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說我是喬峰? 第48章

作者:唐醋排骨貳

  鮮于通見這一男一女竟然當場你儂我儂起來,全然將他給無視了,頓時氣得抓狂,但身體上傳來的陣陣痛苦卻是不斷地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只能朝朱元璋投去求救的目光。

  朱元璋呵呵一笑,鮮于通不過三十來歲,中年文士打扮,眉清目秀、俊雅瀟灑,任誰初見時都會心生好感,儼然一副大派掌門氣度。

  但現在卻是蜷縮在地,衣衫破爛,披髮凌亂,狼狽得就像是路邊的一條死狗,正對著朱元璋搖尾乞憐。

  鮮于通大失所望,哀嚎聲愈發淒厲。

  “胡先生,可有法子先給他緩一緩毒性?”朱元璋道。

  鮮于通:“?!”

  胡青牛和王難姑:“……”

  兩人不解。

  “這人受了你恩惠,殺了你妹妹,卑鄙無恥、陰險下作,背地裡更是幹了不知道多少壞事。但這些江湖人並不知曉,只道鮮于通還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華山派掌門。

  今日死在這裡,江湖上興許還會傳言——華山派掌門鮮于通被魔教妖人算計殺害,提到的時候還會喊一聲‘可惜’,他人死了,卻以高尚的姿態活在了江湖同道的心中。

  你說,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第九十六章 一路走好

  “……”聽完朱元璋所說,胡青牛略一思忖,而後點了點頭:“朱少俠所言極是,如此太便宜了此人,光是讓他就這麼死了太不解恨了,必須廣而告之,讓江湖武林都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他又有些犯起了難,要如何讓天下人都知道鮮于通是個什麼德行?

  透過明教的渠道?不行…可信度不高,那些自詡正道的傢伙說不定還會反過來汙衊明教給鮮于通潑髒水,如此反而不美。

  “是…是是是,這樣實在…太便宜我了!”鮮于通現在已經口不擇言了,只想快些緩解身上的痛楚,哪裡還管顧得了什麼名聲不名聲。

  好死不如賴活著,能活一天是一天。

  朱元璋沉吟道:“再過一些時日,便是武當張真人的百歲壽宴,而他失蹤十年的五弟子張翠山從海外歸來,還身系屠龍寶刀的下落。

  雖然俞蓮舟與各派約定,在壽宴過後再武昌樓給出一個解決方案,但以各大派的尿性,定然不會坐以待斃。

  百歲宴便是一個借題發揮的好時機,屆時各大派必定會打著祝壽的名義,上武當山行逼問之事,到時候我們便提著他上山,讓他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將自己幹過的骯髒事一一道出,讓他身敗名裂,再受盡折磨而死!”

  胡青牛眼前一亮,忙不迭點頭:“此計甚妙!”

  王難姑暗暗打量著朱元璋,沒想到此人年紀輕輕,非但武功卓絕,還有如此手腕,心中打定主意,待會定要好好盤問胡青牛一番來歷。

  胡青牛依依不捨地放開懷中的王難姑,取出一盒金針,在鮮于通身上不斷施針。

  一炷香過後。

  鮮于通臉上的痛苦表情明顯緩和了許多,胡青牛將金針一一收起,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我已施針將他體內金蠶蠱毒壓制了一部分,只需七日施針一次,便可無虞。”

  “那我怎麼還是這麼痛?”鮮于通眉頭皺起。

  “我只是壓制了一部分,剩下的蠱毒不至於讓你喪命,但痛楚卻是不會減弱太多,雖然讓你多活一陣子,卻也不能叫你過得太輕鬆了。”

  胡青牛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憑藉之前的經驗,他完全可以將蠱毒完全壓制,讓其與常人無異。但一想到自己那慘死的妹妹,他便對此人痛恨萬分,又怎麼肯為此花費功夫,反正他們只需讓他活到張三丰的百歲宴開始即可。

  鮮于通恨恨盯著他,心中卻是盤算著如何脫身,結果轉眼就見朱元璋走上前來,駢指在他大椎穴上一點,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

  “這人外號神機子,詭計甚多,以防萬一還是點住他的穴道為好。”

  朱元璋道。

  胡青牛深以為然,要論此事,在場沒人比他更有發言權,他可是深受此人毒害。

  鮮于通窮盡了畢生所學的衝穴技巧,卻發現對方點穴手法極其怪異,任憑他如何努力,仍舊解不開穴道。

  “……”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興許到了武當山上便能看到希望。’他心中忖道。

  事畢。

  胡青牛對著朱元璋便是‘咚咚咚’三個響頭,王難姑見狀,也同樣跪了下來,夫妻二人異口同聲道:“此次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夫婦二人從此願甘為少俠驅使,結草銜環!”

  “胡先生這是做什麼?”朱元璋‘大驚’,連忙就要扶起兩人,“我此次出手,也是為了報答上次救我二哥之情,況且秀英學醫還叨擾了胡先生許久,如今你這一跪,豈不是折煞了我這後輩小子嗎?”

