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醋排骨貳
朱標卻依舊跪地不起,連連叩首,執意推辭。
朱元璋無奈,拂袖離開。
三日後。
大明皇城奉天殿內,香菸繚繞,鐘鼓齊鳴,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階分列兩側,神色肅穆卻各懷心思。
龍椅之上,朱元璋端坐其間,依舊威儀凜然,身材雄壯,好似飛於九天、張牙舞爪的神龍,恩威之隆重,壓得朝中眾人不敢抬頭。
朱標立於階下,身著太子蟒袍,身姿挺拔,神色謙和卻難掩一絲侷促。
待殿內安靜下來,朱元璋抬手示意身旁內侍,聲音沉緩而有力,傳遍整個奉天殿,打破了殿內的靜謐:“眾卿平身。朕自起兵以來,掃滅群雄,驅逐元虜,建立大明,又整頓吏治、安撫百姓、開拓海外、革新武道,歷經二十餘載,終得天下太平、國力鼎盛。
如今太子朱標,已成年曆練有成,處事沉穩,治國之才兼備,朕心甚慰。今日,朕決意退位,傳位於皇太子朱標,頒退位詔書,明日起,太子登基,執掌大明江山。”
此言一出,奉天殿內瞬間譁然,隨即又迅速歸於沉寂,唯有群臣細微的呼吸聲與衣料摩擦聲。
他們一干老臣,雖然早就被皇帝知會過,但此時真正等詔書下來,還是不免心頭一震,千言萬語上湧,一時之間有些難以自已。
尤其是李善長、劉伯溫、梁思禽等人,他們感念朱元璋的知遇之恩,習慣了這位帝王的鐵腕掌舵,擔憂朱標仁厚,難以鎮住朝堂,難以穩固海外廣袤的殖民疆域。
少數年輕文官則面露喜色,暗自盤算著新帝登基後,或許會有新的仕途機遇,紛紛暗中打量朱標,眼中透著投機與討好。
右側的武將們,神色沉穩,卻各有考量。
軍中老將多忠於朱元璋,雖有不捨,卻也知曉皇帝心意已決,且朱標這些年督辦武學館、協調軍資,行事妥帖,亦能服眾,只得壓下心中情緒。
部分分封海外皇子的親信將領,暗自警惕,擔憂新帝登基後,會調整海外殖民政策,影響自家主子的利益,卻也不敢當庭表露,唯有垂首而立,靜觀其變。
還有少數中立官員,沉默觀望,既不表露不捨,也不急於討好,只待局勢塵埃落定,再順勢而行。
時任禮部尚書的劉仲質出列跪拜道:
“陛下聖明!太子殿下仁厚睿智,歷練多年,頗具治國之才,必能承陛下基業,護大明太平。臣等懇請陛下收回‘退位’之言,陛下正值壯年,仍可主持大局,太子殿下可繼續輔佐陛下,再增歷練。”
話音落,一眾老臣紛紛附和,躬身跪拜,懇請朱元璋留任,殿內跪拜之聲此起彼伏。
按禮制,都該來個三辭三讓。
要是皇帝一下退位詔書,大臣們欣喜若狂擁護太子,這是把當今放在哪裡?這幾乎是把皇帝的面子扔在地上反覆摩擦,任誰都會不高興。
所以,裝也要裝那麼一下。
朱元璋擺了擺手,也不在乎這些虛禮不虛禮的。
“眾卿不必多言,朕意已決。朕操勞半生,身心俱疲,如今大明根基穩固,標兒亦能獨當一面,朕無需再過多牽掛。傳位之事,乃是大明基業傳承之大計,絕非兒戲,眾卿當遵旨行事,輔佐新帝,共守大明盛世。”
見朱元璋態度堅決,群臣深知再勸無益,心中縱有不捨、擔憂與算計,也只得壓下。
畢竟朱元璋雖決意退位,卻仍有滔天威望,且朱標已是既定太子,若敢違抗聖意,便是大逆不道,難逃責罰。
片刻後,李善長率先出列,躬身跪拜,高聲道:“臣等遵旨!恭迎皇太子殿下登基,願殿下承陛下之志,固大明疆域,安天下百姓,臣等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有李善長帶頭,文武百官紛紛躬身跪拜,齊聲高呼:“臣等遵旨!恭迎皇太子殿下登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震徹奉天殿,響徹皇城。
