治好,她決計是不敢跟隨前來見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俞三俠的。

  她依稀還對十年前的俞岱巖有點印象,畢竟人是她親自帶到龍門鏢局的。但卻無論如何難以將眼前臥在榻上,被包裹成粽子一般的瘦削漢子同那位聲名赫赫的俞三俠聯絡在一起。

  想到此處,她心中愈發愧疚,連帶著聲音都有些顫抖:“三伯,我是你五弟妹,我對你做了好大的錯事,本來沒臉來見你,但這件事我不能隱瞞一輩子。

  我是來跟你認錯的,要打要殺隨便處置,不奢求你原諒,但求日後能堂堂正正叫你一聲‘三伯’!”

  說罷,她便‘倉啷’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劍,倒轉了手持劍頭,將劍柄伸向俞岱巖。

  張翠山此時更加摸不著頭腦了,正欲詢問妻子,卻聽見俞岱巖平靜的聲音響起:

  “五弟妹,請你說說這幾句話:‘第一,要請你都總鏢頭親自押送。第二,自臨安府送到湖北襄陽府,必須日夜不停趕路,十天之內送到。若有半分差池,別說你都總鏢頭性命不保,叫你龍門鏢局滿門雞犬不留。’”

  這一番話藏在他心底將近十年,武當山上誰也未曾告知,今日說出來卻是讓眾人一頭霧水。

  殷素素道:“三伯,你果然了不起,聽出了我的口音,那日在臨安府龍門鏢局之中,委託都大鍖⒛闼蜕衔洚斏絹淼模闶切∶谩!�

  “多謝弟妹好心。”俞岱巖不鹹不淡道。

  武當諸俠聽到這,頓時恍然大悟,他們本就知道龍門鏢局滅門慘案是殷素素做下的,如今一聽兩人對話,便立馬猜到了當初俞岱巖受傷一事殷素素決計脫不了干係。

  殷素素面色黯然,嘆了口長氣,道:“三伯,今日我便是要來向你告罪,小妹這件事大錯特錯,皆因年輕時候不懂事,任意妄為,不過我得事先明言,此事翠山一直瞞在鼓裡,半點都不知道,勿要因我而傷了你們的兄弟情。”

  “素素你…”張翠山臉色煞白。

  俞岱巖道:“自從五弟歸來,我且知道你是天鷹教中人,便猜到了那日在錢塘江中暗算我的人便是你。”

  “素素,當真是你?你…你為何不早說?”此時的張翠山已是方寸大亂,頭腦一片空白。

  “傷害你三師哥的罪魁禍首是你妻子,我怎敢跟你說?怕是到時候你此生此世再也不會理我了,那我還活得有什麼意思?”殷素素慘然一笑。

  張翠山雙目噴火,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俞岱巖及時打斷:

  “若是先前你來我面前說出這麼一番話,我雖然不會怨你,但也只是顧及你與五弟的感情,不忍你們夫妻一場,因我而被拆散了。”

  張翠山聞言,既羞且愧,兩行熱淚從眼眶奪出。

  “但我從朱兄弟口中已經得知了事情真相,當初在錢塘江上你暗算於我,那是江湖爭鬥,算不得誰卑鄙誰高尚。此後你也並未對我趕盡殺絕,反而花費重金僱傭龍門鏢局的人護送我回武當,後來的事情雖然起因於你,但也不能全怪在你身上。

  一是我捲入了屠龍刀的爭奪當中,二是韃子意欲挑起武當和少林兩派弟子的爭鬥,就算不對我下手,也定然會瞄上其他師兄弟。與其讓其他師兄弟承受這般痛苦,不如讓我俞三一力擔之。”

  這幾日,俞岱巖也想了不少。往事已逝,此間種種矛盾皆是韃子挑起,如今若是再在這種細枝末節上深究,以至於害了五弟一家,讓‘親者痛、仇者快’,反倒不美。

  他深知五弟張翠山的性子,怕對方一時之間想不開,又道:

  “五弟,我知你天性仁厚,又重情重義。此事今日說開了,大家也能瞧見弟妹並非是有意加害於我。你萬萬不能遷怒於她,以至於家庭失合,卻讓我一個病人心懷愧疚。”

  這一番話下來,在場眾人無不動容。

  尤其是張翠山與殷素素,兩人跪倒在俞岱岩床前,前者更是痛哭流涕:“三哥你這叫我有何顏面對你?”

