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嶽知言
“成，則窺見新天；敗，則歸於寂滅。”
“無論結局如何，至少……我為自己，真正活過，拼過！”
“哈哈哈！山海道友，我先走一步！古道之上，再較高下！”
笑聲灑脫不羈，拓野道祖不再猶豫，身化紅蓮流光，投入那青石古道之中，消失不見。
偌大的廣場，空空蕩蕩，只剩下方炎一人，獨立於血色濃霧的邊緣，面對著那條寂靜無聲的古道。
風聲嗚咽，如同遠古的嘆息。
方炎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依賴外物，終是虛幻。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永恆依仗。”
“赤元傳承，來自踏上最終之路的文明，其高度，或許能讓我看清前路迷霧，甚至……看到逆襲系統的真相！”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今日若退，他日必悔！”
再睜眼時，方炎眼中所有的猶豫、掙扎盡數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堅定，與星辰般璀璨的鬥志。
“便讓我看看，這赤元之名，究竟承載著何等驚天動地的力量！”
“賭上一切，博一個未來！”
呼！
方炎身形一動，不再有絲毫留戀，化作一道凌厲的青色流光，毅然決然地射入了青石古道！
踏入古道的瞬間，時空彷彿發生了扭曲。
並非簡單的加速或傳送，而是一種奇異的延展與壓縮並存的感覺。
腳下青石古路似乎無限延長，兩側翻騰的血色濃霧化為模糊的光帶向後飛逝。
像是在跨越無盡的時光長河，又像是在穿透一層層摺疊的空間屏障。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已是萬年。
譁！
前方豁然開朗，時空扭曲感驟然消失。
方炎腳踏實地，發現自己已然置身於一個全新的空間。
眼前是一個同樣廣闊的廣場，但地面已非之前的灰色巨石，而是換成了溫潤光滑的白玉石板，散發著淡淡的神聖光暈與寧靜道韻，與之前那血色廣場的肅殺壓抑截然不同。
拓野道祖、向樂道祖、什邡、堇嵐、連泫、冥海、陰宭、應龍……先一步進入的八位道祖，此刻皆已在此。
他們分散而立，神色各異，有的閉目調息，有的警惕環顧，有的則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片白玉廣場。
當方炎的身影出現在廣場邊緣時，八道目光幾乎同時聚焦而來，如同實質。
嗖！
方炎身形一閃，便已來到眾人附近，神色坦然，與拓野道祖等人站到了一處。
“山海道祖，”拓野道祖臉上露出笑容，只是這笑容裡少了之前的針鋒相對，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你修煉歲月，尚不足十萬載，在吾等眼中不過彈指一瞬，竟也有此膽魄親赴險地，著實令人欽佩，又覺可惜。”
“方才我等還在猜測，你會否臨陣退縮……”天羽族的什邡道祖也開口了，他臉上竟然帶著一絲頗為和善的笑意，彷彿之前與方炎的敵對從未發生，“你天資卓絕，前途無量，其實大可不必與我等這些老傢伙們爭搶這份險惡機緣。現在退去，尚來得及。”
“既已踏足此地，便無退卻之理。”方炎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來了也不過是徒添一具屍骨！”屍族的冥海道祖陰冷開口，毫不掩飾敵意與輕蔑。
“冥海所言不錯。修行時日尚湥苡卸嗪瘢靠v有些天賦，在這等涉及根本大道、生死一線的傳承篩選中，恐怕反是取死之道。”另一位屍族道祖陰宭，聲音嘶啞地附和。
屍族天性陰冷排外，對於方炎這種修行短暫卻已能與他們比肩、甚至隱隱超越的存在，忌憚與嫉妒交織，自然不吝於言語打壓。
其實，何止是屍族。
此刻在場的每一位選擇了留下的道祖，內心深處，都對方炎抱有強烈的忌憚！
傳承篩選，尤其是這種古老強大的傳承，往往極度看重資質、潛力、悟性等根本因素。
一個修煉不足十萬年就達到半步天尊層次的怪物，其資質悟性堪稱逆天！
若赤元神將的篩選機制以此為標準，那結果幾乎不言而喻！
他們只能寄希望於，這遺留的篩選機制無法精準判斷修行者的年齡。
或者篩選標準不僅僅是資質，還包括心性、毅力、對特定道法的契合度等其他複雜因素。
但面對深不可測的赤元神將遺留手段，誰心裡都沒底。
自然巴不得這個最大的威脅能夠主動退出。
面對或明或暗的言語交鋒，方炎只是靜立不語，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白玉廣場的中央。
那裡空空如也，但他有種預感，真正的考驗，即將在那裡開始。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暗流湧動之際、
赤芒一閃。
那道身披黑紋赤甲、手持方天畫戟的巍峨身影，再次憑空出現在白玉廣場中央，正是赤元神將的幻影。
“九位，皆至？”
淡漠的目光從方炎等人身上掃過，微微頷首。
“如此，便開始……第一次篩選。”
篩選！
兩個字，讓包括方炎在內的九位道祖，心中皆是一緊，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誰也無法確定，自己能否透過這第一關。
“起。”
赤元神將沒有多餘廢話，抬手對著白玉廣場中央虛虛一指。
轟隆隆隆！
整個白玉廣場微微震顫，地面之下傳來沉悶的轟鳴。
廣場中央的白玉石板如同水波般向四周退開，一座龐大的物體緩緩升起！
那是一座高達千丈的巨型祭壇！
通體呈暗金色，不知由何種神金鑄成，表面鐫刻著無數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根本無法理解的玄奧紋理！
那些紋理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緩緩流動、變幻，散發著一種比赤元神將本身更加古老、更加神秘、彷彿源自混沌開闢之初的洪荒氣息！
