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復國
鎮元子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此處非是說話的地方，還請隨貧道入觀內一敘。”
“好！”
帝辛也不客氣，邁步踏入五莊觀。
第215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萬壽山，五莊觀。
松濤陣陣，雲霞蒸騰。這座自洪荒初開便屹立於西牛賀洲的洞天福地，此刻顯得格外寧靜。
大殿之內，香菸嫋嫋。
帝辛與鎮元子相對而坐，身前的案几上，兩盞悟道茶正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人皇，請。”
鎮元子微微抬手，神色雖平靜，但看著帝辛的目光中，卻多了一份此前從未有過的敬重與認同。
“大仙請。”
帝辛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隨即放下，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位地仙之祖。
“賭約之事，大仙以為如何？”
雖然結果早已在朝歌城外的那場驚世大戰中揭曉，但有些話，還是需要當面說清，有些因果，必須當面了結。
鎮元子聞言，並未有絲毫推脫，反而灑脫一笑，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擺。
“貧道雖久居深山，卻非言而無信之輩。”
“那一戰，貧道在觀中看得真切。人皇以皇道威嚴壓服昊天，揚人族神威。”
說到這裡，鎮元子站起身，對著帝辛鄭重地打了個稽首：
“這賭局，是貧道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即日起，貧道願遵賭約，出山入世，受大商敕封，任那城隍之首，為人皇梳理陰陽，鎮守地道！”
鎮元子這一拜，並非拜權勢，而是拜帝辛展現出的實力與氣魄。
洪荒生靈，強者為尊，帝辛做到了連他都做不到的事，自然有資格驅策於他。
“好！”
帝辛並未起身受禮，而是坦然接受。待鎮元子禮畢，他才大笑一聲，眼中滿是讚賞。
“大仙果然是信人。”
“既然大仙已入我大商，那從今往後，便是一家人了。”
說著，帝辛左手一翻。
“嗡——”
虛空震顫，一股凌厲至極的凶煞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連那繚繞的香菸都被這股氣息衝散。
一張通體漆黑、造型古拙的長弓，出現在帝辛手中。
破界弓！
看到這張弓，鎮元子眼皮一跳。他太清楚這張弓的份量了，這是曾讓聖人喋血、讓天帝膽寒的絕世兇兵！
“陛下，這是……”鎮元子有些不解。
帝辛撫摸著弓身，隨即在鎮元子驚愕的目光中，直接將其遞了過去。
“道友既入我大商，掌管陰陽律法，位高權重，日後免不了要與各方大能打交道。”
帝辛的聲音平穩而有力：
“地書雖防禦無雙，號稱非四聖不可破，但在殺伐攻堅之上，終究是差了一籌。”
“此弓，便作為孤給道友的見面禮，贈予道友了！”
“什麼？”
鎮元子徹底愣住了。他看著遞到面前的破界弓，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連道心都出現了一絲波動。
“陛下……此物太貴重了！”
“況且，輸了賭約的是貧道，理應是貧道向陛下獻禮，哪有陛下反過來贈寶的道理？”
鎮元子連連擺手，不敢受領。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先天靈寶，這是有著弒聖戰績的兇兵！
若是流落洪荒，足以引起腥風血雨。帝辛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送人了？
“道友此言差矣。”
帝辛卻是不容置疑地將弓塞到了鎮元子手中。
“寶劍贈烈士，紅粉送佳人。”
“這破界弓在孤手中，雖然也能威懾四方，但孤有人皇劍，更有億萬人族氣摺４斯豆拢贿^是迳咸砘ā！�
“但於道友而言，卻是如虎添翼！”
“地書護身，破界殺敵。有了此弓，道友這位地仙之祖，才算是真正有了與聖人叫板、甚至讓聖人忌憚的資本！”
鎮元子握著沉甸甸的長弓，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破滅法則，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抬頭看著帝辛，眼神複雜至極。
“陛下……”
鎮元子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此弓威能無限，陛下就不怕貧日後道心生變，出工不出力，甚至反戈一擊麼？”