  殷素素重重給俞岱巖磕了一個響頭,“三伯寬厚待我,處處為我著想,叫我實在對不起你。”

  見他們如此,俞岱巖只能佯裝身體不適,將眾人趕了出去。出門之前還特意叮囑張翠山勿要因此怪罪於殷素素,否則等恩師出關,見他們師兄弟鬧到這地步,定然會不高興。

  張翠山素日對張三丰最為敬重,俞岱巖都如此說了,他也只能無奈退出了房門。

  朱元璋自然也是隨大流一同出去,不過沒想到剛出房門,張翠山夫婦便又一把跪倒在了他面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叫他反應也來不及做。

  他剛想上前把兩人攙扶起來,旁邊俞蓮舟和宋遠橋卻是各自伸了一把手,將他扯住,而後朝著他緩緩搖頭。

  “今日若非朱兄弟救好我三哥,出了這等事情,我定然不願意苟活在這世上,而我妻子也會隨我而去。

  如此算來,朱兄弟對我夫妻二人有活命之恩,恩同再造,我張翠山無以為報,唯有當牛做馬,為恩公牽馬墜蹬!”

  “……”朱元璋掃視了一圈,見武當諸俠中並未有人反對,只有和張翠山關係最好的殷梨亭表情有些異樣。

  “張五俠言重了,這於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如此隆重。”

  他作勢便要上前扶起二人。

  殷素素道:“朱少俠莫要勸我了,我五哥說得沒錯,若非是少俠救了三伯,恐怕我當真要自絕於武當,否則日後也無面目見我五哥了。”

  “若是朱兄弟不答應,我們夫婦二人便在此長跪不起!”張翠山堅持道。

  旁邊諸俠見此情形,也只能紛紛無奈勸說朱元璋。

  “唉!”

  朱元璋長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便隨你怎麼想吧,不過我朱元璋也非是挾恩圖報之輩,日後若是有求於你,定然不會要你為難。”

  聞言,在場眾人無不歎服於朱元璋的俠義。

  是時,武當上下無論二代弟子還是灑掃的道僮,見了朱元璋盡皆恭敬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其俠義恩情,更是被眾人銘記在心。

  此等人物,當真是武林豪俠。

  當晚。

  宋遠橋設下小宴,眾人喝得酩酊大醉,乘興而歸。

  ……

  過了數日,已是四月初八,次日便是張三丰百歲大宴。

  這位武當派創派祖師,當世人瑞也便破關而出。

  朱元璋只聽得一聲清嘯,嘯聲顯露出極其深厚的內力,便知是張三丰出關了。

  而此時的張三丰,卻是沒想到出關第一眼便見到了失蹤十年之久的五弟子張翠山,他一搓眼睛,還以為自己這是看錯了。

  張翠山此時已經迫不及待撲在恩師懷中,聲音嗚咽,連叫了幾聲“師父!”

  此時,宋遠橋等人也將俞岱巖護在中間,後者拄著兩根連夜趕製出來的柺杖,慢吞吞走到張三丰面前,“師父!”

  眾人齊呼。

  張三丰活了一百歲,修煉了八十幾年,胸懷空明,早已不縈於萬物,但和這七個弱…啊不對,七個弟子情同父子。

  此前最牽掛不下的,便是失蹤近十年的五弟子張翠山,還有癱瘓在床不能動彈的三弟子俞岱巖。

  卻沒想到,在臨近百歲宴前,失蹤的張翠山回來了,癱瘓在床不能動彈的俞岱巖也站起來了,一時之間也有些老淚縱橫,連連叫道:“好!好好好!”