朱標見狀,連忙上前,攙扶起前排老臣,神色惶恐卻又堅定:“多謝眾卿厚愛,標兒定當不負父皇重託,不負眾卿期望,勤理朝政,護大明江山,安天下百姓。”
當日,朱元璋下旨,頒佈正式退位詔書,昭告天下,明日皇太子朱標登基。
詔書之中,朱元璋細數半生功績,叮囑朱標謹記治國之道,善待百姓、重視武道、穩固海外殖民疆域、嚴懲貪腐,同時任命楊逍、幾位老臣為顧命大臣,輔佐朱標理政。
次年元月,皇城之內,禮樂齊鳴,旌旗招展,朱標身著龍袍,頭戴通天冠,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下,登上奉天殿龍椅,正式登基為帝。
登基大典之上,朱標頒下第一道聖旨,尊朱元璋為太上皇,改元“景和”,寓意天下景明、百姓和樂;隨後頒下第二道聖旨,決意遷都洛陽——洛陽地處中原腹地,四通八達,既能兼顧南北統治,又能便捷協調海外殖民物資調配,穩固大明疆域格局,旨意一下,群臣雖有異議,卻也只得遵旨籌備遷都事宜。
登基大典結束,朝堂之上一片忙碌,群臣各司其職,籌備遷都、商議新政,朱標端坐龍椅,從容理政,已然有了帝王風範。
景和元年六月。
卸下龍袍的朱元璋換上一身素色迮郏粠魏坞S從,悄然出了皇城。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舉行任何儀式,只帶著一柄隨身長劍,趁著皇城的喧囂,緩步走出午門,身影漸漸消失在街巷盡頭。
數日後。
大理城內市肆繁華,大街上的青石路熙熙攘攘,一個身穿迮鄣膲汛T青年仗劍駐足,目光遊離市井,最終落在街旁的酒樓之中。
此人正是朱元璋。
他從皇城而出,南下大理便是欲要尋找記憶中的不老長春谷。
張三丰仙去之後,茫茫天地間唯有他與梁思禽達到了所謂的先天之境,可最終也不過壽百二十載,真氣雖然生生不息,但也就那一回事。
前路何在?
他苦苦思索十餘年,卻終究不得其法,一身真氣早已進無可進,腦海中的系統也沉寂已久,早前得到的‘頓悟’也在推演那四門拳法的時候用完了。
思來想去,也只能去尋找那些非同尋常的隱秘之地,才能窺見一線天地。
而不老長春谷,便是第一個從他腦705u.com海中蹦出來的。
故而,在退位給皇太子朱標、處理好首尾之後,他便馬不停蹄來到這大理城中。
他不知道不老長春谷的具體位置,只是依稀記得位於大理國西北方位。
但大理國早就不存在了,元朝於1253年滅大理國後,設立了“大理路軍民總管府”,由原大理段氏世代擔任總管,成為高度自治的世襲土官。
朱元璋滅了元廷之後,派兵南征,將大理段氏第十二世總管段世梟首,徹底廢除大理總管府,設立郡縣,由朝廷派遣流官進行直接管理。
段氏家族也被遷往了內地,同時在雲南大興屯田,興辦教育等等。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先行在大理城打聽試試,起碼這裡也算是曾經大理國的都城。
緩步上了酒樓,尋了臨窗的小桌點好酒菜,周圍食客的議論聲紛紛入耳。
“要說當今天子這是什麼意思?明明正值壯年,卻突然退位當了個太上皇?”“難不成是練功走火入魔,命不久矣,這才迫不及待安排後事?”“噓!慎言,你不要命了?”