  “朱少俠若不答應,那我夫婦二人便不起來,直到你答應為止!”胡青牛一臉倔強。

  他名字裡帶著牛,天然便有一股牛脾氣,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句‘非明教中人不救’的誓言,得罪了這麼多人。

  一旦認準的事,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唉!”朱元璋無奈嘆息一聲,為難道:“既然胡先生如此堅決,再作推辭反倒是我的不對了。”

  “多謝公子成全!”

  胡青牛一臉驚喜,悄然間也改了對朱元璋的稱呼,無形中關係拉近了不少。

  ……

  在濠州城購置了三匹快馬,又用兩個麻袋將方東白和鮮于通裝入其中,一左一右別在馬上,飛也似的朝泗州城的方向奔去。

  數天的時間匆匆而過。

  朱元璋幾人終於是抵達了泗州城,當他在史火龍面前開啟裝有方東白的麻袋,露出一張精幹枯瘦的矍鑠老者面容,這位丐幫現役幫主瞬間繃不住了。

  “方長老?你沒死?”

  “你這…朱老弟…”他看了眼方東白,又往朱元璋身上瞧了瞧,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這會兒就像是癱瘓之症蔓延到了舌尖,怎麼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方長老不是幾年前就病死在床榻上了?你怎麼被朱兄弟用麻袋給裝上了?”

  方東白陡然見到史火龍也很驚訝,自從這位幫主因強練《降龍十八掌》而致癱瘓後,便鮮少在丐幫露面,行蹤成迷,有人說在蓮花山莊修養,有人說在各地遊歷。

  幫務也一概交由四大長老,即便是他這個曾經的丐幫四大長老之首也難見一面。

  沒想到再見時,竟然是在此時此景,當真令他有些唏噓慚愧。

  朱元璋見方東白沉默不語,道:“還是讓我來說吧,這位方長老如今已是元廷汝陽王府麾下的高手。”

  “嗡——”

  只是第一句話,便如當頭棒喝,震得史火龍腦瓜子嗡嗡作響,一股氣血直衝天靈蓋,好懸才穩住身形,沒有栽倒在地。

  但此時也已經是氣得直打哆嗦,手指著一臉頹然的方東白道:“我丐幫一直都信奉俠義之道,當初黃幫主更是為了抵抗蒙古大軍,死守襄陽城,因此葬送了性命。

  可以說,丐幫與蒙古韃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身為丐幫的九袋長老,竟然做出如此荒謬之事,應該知道通敵叛幫,該是何罪吧?”

  方東白緩緩開口,連日來的勞累讓他的嗓子有些嘶啞:“方東白已經死了,現在我是汝陽王府的阿大。”

  “方長老何必自欺欺人?”

  “那你這個幫主做了什麼?自從你繼任之後,又管過幾天幫務?幫內的勾心鬥角、派系爭鬥你又何曾瞭解過?這樣烏煙瘴氣的丐幫又有什麼讓我留戀的?”此時,方東白也來了脾氣,將心中對史火龍的不滿盡數傾瀉了出來。

  史火龍呼吸一窒。

  緩緩道:“丐幫今日局面,我責無旁貸,方長老當初若是要離開丐幫,我絕不阻攔。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叛幫之後竟然加入元廷,做了蒙古人的走狗,這是天下漢人所不能容忍的!”

  方東白再一次沉默了。

  他明白,縱使史火龍有千般錯誤、萬般不是,但他投靠蒙古人已成既定事實,無可辯駁,天然便是處於道德的窪地。

  “動手罷,按照丐幫的規矩來,不管是三刀六洞,還是當場梟首,我方某人一併受了!”他認命似的閉上雙眼。

  “好好好!”

  史火龍怒極反笑,朝著朱元璋抱拳道:“多謝朱兄弟不遠萬里給我將這個丐幫敗類送上門來,這份情我史火龍記在心底了,今日我便要當著朱兄弟的面,親自對你明正典刑,以正幫規!”

  說完,朱元璋適時將倚天劍遞上。

  史火龍隨手接過,視線下意識一掃,目光頓時凝固在了劍身靠近劍柄上的兩個篆字——‘倚天’。

  “?!”

  不是,這倚天?

  他轉頭看向朱元璋,“朱兄弟,這劍…怎麼和江湖上傳言的那柄倚天劍重名了?”

