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嶽知言
“劍法是什麼？”
“劍的本質就是劍，沒有其他解釋。”
“而法在於人，若只求法，卻忘了人本身，那就會陷於一招一式之中，雖然能練成很多高深的武技，甚至也能領悟天人合一，但最後絕對很難達到更加高深的境界。”
“我之前無論是追求高深的武技，還是在師父的指點下，重新從基礎開始練起，其實都是犯了這樣的錯誤，反而忘了劍法的本質。”
“劍法劍法，在於劍，在於人，在於人劍合一，隨心所欲，不拘泥於一招一式！”
當念頭愈發的清晰，方炎的眼睛也越來越明亮，整個人就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終於衝開了一直困住他的無形劍鞘。
隨後，他重新抓起旁邊的長劍，繼續選擇戰鬥。
但這次看見漫天劍雨襲來，他卻顯得非常從容。
七級的身體境界，已經不再是限制。
他身形輕輕一動，手中長劍隨之揮舞，四周的天地元氣瞬間蜂擁而至，隨著長劍的揮灑，也化出無數的劍雨。
並非滴水劍經中的細雨紛紛，而是天地元氣所化的劍雨。
唰唰唰！
那密密麻麻的殘劍，如漫天劍雨一般，也來到了近前。
與此同時，方炎迎了上去。
劍雨對劍雨。
昏暗的虛空中，彷彿綻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那些殘劍就像下雨似的，紛紛墜落。
“天人合一，成了。”方炎臉上有了笑容。
但下一刻，他面色陡然一變。
只見那墳冢模樣的山坡上，突然又飛起一道黑色殘劍。
這倒沒什麼，關鍵是殘劍表面竟現出點點星火。
“這是什麼劍法？”方炎心中驚疑，卻來不及思索。
只見那黑色殘劍帶著點點星火，瞬間便穿梭虛空，襲到了近前。
他身化殘影，同時揮劍迎擊，無數的天地元氣席捲而去。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些應對都是徒勞。
那黑色殘劍輕輕一撩，便帶著點點星火削掉了他的腦袋。
意識消失前，方炎還聽見了那道漠然的聲音：“四個時辰結束。”
……
簡陋的石室內，方炎沒有劍法突破到天人合一境界的驚喜，只有驚疑。
“太強了，即便憑我天人合一的劍法，引動無數天地元氣，也擋不住那一劍。”
“難道那就是天人合一之上的境界？”
沉思片刻後，方炎離開了石室，又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走出了幻靈殿，騎上青尾鶴，往青蓮峰方向而去。
在如今的望月宗，若論誰最瞭解劍法，那肯定是劍法已經天人合一的無敵宗師楊青鋒。
所以，他要去問一問，看看師父是否知道天人合一之上的境界。
第81章 悟道三境
青蓮峰上，蓮池中的荷花已經盛開。
此刻，楊青鋒正在蓮池邊練劍。
隨著他的長劍舞動，一道道天地元氣在他身周不斷流轉盤旋。
但每次天地元氣試圖湧入長劍之中，都會發出噗噗的響聲，同時掀起一陣波瀾，潰散了四周的天地元氣。
“勁力和天地元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存在，該如何相融？”楊青鋒有些煩惱。
雖說他是上個月才對外顯露了天人合一境界的劍法，但實際上，他半年前就突破了。
這半年多以來，他一直在嘗試凝練出先天罡勁，也試了很多種辦法，包括將勁力和天地元氣一起在體內咿D。
可這些辦法無一例外，都是以失敗而告終。
不過楊青鋒並不著急，相比較其他宗師九階的無敵宗師，他離先天大宗師境界已經很近了。
而且，那些先天大宗師在突破之前，也都要經歷這種連續失敗的過程。
像大長老連嶽和二長老劉淵那種，短短一兩年就能突破的人，畢竟是少數。
其他先天大宗師能用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完成突破，都算快的。
當然，也有前人經驗可以借鑑，可這種借鑑能帶來的幫助並不算大。
最多是讓他知道有這麼一種辦法，而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
正想著，忽然遠處天邊傳來一陣鶴唳聲。
楊青鋒停下練劍，看見飛來的是一隻六級青尾鶴，他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我這個徒兒，終於捨得主動來我這裡一回了。”
別的內門弟子拜師之後，恨不得天天往師父那裡跑，請教各種修煉問題。
方炎卻與眾不同，除了拜師之後，被他這個師父帶著來了一次青蓮峰，這兩個月就沒來過這裡。
而兩人上次見面，還是方炎剛入門十天時，他和秦紅豆一起去百草園秘境救方炎。
“可能這就是真正的天才，有自己的想法，師父的經驗只能當做參考借鑑。”
想到這裡，楊青鋒輕笑搖頭。
因為他當初在望月宗做內門弟子時，也有相似的經歷。
很快，青尾鶴落在青蓮峰上。
方炎從鶴背上下來之後，先行了一禮，便直接問道：“師父，弟子想知道，武學天人合一之上，還有沒有什麼境界？”
楊青鋒聞言，頓時有些詫異，不明白他這個徒弟為什麼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因為上個月末，方炎才剛剛闖過了青雲幻境第七層，這是劍法入微才能做到的成績。
而如此悟性，已經遠遠超過了他這個師父。