“太上皇功參造化,乃是當今天下唯一的先天大宗師,壽百二十載,什麼命不久矣?簡直胡言亂語!”
自從後天與先天的劃分出來之後,便有人將先天境界的大高手稱之為大宗師,傳著傳著便成了主流說法。
只是他們疑惑,朱元璋這皇位不過坐了二十年出頭,正值青壯年,怎地如此急著退位?
“興許他是不想幹了,厭倦了俗務,想要專心追求武道呢?”
朱元璋在一旁橫插了一嘴。
有人嗤笑道:“追求武道?先天之上還有什麼境界?張真人和太上皇嘔心瀝血,也才創出了後天四門拳法,以及劃分出了後天與先天境界,至死也未再有建樹,武道還能如何精進?”
“是啊,太上皇起於微末,好不容易當了這至高無上的皇帝,怎麼可能輕易放手權力。”
“權力是男人的春藥,哪個肯輕易捨得?上頭肯定發生了什麼不能說的變故。”這是陰终撜摺�
“說你蠢你還不自知,太上皇后天返先天,常常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天下間有誰能暗算得了他?”有人嗤笑。
洪武大帝有萬夫不當之勇,乃是歷朝歷代皇帝之最,於大明帝國而言,便是絕對的權威,哪個敢在他頭上動土?又有哪個能在他頭上動土?
絕對的暴力,代表著絕對的掌控力。
朱元璋笑了笑沒再爭辯,將酒菜盡數解決之後,便將樓上的議論盡數拋於腦後,於城中四處打探了起來。
一連數日,終究是讓他找到了些許蛛絲馬跡。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老長春谷
歷經數百年,不老長春谷的傳說倒是沒有完全磨滅,從一些流傳下來的民俗俚語中還能窺見一二。
連日來廢了好一番功夫打探,才將碎片化的資訊拼湊出一個七七八八的方位。
傳說那不老長春谷位於善巨郡之北、吐蕃以南的高山中,那裡的人個個活到一百歲歲以上,且百歲老人又多烏髮朱顏,好似十來歲的少年少女一般。
不過從古至今,並未有什麼人走入過其中,或者說走進去的都出不來了,旁人也只當他迷失在了山林當中,亦或者葬身於猛獸口腹。
他從大理西門直入蒼山,沿著山道而行,山路漸陡,松風穿林作響,澗水漱石成音。
朱元璋如履平地,一路穿竹海、過苔徑,行至半山絕壁處,忽聞崖間傳來繩索摩擦的窸窣聲。
抬眼望去,便見兩名採燕客身系粗繩,懸於百丈崖壁,背竹編燕簍,手持短鏟,正鑿取崖隙間的燕窩,一身短打沾滿泥苔,口中操著流利白族土語,相互呼喝。
“喀嚓!”
忽然間,其中一名採燕客落腳處不知是不是由於久經風化的緣故,一受力便破碎開來。
“啊啊啊啊!”失去著力點的採燕客驟然懸空下墜,掛在崖上的粗繩宛若大蟒鞭笞崖壁,慘叫聲伴隨著恐懼迴盪在山崖間。
朱元璋見狀,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如同騰地而起的大鵬,飛速朝急速墜底的採燕客奔去。
那採燕客只覺風聲呼嘯,周身雲霧繚繞,手腳在空中舞蹈,只盼能抓到個借力的地方。
須知腰上的繩索雖粗,但萬一崖頂上的老樹承受不住這力道,被連根拔地,那他可就真的一命嗚呼了。
“嗯?”
