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復國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探入虛空，緩緩抓出了一杆長幡。
那幡通體呈混沌色，散發著一股撕裂混沌、開天闢地的恐怖氣息。
幡面之上，更有大道玄奧流轉，似乎只要輕輕一搖，便能重煉地水火風，破滅一方大千世界。
盤古幡！
昔日元始天尊的證道至寶，主宰天道殺伐第一的先天至寶！
元始隕落後，此寶便落入了大師兄太清手中。
“轟隆隆——！！！”
盤古幡一出，那股恐怖的開天氣刃即便未曾催動，也將東海的虛空割裂得支離破碎。
見到這一幕，旁邊的準提、接引、昊天三人也是神色一凜，齊齊祭出法寶，嚴陣以待。
準提頭頂青蓮寶色旗光芒大作，接引腳踏十二品功德金蓮，昊天頭頂昊天鏡。
四尊至強者，死死地盯著帝辛。
尤其是盯著他那隻扣在弓弦上的左手。
他們在賭。
賭帝辛不敢真的拉開那張弓；也做好了準備，一旦帝辛有拉弓的動作，哪怕拼著重傷，也要聯手將這狂妄的人皇鎮殺在此！
氣氛，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致，彷彿一根拉滿的弦，隨時都會崩斷。
看著對面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一直表現得強勢無比的帝辛，眼底深處卻是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
他很清楚，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若是隻有一個太清，哪怕對方手持盤古幡，帝辛憑藉著破界弓的威懾和自身準聖巔峰的實力，再加上人道氣呒映郑蛟S還能周旋一二。
但若是加上準提和接引這兩位聖人，局勢就完全不同了。
畢竟，他手裡是真的沒有屠聖箭了。
破界弓雖強，但那也只是弓。沒有箭，它就是個擺設，只能用來嚇唬人。一旦真的打起來，露了餡，那後果不堪設想。
至於昊天，這位倒是不足為慮。
“罷了。”
帝辛心中有了計較，既然已經逼出了對方的底線，那就該談談價碼了。
想到這裡。
帝辛臉上那股決絕的殺意忽然收斂了幾分，緊繃的身體也微微放鬆，但手中的弓卻依舊沒有放下。
“魚死網破？”
帝辛看著太清，淡淡開口。
“太清聖人言重了。孤雖為人皇，卻也知曉天道大勢，更不想讓這洪荒天地因吾等之戰而崩碎。”
聽到這話，太清和準提等人心中莫名鬆了一口氣。肯說話就好，肯說話就代表有的談。
“那人皇意欲何為？”太清沉聲問道，手中的盤古幡卻並未收起。
帝辛目光掃過那群躲在聖人身後、瑟瑟發抖的龍族，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龍族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此事倒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帝辛語氣一頓，隨後獅子大開口。
“孤可以暫且放過這群殘兵敗將，不追究他們今日之罪。但作為交換，孤要龍族自上古以來，所積攢的所有珍藏！”
“無論是天材地寶，還是神兵利器，亦或是龍宮秘藏……統統歸吾大商所有！”
此言一出，遠處的敖廣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所有珍藏？
那可是龍族自龍漢初劫以來，搜刮了無數元會的家底啊！那是龍族復興的希望！
太清轉頭看向帝辛，眉頭微皺。
“何為暫且？”
帝辛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皇道威壓再次暴漲，聲音如雷霆般響徹東海：
“除了珍藏之外，孤還有一個條件。”
“龍族，必須割讓東海！”
“即日起，四海龍族滾出東海海域！這片汪洋，自今日起，歸吾大商所有！乃是吾人族之疆土！”
“只要龍族交出東海，並且發誓，日後不得再招惹大商一草一木，孤便可以承諾，不再追殺龍族餘孽。”
轟！
割讓東海！
這比搶劫財寶還要狠！
東海乃是四海之首，是龍族的祖地，更是水族氣邊R聚之地。若是丟了東海，龍族就真的成了喪家之犬，只能寄人籬下。
帝辛盯著太清，繼續說道：“當然，還有一個前提。”
“日後，但凡有龍族行至大商境內。”
帝辛手中的長弓猛地一震，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皆要給孤俯首稱臣！”
“見人族不拜者，斬！”
“這，便是孤的底線。”
說完，帝辛不再言語，只是冷冷地看著眾聖，等待著他們的答覆。
要錢，要地，還要面子。
這就是帝辛的算盤。
既然殺不絕，那就把龍族的根基徹底挖斷，把他們的尊嚴踩在腳下，同時拿到實實在在的利益來壯大人族。
更何況，他發兵人族，目的本就是資源和麵子，是否放過龍族其實並不是關鍵。
第137章 憋屈的敖廣，帝辛笑準提
東海之上，隨著帝辛那句“成交”落下，原本幾乎要將這方天地壓垮的聖人威壓，終於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太清老子面容平靜，手中的盤古幡重新隱沒於虛空之中，只剩下那張太極圖依舊懸浮，垂下陰陽二氣，護持著身後那群驚魂未定的殘存龍族。