就算放在望月宗八百年的歷史上，也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但悟性再高，都改變不了方炎離天人合一還有很遠距離的事實。
武學四境，基礎、入微、入境、天人合一。
方炎才走到第二步，現在就想知道天人合一之上的境界，明顯是有些好高蜻h了。
念及此處，楊青鋒又覺得不太對。
雖然和方炎接觸的不多，但他能看出來，這個徒弟自覺性很強，做什麼事都很有主見、有分寸，應該不會做這種好高蜻h的事。
於是他認真解釋道：“諸如劍法、刀法、槍法、棍法等武學，在掌握程度上都有四個境界。
其中第一層就是基礎，需要熟悉一門武學的各種技巧，熟悉的越多，基礎就越紮實。
第二層是入微，意為細緻入微，代表我們對一門武學的掌控趨於完美。比如身法入微，在戰鬥時就能幾乎完美的利用四周的環境。
第三層是入境，達到這一層次，就意味著我們對一門武學的技巧掌控，已經達到完美，可以憑藉技巧招式，引動少許天地之力。
第四層是天人合一，對武學的掌控，可以稱之為技近乎道，對天地更加親和，所以一招一式都能引動大量的天地之力。”
方炎聽得也很認真，他以前確實知道這四個境界，但其實知道的並沒有楊青鋒解釋的這麼詳細，畢竟雲山方氏的底蘊太少了。
聽完後，他抓住了重點，追問道：“技近乎道，如此說來，天人合一之上，就是道？”
楊青鋒笑道：“我也是做了望月宗的長老之後，才從大長老收藏的那些古老的典籍裡，知道了後面的境界，我自己並不算真正瞭解。
所以我接下來說的，都是轉述那些古老典籍中的內容，你可以作為參考。”
方炎點點頭。
楊青鋒繼續道：“天人合一之後，確實是道。其實不論是武學天人合一，還是先天大宗師，能大量引動天地之力後，都有資格去感悟天地玄妙，也就是所謂的悟道。
當你發現了藏在天地玄妙中的道，且有所得時，就算領悟了一絲道之真意。
這就是天人合一之上的境界——道之真意！”
方炎眼睛一亮，心中更是興奮，是學到新知識、見識到新東西的那種興奮。
現在他終於明白，原來剛才劍冢幻境中，最後飛出的那把黑色殘劍上的點點星火，就是道之真意的體現！
此刻，楊青鋒臉上也有嚮往和期待，他深吸口氣，又繼續道：“但這只是悟道的一個起點。
當你繼續領悟，不斷的悟出一絲絲的道之真意，對道的感悟不斷加深，然後直到有一天，大量的道之真意匯聚，量變會產生質變，你就可以和道真正融為一體，一念就能引動周圍道的力量，形成你的領域。
而這就是悟道的第二個境界——道之域境。”
領域！
方炎不敢想象，點點星火的真意就如此厲害了，那更高一層的領域，又該是什麼威力？
楊青鋒同樣在唏噓，當年他的天賦雖然不如大長老連嶽和二長老劉淵，更不如眼前的弟子，但也是望月宗八百年曆史上少有的劍法天才。
所以在望月宗修行的那十年，他一直鋒芒畢露，做出了許多耀眼的成績。
但後來，當他脫離了內門弟子的身份，選擇成為望月宗的長老之後，他在大長老那裡看見那些古老的典籍，這才明白自己原來就是個井底之蛙。
他從沒有想到，原來武道世界是如此的浩瀚。
所以，從那以後他開始收斂鋒芒，在無人歡呼喝彩的孤寂中，一步步提升自己的境界，最終在成為先天大宗師之前，劍法就達到了天人合一境界。
要知道，不少先天大宗師的武學，都還沒有達到這一境界。
畢竟只要掌握了入境武學，就能調動天地之力了，雖然只有些許，但已經有凝練出先天罡勁的可能。
這時，方炎又追問道：“比道之域境更高的境界呢？”
更高？
楊青鋒神色變得更加認真，彷彿是要講述一件極為嚴肅的事情，他沉聲道：“道之域境，僅僅是讓你和領悟的道融為一體。
接下來你需要做的，是繼續參悟這一條道，直到完全悟透，完全掌握。
這就是悟道的第三個境界，掌握一條完整的道。”
第82章 集合出發
聽完楊青鋒說的這些，方炎一時間思緒萬千。
原來天人合一境界，連起點都算不上，只是有了悟道的資格。
不過這樣才好！
如果天人合一就是終點，後面再無更廣闊的路，那才叫無趣！
楊青鋒沉聲道：“掌握一條完整的道之後，還有什麼境界，我就不清楚了，因為那些古籍中也沒有記載。
當然，悟道對你來說，還有點遠。
你需要做的，是爭取在望月宗修煉期間，將武學達到入境，甚至是天人合一境界。
這樣你以後就有機會在悟道之路上，走的更遠。”
方炎點點頭，隨後又問了一些武道修煉上的問題。
得知老楊還在苦惱如何讓勁力和天地元氣相融，他故作隨意的提醒道：“我覺得這就好比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你一上來就讓他們在一起，那肯定會有別扭和排斥。
為什麼不讓他們相處一段時間，等熟悉了之後，再去嘗試讓他們在一起？”
聽到這話，楊青鋒神情一滯，腦海中的思緒瞬間被攪動了，他口中喃喃道：“陌生人……排斥……相處……熟悉……”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方炎……”
感謝徒弟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就停住了。
因為青蓮峰上哪還有方炎的身影。
……
方炎見楊青鋒陷入頓悟，便沒再打擾，而是悄悄地離開了青蓮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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