  他只覺上天待他當真不薄,今日竟然連逢三門喜事。

  俞岱巖問好之後,便及時甩掉兩根柺杖,一屁股坐在了準備好的椅子上——他如今的恢復情況,也僅僅能夠走上幾步,讓師父他老人家開心過後,便再也堅持不住了。

  一番抒情之後,張三丰也是問起了張翠山和俞岱巖的事情。

  當了解到他們二人之所以能有如今境況,盡皆仰賴一個叫做朱元璋的武林豪俠,張三丰也是大感意外。

  沒想到他閉關的這段時日,武林當中竟然出了這等青年才俊。

  “我武當,欠了這位少俠天大的恩情啊…”

  說罷,他便要立馬梳洗盥沐,換過衣巾,前去拜訪朱元璋。

  眾弟子失色,連忙攔住。

  張三丰搖頭道:“此人救了我門下弟子數人,於我武當派有天大的恩情,我既然是你們師父,先前在閉關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了,那必然要親自登門答謝一番。

  遠橋啊,我平日裡怎麼教導你們的?萬萬不可以大門大派弟子自居,將旁人小瞧了去,我武當弟子是人,江湖散人就不是人了?

  此時我並不是以武當派祖師的身份前去拜見,也非是武林泰斗、江湖前輩,而是以一位普通的師父身份、父親身份,答謝他的恩情,又怎麼不行了?”

  聞言,眾人皆是深深慚愧,自己終究還是修行不到家,自視甚高,竟然覺得恩師張三丰前去拜訪朱元璋便是有失身份。

  朱元璋尚且在房中吃早點、喝早茶,也沒湊上前去打攪他們師徒以敘天倫。

  剛喝完最後一口茶水,他便聽得遠處一陣鬧哄哄的腳步往他房間靠近,他開啟房門一瞧,只見身穿寬大道袍、白髮飄然的張三丰領著一群弟子浩浩蕩蕩朝他這邊過來。

  沒等他開口,張三丰便遠遠朝著他拱手道謝,近前更是一番隆重,言語間沒有絲毫前輩高人的倨傲,盡顯一代宗師的風範。

  “此前我還道門下的七個弟子資質冠絕當今武林,如今一見朱少俠,卻是發覺老道坐井觀天,未能遍覽天下英才,竟敢做出如此武斷。”

  聞言,宋遠橋等人紛紛羞慚,心中對於張三丰這一番話也是極為認同。

  論起武功,朱元璋絕對是他們所見除開恩師張三丰外,最為高強之人。

  到現在他們也實難相信,朱元璋是如何練就這一身精湛武功。

  眾人正說作一團,一名道僮小跑過來報道:“天鷹教教主派人來送禮給張五師叔!”

  張三丰對著張翠山笑道:“你那岳父來送禮了,翠山,還不快快去接待一番?”

  方才他便已經從和張翠山的交談中,得知了殷素素的存在,以及其曾經的天鷹教身份,對此並不如何介意。

  殷梨亭道:“我跟五哥一起去。”

  張松溪笑道:“又不是金鞭紀老英雄送禮來,要你忙什麼?”

  殷梨亭聞言臉上一紅,還是跟了張翠山出去。

  誰知道張翠山去了一小會,便臉色古怪地轉了回來,對朱元璋道:“不好了,天鷹教上門來和你要人了?”

  朱元璋心中一動,問道:“怎麼了?”

  “素素的大哥說讓你把他女兒交出來…”當然,後面還有更囂張的話,張翠山不想激化矛盾,是以並沒有轉述出來。

第一百零六章 就在這裡吧

  正主都找上門來了,朱元璋也無不見的道理,他和張三丰等人告辭一聲,便隨張翠山一同往會客大廳去了。

  一進大廳,便見一個白衫男子手搖摺扇,白衫左襟上繡著一隻小小黑鷹,雙翅展開——這是天鷹教教眾的法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