這是帝王術的大忌。
哪有君王會將這種大殺器交給臣子的？不怕臣子功高蓋主？不怕臣子擁兵自重？
然而，面對鎮元子的試探，帝辛只是淡然一笑。
他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一股睥睨諸天、包容宇內的皇者氣度油然而生。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這八個字，被帝辛說得擲地有聲。
“孤既然敢用道友，便信得過道友的為人，更信得過道友的眼光。”
“再者……”
帝辛轉過頭，雙眸之中重瞳開合，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與霸道：
“孤能賜你此弓，便有把握壓得住此弓！”
“若道友真有反心，孤能給你的，自然也能收回來！”
“大商的江山，是孤一刀一槍殺出來的，不是靠防著自己人防出來的！”
鎮元子聞言，不禁一怔。
他活了無數元會，見過妖皇帝俊的霸道，見過三清的高傲，見過西方二聖的算計，也見過昊天的權帧�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胸襟、如此氣魄的帝王！
這就是人皇麼？
“呼……”
良久，鎮元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彷彿經歷了一場洗禮。
他看著帝辛，眼中的複雜盡數化作了深深的折服。
“陛下才情氣魄，亙古罕見。”
“老道汗顏了。”
鎮元子不再推辭，鄭重地收起破界弓，隨後整理衣冠，對著帝辛行了一個真正的大禮。
“臣鎮元子，謝陛下賜寶！”
“自今日起，臣願為大商、為人族，鎮守陰陽，萬死不辭！”
這一刻，地仙之祖，徹底歸心。
“哈哈哈！好！”
帝辛上前扶起鎮元子，心情大好，“得道友相助，大商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不知大仙……哦不，如今該稱國師了。”帝辛笑道。
“國師打算何時前往朝歌任職？那城隍府邸，聞太師可是早已為你建好了。”
鎮元子微微一笑，手中拂塵一揮：“既然受了陛下重禮，食君之祿，自當分君之憂。貧道孑然一身，五莊觀有清風明月看守即可。”
“現在，便可隨陛下啟程！”
“痛快！”
帝辛大笑。
隨後，兩人也不再耽擱。
“走！”
帝辛與鎮元子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流光，衝出了萬壽山地界。
第216章 再見平心，冥河心慌
離開萬壽山五莊觀後，雲端之上。
鎮元子緊隨帝辛身後，看著前方那道紫金色的背影，心中的疑惑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陛下，這方向……似乎並非去往朝歌？”
看著眼前的道路，鎮元子推演了一番，卻發現這方向直通九幽，陰氣漸重。
“自然不是回朝歌。”
帝辛並未回頭，只是淡淡一笑。
“國師既然答應出山，任那城隍之首，統御天下陰司，那便不僅僅是我大商的官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地道權柄。”
“城隍者，理陰陽，通幽冥。雖受人皇敕封，享人間香火，但其根基，終究是在這大地深處，是在那六道輪迴之中。”
“若無地道之主的點頭與加持，這陰天子的位格，便算不得圓滿，名不正，言不順。”
鎮元子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佩服。
“原來如此，貧道受教了。”
他雖是地仙之祖，手持地書，但畢竟不修帝王之道，對於這種位格的講究，確實不如帝辛看得透徹。
“走吧，平心娘娘怕是已經等候多時了。”
帝辛大袖一揮，紫金皇氣裹挾著鎮元子，瞬間撕裂了陰陽壁壘，徑直衝入了幽冥地府之中。
……
幽冥界，平心殿。
這裡依舊終年昏暗，唯有輪迴盤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幽光。
當帝辛與鎮元子的身影降臨在殿前時，早有鬼帝在此恭候，一路引著二人進入大殿。
殿內，平心娘娘端坐雲床，周身輪迴法則流轉，顯得神聖而不可侵犯。
見到二人進來，她那絕美的容顏上露出了一抹溫婉的笑意。
“道友，別來無恙。”
平心娘娘起身相迎，隨後目光落在了帝辛身後的鎮元子身上，眼中笑意更濃。
“還有鎮元子道友，許久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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