然而，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下，四位聖人之間的神念交流，卻如電光火石般激烈。
“大師兄，真就這麼答應他了？”
準提道人的傳音中帶著濃濃的不甘。
今日他不僅丟了面子，連證道法器七寶妙樹都被孔宣那廝給刷走了，如今還要眼睜睜看著帝辛訛詐龍族，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不答應又如何？”太清老子的傳音淡漠而理智。
“那把弓是真的，那種威脅感也是真的。雖然大機率是虛張聲勢，但他既然敢獨自前來，必然有著玉石俱焚的底牌。”
“吾等聖人不死不滅，但這洪荒天地卻經不起折騰。若是逼急了他，再來一箭射崩了天道一角，這份因果，誰來擔？”
接引道人亦是傳音附和：“師兄所言極是。”
“況且，吾等原本的計劃，不就是想讓龍族退出東海，甚至藉此機會將龍族瓜分嗎？”
“如今雖過程曲折了些，但這結果倒也算是殊途同歸。”
昊天雖然心中憋屈，但也知道此刻不是逞能的時候。
“龍族珍寶雖多，但對於吾等聖人而言，不過是些身外之物，給了也就給了。只要人還能帶走，這筆買賣就不算虧。”
太清一錘定音：“退一步海闊天空。如今帝辛氣哒ⅲ钟猩衩厥侄巫o持，此時與之死磕，實為不智。”
“待過些日子試探一番，尋得對應手段，吾等有的是機會慢慢炮製他。”
幾位聖人瞬間達成了共識。
這也是聖人的可怕之處，他們沒有凡人的意氣之爭，只要利益足夠，他們隨時可以變臉。
只要最終目的達到了，過程並不重要。
商議既定。
太清老子緩緩轉過身，那雙淡漠的眸子落在了敖廣身上。
“敖廣。”
太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志。
“人皇的條件，你可聽清了？”
敖廣渾身一顫，那一身破爛不堪的九龍帝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顯得格外淒涼。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想要說龍族祖地不可棄，想要說龍宮珍藏乃是無數先輩的心血，想要說不甘心啊！
但他看著太清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看著旁邊準提那貪婪的目光，再看著對面那個眼神冰冷的帝辛。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發言權。
在昊天那裡，他是一顆棋子；在聖人面前，他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個還有點利用價值的籌碼。
如今籌碼被擺上了談判桌，作為被交易的物件，他除了接受，還能做什麼？
若是敢說個不字，恐怕不用帝辛動手，這幾位聖人就會先一步把他拍死，然後拿著他的龍頭去跟帝辛做交易。
“我……”
敖廣的聲音沙啞乾澀，彷彿瞬間蒼老了無數歲。
他緩緩低下那顆曾經高傲無比的龍頭，對著太清深深一拜，語氣中透著無盡的悲涼與認命：
“一切……但憑聖人抉擇。”
這就等於是默許了。
默許了龍族割地賠款，默許了龍族放棄祖地，從此成為喪家之犬。
“善。”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對於敖廣的識趣表示滿意。
隨即，他轉過身，看向帝辛，大袖一揮，一枚散發著濃郁寶光的儲物戒指從敖廣手中飛出，落入太清手中，隨後又被他輕輕一拋，劃過一道流光，懸浮在了帝辛面前。
那是龍族寶庫的鑰匙，也是龍族無數元會積累的財富。
“人皇，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
太清淡淡道，“東海之地，即刻騰退。至於誓言……吾以聖人之名作保，龍族日後若敢違背今日之約，無需人皇動手，吾自會清理門戶。”
聖人一諾，重於泰山。
有太清這句話，比任何大道誓言都要管用。
帝辛伸手接過那枚戒指，神識略微一掃，頓時被裡面那堆積如山的靈寶、靈材給晃花了眼。
雖然大部分都是後天靈寶，但勝在量大管飽啊！
有了這筆橫財，大商的武道軍隊裝備至少能再上一個臺階，甚至能培養出更多的武道強者。
“好。”
帝辛收起戒指，手中的破界弓也隨之消失，臉上的冰冷散去，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既然太清聖人金口玉言，那孤便信你一次。”
“那便開始交接吧。”
帝辛側身讓開了一條道路，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然而，就在太清準備帶著龍族離開之際，一道身影卻突兀地邁步而出，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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