僅僅是看著這座祭壇，方炎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神魂彷彿都要被那些流動的紋理吸攝進去。
他連忙穩住心神，移開視線，心中駭然。
這祭壇，絕對是一件難以想象的至寶！是那元界文明煉器之道的巔峰體現！
“依次進入祭壇，接受篩選。”赤元神將的聲音依舊漠然。
九位道祖相互看了看，氣氛再次變得微妙。
誰先上？
這祭壇詭異莫測，誰知道里面是怎樣的光景？
是溫和的資質檢測，還是殘酷的生死試煉？
第一個進去的，很可能會成為探路的石子，甚至可能遭遇未知的最大風險。
一時間，無人挪步，空氣彷彿凝固。
“你，進去。”
赤元神將的幻影似乎沒有耐心等待他們商量，直接抬起手指，指向了其中一人——紅蓮聖地，拓野道祖。
被點名的拓野道祖神色不變，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對眾人灑脫一笑：“諸位，看來這頭彩，是落在拓某頭上了。”
“拓野道祖實力冠絕我等，這第一關篩選，定能手到擒來！”
“正是，以半步天尊之能，必能旗開得勝！”
天羽族、屍族、乃至向樂道祖、應龍道祖，此刻都彷彿忘記了之前的敵對，紛紛出言，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慶幸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慶幸不用自己第一個冒險，期待拓野道祖能試探出這篩選的深溑c規則。
拓野道祖不再多言，對赤元神將的幻影微微頷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現在那千丈高的暗金祭壇入口處。
那是一個幽深無比、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圓形光門。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廣場上的眾人，目光在方炎身上微微一頓，隨即毫不猶豫，一步跨入了光門之中！
嗡！
就在拓野道祖身影消失的剎那，整座暗金祭壇轟然震動！
表面那些如同活物的玄奧紋理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赤金色光芒！
濃烈到極致的赤金色霧氣從祭壇各處噴湧而出，瞬間將整個祭壇徽衷趦龋纬梢粋�巨大無比、隔絕一切的光繭！
那赤金光繭不僅完全阻擋了視線，連方炎等人釋放出的靈識，在接觸光繭的瞬間，也被徹底吞噬、隔絕！
裡面發生了什麼？
方炎緊緊盯著那翻騰的赤金光繭。
這僅僅是開始的第一道篩選，就已如此神秘莫測，隔絕內外。
赤元神將所謂的“遴選傳人之古法”，究竟蘊含著何等玄機？
前路，愈發顯得迷霧重重，吉凶難料。
第522章 笑容
整個暗金色祭壇完全被赤色濃霧形成的巨大光繭包裹，濃霧翻滾不息，卻詭異得沒有一絲聲響傳出，也隔絕了外界一切探查手段。
方炎、什邡道祖、向樂道祖等人靜立在白玉廣場上，目光緊鎖那團赤色光繭。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他們能感覺到祭壇內部有強大能量在流轉、在碰撞，卻無法窺見分毫。
這種未知，給每個人都帶來了沉重的壓力。
或許此刻拓野道祖正在祭壇內經歷著難以想象的痛苦，甚至可能在與某種法則造物殊死搏殺，嘶吼聲被完全隔絕。
這種寂靜中的未知最是折磨人心，即便是經歷了無數風浪的宇級道祖們，此刻心中也不由生出忐忑與緊張。
每個人的表情都凝重了幾分，氣息微微起伏，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片刻後，那翻滾的赤色濃霧突然開始消散，速度極快，如同退潮。
光芒斂去，祭壇恢復原狀。一道身影從祭壇入口的光門中緩步走出，正是拓野道祖。
他臉上沒有預想中的疲憊、痛苦或是興奮，反而佈滿了深深的疑惑，眉頭緊鎖，眼神茫然，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無法理解、無法記憶的夢境。
他甚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祭壇入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似乎在確認什麼。
這幅模樣，讓等待的八位道祖心中更是疑竇叢生。
連進入者本人都是一頭霧水？
這祭壇篩選，究竟有何玄機？
“第一次篩選，符合。”赤元神將漠然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寂。
拓野道祖聞言，臉上的疑惑瞬間被驚喜取代，雖然這驚喜中依舊殘留著不解，但透過的事實足以讓他鬆一口氣，眼中閃過慶幸之色。
“拓野道祖，恭喜透過！不知祭壇內……究竟是何種情景？可否與我等分享一二？”天羽族的什邡道祖率先開口。
“恭喜拓野道友旗開得勝！”屍族的冥海道祖也緊接著問道，聲音陰冷，“還望道友不吝賜教，裡面到底是檢測資質，還是考驗戰力？也好讓我等有個準備。”
其他幾位道祖，包括方炎，也都將目光聚焦在拓野道祖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資訊，在這種未知的篩選面前，至關重要。
然而，拓野道祖臉上的驚喜迅速收斂，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他看了眾人一眼，搖了搖頭，淡淡說道：“諸位進去了，自然知曉。”
說完，便不再多言，徑直走到一旁，閉目調息起來，擺出一副無可奉告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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