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嶽知言
“冥頑不靈。”方炎搖頭，不再多費唇舌，心念溝通六重山中的舊靈，“既然它不給，那我們就自己拿。開始吧！”
“是！主人！”舊靈的聲音充滿了壓抑已久的興奮與激動。
轟隆隆！
塵埃大小的通天樓底部，悄然洞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下一刻，一道烏光自縫隙中暴射而出，迎風暴漲！
一丈、百丈、萬丈……千里、萬里……百萬裡！
幾乎在瞬息之間，六重山便化作一座高度超過億萬裡的巍峨巨峰，矗立於這片黑暗虛空！通體烏黑的山體上，玄黃色紋路如血管般蔓延跳動，散發出強悍的吞噬之力。
而通天樓，則穩穩坐落在變大的六重山巔峰，如同山巔的一座小小閣樓。
“哈哈哈！來了！吸！給我吸！”舊靈興奮地長嘯，聲音在六重山內部迴盪。
轟！
彷彿在平靜的油鍋中滴入冷水，整個黑暗空間瞬間沸騰！
無窮無盡、原本規律流轉的光刃，猛地一頓，隨即像是發現了更美味的獵物，紛紛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河，瘋狂湧向新出現的六重山！
那座光芒萬丈的九重光刃山峰，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顫！它身上逸散出的光刃流，也被近在咫尺的六重山強力拉扯，發生了偏轉、分流。
遠遠看去，如同兩座山峰在爭奪一條發光的河流。光刃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大片大片地偏離原定軌跡，投向六重山的懷抱。
第512章 本源之爭
“不！！！”新靈發出驚恐萬狀的尖叫。
它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舊靈有了載體，便不再是虛無的意志，可以真正地、高效地吞噬這些無主的至寶本源光刃！
舊靈與它，本源同根，層次相同。區別只在於一個掌控的本源多，一個掌控的本源少且無載體。
“停下！給我停下！”新靈慌了，拼命催動意志，試圖重新控制那些飛向六重山的光刃。
“憑什麼停下？”舊靈一邊瘋狂吞噬，一邊暢快回應，“六重山與玄黃山本是一體，這些至寶本源，是你的，也是我的！六重山損傷未復，需要大量本源修復，我取一些，天經地義！”
“放心，我胃口不大，只需補全當年損傷即可。”
話雖如此，舊靈吞噬的速度卻快得驚人。如同餓殍了無數紀元的饕餮，終於見到了滿桌子美食，那“撕咬”的架式，哪裡像“取一些”？
“這是我的！是玄黃山的！你休想奪走！”新靈氣急敗壞，將全部心力都用於控制、穩固自身的光刃。
一個龐大的、由光刃構成的漩渦，開始以它為中心緩緩旋轉，產生巨大的向心力，與六重山的吸力抗衡。
一個拼命吞噬，如同黑洞。
一個竭力控制，穩固自身。
兩股強大的吸力在這片黑暗虛空中激烈碰撞、拉扯，使得那些光刃本源如陷泥沼，流動變得紊亂不堪。
嗡嗡嗡……
海量的光刃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撞擊在六重山烏黑的體表。接觸的剎那，便如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去，被山體完全吸收。
六重山外表開始發生顯著變化：烏黑的色澤中，玄黃光芒越來越盛，隱隱有向暗金色轉變的趨勢；山體表面浮現的光刃紋理越發清晰、複雜，彷彿有生命般緩緩遊走。
但這只是表象。
作為六重山之主，方炎清晰地看到了內部更加驚人的變化：