  “這就是那柄倚天劍,恰巧便是從這位‘八臂神劍’手上奪得的。”朱元璋點頭,算是回應了對方的猜想。

  史火龍將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心中暗歎:‘屠龍刀便在江湖上引起如此的風波,這與之齊名的倚天劍竟然如此輕易便交給了我,也不知道朱兄弟這是對我太過放心,還是自忖實力強大,不擔心我奪劍便跑。’

  他只覺得,朱元璋的武功愈發深不可測起來,這一趟外出回來,氣勢如淵渟嶽峙,讓人望而生畏。

  “方長老,其實在丐幫當中,我一直都很敬重你…”

  史火龍收斂雜念,一邊拔出倚天劍,青光湛湛;一邊開始回憶往昔。

  “當初師父臨終前,曾經對我有所囑託:‘安丐幫者,白也’,我也一直將你視作可以依靠的長輩,前些年在外聽聞你因病去世,還傷心了好一陣。

  卻沒想到,如今再見,竟是這種情況。

  其實,我更願意當初的方長老病死在了床榻上,那便沒了如今的元廷走狗,我丐幫的清名也不至於毀壞。

  今日,我按幫規將你處置了,你叛幫投敵的訊息便止於此處,在丐幫眾人心中,你還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方長老。這既保全了你的顏面,也不至於讓我丐幫受武林同道恥笑。”

  方東白慘然一笑:“史幫主,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天真。”

  “嗤——”

  話音剛落,倚天劍便劃過方東白的脖頸,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血濺如柱。

  “一路走好!”

第九十七章 窮追不捨

  將倚天劍奉還,史火龍面色慘然道:“丐幫出了此等敗類,讓朱兄弟見笑了。”

  朱元璋輕輕搖頭,丐幫通敵之人何止方東白?底層的幫眾暫且不提,光是中層的六七袋弟子便不知凡幾,尤其是淨衣派當中。

  只不過,他並非丐幫之人,有些事情不方便提及,還得史火龍這個做幫主的親自去發現解決。

  片刻後,待得史火龍將情緒調整好,朱元璋便把胡青牛引薦給他認識。

  “這位是…蝶谷醫仙胡先生?”史夫人此時小腹微微隆起,已然顯懷。聞聽胡青牛到訪,當即便從後院大步跨來,看得史火龍眼皮直跳,欲要上前攙扶,結果被她一把推開,大大咧咧道:

  “江湖兒女,哪有這麼嬌氣?”

  “呵呵…夫人相…骨骼清奇,非是尋常柔弱女子能比。”胡青牛看在朱元璋的面子上笑呵呵了一句。

  史夫人見胡青牛如此好說話,與傳說中的不近人情相去甚遠,心中不免生出懷疑,但轉念想到對方是朱元璋帶回來的,又放下心來,暗罵還是自己多慮了。

  “我這癱瘓之症已有十餘年了,如今才恢復了五六成,武功也不能如何動用,否則便會遭受反噬,更加嚴重。”史火龍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胡青牛直接上手搭腕摸脈,沉吟道:“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經脈斷裂罷了,待得我開一副方子,吃上三個月,便可無礙。”

  “?!”史火龍夫婦思緒翻滾,臉上頓時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是什麼大問題?三個月?

  這些詞怎麼聽起來這麼陌生?

  這癱瘓之症可是足足折磨了史火龍十餘年,他們踏遍名山大川,尋訪靈藥,再加上《降龍十八掌》的領悟更上一層樓,這才恢復了五六成。

  如今胡青牛一張口便是三月痊癒,怎能不叫他夫婦二人一驚。

  若非胡青牛名氣擺在這裡,加之是朱元璋帶回來的,他們還真以為對方是拿他們尋開心。

  “這是…真的?”史火龍聲線都有些顫抖。

  聽到對方反問的語氣,胡青牛面有不虞之色,自從他出師以來,還未有人質疑過他的醫術判斷,當即哼了一聲道:“閣下若是不信,我胡某人願以項上人頭做擔保,但凡多了一日,隨時取我性命。”

  聞言,史火龍夫婦俱是被嚇了一大跳,均想:‘先前我怎地產生這位胡先生很好相處的錯覺了?動輒便是性命擔保,還真是個脾氣古怪的人。’

  不過,有本事的人脾氣古怪點也很正常,胡青牛既然敢有此言,說明他對自己的醫術十分自信。

  想到這,他們連忙給胡青牛道歉行禮,後者見他們諔嫔跃彛岵沤兴麄內砑埞P,開出藥方。

  史火龍接過藥方,如獲至寶,趕忙迅速掃了幾眼,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去抓藥煎服了。

  但朱元璋等人在場,他也不好失了禮數,只能將藥方暫時收起,耐著性子陪他們說了些閒話,聊了些近況。

  這世道愈發混亂了,而朱重六的藥材生意卻是如火如荼。

  不過他也是個厚道人,見來往購藥的大都是些窮苦人家,便主動降價,賺取的利潤能夠維持日常生活所需即可。

  一時之間,在泗州城倒是賺了不少的好名聲。

  不過,此舉卻是招致了其他想要大肆漲價、攫取高額利潤的藥材商嚴重不滿,甚至於還有人找了些本地幫派的地痞前去搗亂。

  結果可想而知,曾經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都在這,還有地頭蛇‘福通鏢局’罩著,能碰掉一根汗毛都是見鬼了。

  絮叨了一陣,朱元璋見史火龍坐立難安,便知他現在一顆心全撲在了懷中的那張藥方上,道:“我二哥他們還在藥鋪吧?史大哥可以拿藥方找他們問問,說不定還能湊出幾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