就在此時,採燕客忽覺身體被一股柔和的氣流托住,整個人變得輕盈無比,下墜之勢也漸行漸緩,直至於徹底停下。
他神情由恐轉愕,下意識往周圍一瞟,便見一道身影踏空而來,腳下空氣如有無形階梯,一步一步朝著自己靠近。
採燕客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喃喃自語道:“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上頭掛在崖壁上的另外一個採燕客也懵了,視線範圍內雲遮霧繞,他看得不太真切,可同伴戛然而止的慘叫聲,還是讓他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然而下一刻,兩道身影突然破開雲霧,愈來愈近,他用相對乾淨的手背揉了揉眼睛,正待試圖究竟是何生物,卻猛地眼前一花,嗚咽的破空聲呼嘯在耳畔,刺得雙目迷瞪。
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然置身於崖頂,旁邊兩個身影之一,赫然便是自己那墜崖的同伴!
“你…這?”
他抓住同伴,又看了看朱元璋,“你們這是,剛剛怎麼上來了?”
明顯可以看出他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但是囇e咕嚕說了一頓朱元璋是半點都沒聽懂。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那位被朱元璋救上來的採燕客朝著他施了一禮,謝道:“多謝客人救命之恩,方才真的是差點嚇死了我。”
朱元璋擺了擺手,又指了指纏在705u.com他腰上的粗繩,另外一端正系在崖頂上的一棵老樹上,“你身上繫著粗繩,即便沒有我,也不會有什麼性命之憂。”
“話是如此,”採燕客搖了搖頭,又說:“客人看起來不像是本地人,是進山遊玩的?”
要是尋常人貿然跑進這深山老林,他只會想此人會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可方才見識過朱元璋的神仙手段,也只會覺得是來遊山玩水的了。
“你會說漢話?”朱元璋沒有直接回答。
“會一點點,小人在社學中學了洪武正韻,也經常進城替族人將金絲燕燕窩售賣出去,所以交流並無大礙。”
採燕客答道。
朱元璋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採燕客貌似才二十歲上下,算得上徹頭徹尾的大明人。
不像他,是舊時代的殘黨,不過是僥倖打造了大明這艘新船。
他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讚道:“不錯。”
採燕客撓了撓頭,不知怎地,他感覺這個貌似比他大不了幾歲的青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族中長輩一般。
“你可知道‘不老長春谷’在何處?”
“不老長春谷?”年輕的採燕客明顯沒聽過這個地方,轉頭下意識朝旁邊的同伴囇e咕嚕求助。
另外一名採燕客明顯年長許多,一聽他提及‘不老長春谷’這一名字,眼底閃過一絲迷茫,而後回憶了片刻,這才手舞足蹈地囇e咕嚕起來。
“嗯,嗯嗯嗯…”年輕採燕客聽得連連點頭,待得消化掉這些訊息,轉頭朝朱元璋回道:
“讓恩人久等了。”
“無妨,把你知道的訊息說說看。”
“據我族中叔叔說,‘不老長春谷’他沒聽過,不過他小時候從族中故老處聽來過一個傳說——大山深處有一座神秘的山谷,谷裡有一道令人飲了可長保青春的泉水,谷裡偶然會有人拉著大松樹上的長藤盪出谷來,但出來之後就回不去了。
出來的人臉白唇紅,年輕貌美的很,但是在谷外住不了幾天,黑髮就轉雪白,變成一個彎腰駝背、滿臉皺紋的年老之人,似乎幾天之內就老了一百歲,又過幾天便沒了聲息,徹底成為了一個死人。”
說完,他撓了撓頭,憨憨笑道:“這是族中口口相傳的故事,不知道是真是假,想來應該和恩人所講的‘不老長春谷’有些許關聯。”
朱元璋點了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回恩人的話,我叫木嘎,漢名李章。”
“李章?好名字。”
“是社學的先生給我取的。”木嘎有些不好意思。
“你再問問你族叔,可知道那神秘山谷的大概方位?”
“好,還請恩公稍等片刻。”
木嘎點了點頭,轉頭又囇e咕嚕問了起來。
很快,他給出了答案:“族叔說只知道大概得方位,要慢慢摸索過去,他只是曾經隨同年長的族人進山的時候,那位族人遙遙指了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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