在他的感知中，龐大的六重山，彷彿能無限分解成無數極其微小的、結構複雜的基礎部件。
這些部件原本大多黯淡無光，表面佈滿細微的裂痕與歲月的鏽蝕痕跡，那是太古一戰遺留的道傷，也是漫長歲月缺乏溫養導致的衰敗。
此刻，隨著磅礴的至寶本源湧入，這些基礎部件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能量。
裂痕在飛速彌合，鏽跡在迅速褪去，黯淡的表面重新煥發出金屬般的光澤與活力！
一種完整、嶄新、強大的感覺，從六重山的核心深處瀰漫開來。
它的整體氣息，正在以穩定的速度，持續攀升！
呼……呼……
光刃風暴越發狂猛，六重山如同一個無底深淵，來者不拒。
在方炎的操控下，六重山的體積，開始進一步膨脹！
十億裡……百億裡……千億裡……
體積越大，與光刃的接觸面積就越大，同一時間能吞噬的本源光刃就越多！吞噬越多，本源越足，山體所能承載、擴張的極限就越高！
這是一個完美的、越滾越強的正向迴圈！
“不！不！停下！那是我的！是我的本源！！”新靈的怒吼聲中，已經帶上了一絲絕望的哭腔。
它感到自己穩固了無數紀元的根基，正在被動搖。那種本源被強行抽離的感覺，如同剜心刺骨！
黑暗空間中，兩座山峰的對抗，進入了白熱化。光刃的狂潮，成了雙方爭奪的戰場。而勝利的天平，正在一點點，向著那座不斷“長大”、越發巍峨的黑色山峰傾斜。
完整狀態的玄黃山，並非外界所見那般，僅僅是一座孤零零的通天巨峰。
在玄黃山舊靈融入六重山、記憶逐漸復甦後，方炎得以窺見這件九階至寶真正的宏偉面貌。
那是由九座山峰構成的完美整體！
主峰“玄黃山”最為巍峨，承載著至寶絕大部分本源與威能。
其餘八座山峰，則按高低大小，如同階梯般層層堆疊於主峰之上，共同構成了一個渾然天成的“九重天”結構。
九峰相連，本源相通，威能互補。完整狀態下，這件至寶一旦催動，可鎮山河、定乾坤，甚至……鎮壓一個時代！
然而，無盡歲月前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將這完美造物打得四分五裂。
九峰分離，各奔東西。
每一座山峰內部都留下了難以癒合的“道傷”，那是超越天尊層次的恐怖力量留下的印記。而統御九峰的至寶之靈，也在那一擊中徹底潰散，幾乎湮滅。
玄黃山主峰最為幸撸蚱涑休d了至寶九成以上的本源。磅礴的本源之力不僅穩住了山體，更在漫長歲月中，緩慢修復了內部損傷，使其得以恢復部分昔日威勢，成為混沌海聞之色變的三大絕地之一。
更在某個未知的時刻，主峰本源中，孕育出了新的靈智——那個聲音蒼老、心懷叵測的“新靈”。
其餘八峰，命邉t悽慘得多。
它們散落混沌海各處，不知所蹤。因缺乏足夠本源滋養，內部的暗傷無法修復，威能不斷流失、衰敗。歷經無數紀元沖刷，早已不復當年光彩。
“就如主人您最初得到的那座‘三重山’，僅餘二階威能。”玄黃山舊靈的聲音在方炎心中響起，帶著濃濃的傷感與懷念，“還有從黑時真神手中獲得的那座，稍好一些，但也只是三階。”
“三階以下的至寶，在混沌海諸多道祖眼中，與破銅爛鐵無異。也唯有第四宇宙那般資源相對匱乏之地，才會被當做寶物，帶回族群賞賜後輩。”
這也解釋了為何方炎與黑時真神，能各自得到玄黃山的碎片——在真正的強者眼中，這些跌落了品階的殘破部件，已無太大價值。
最終，兩座“三重山”皆歸方炎所有，合二為一，化作“六重山”，品階也勉強提升至五階。
但即便是五階，距離它真正的威力，仍如螢火之於皓月。因為這本是九階至寶的核心部件！
直到舊靈融入，為六重山注入“靈性”，潰散的本源得以初步凝聚，威能提升至六階。但這遠遠不夠，那些源自太古的“暗傷”，如同附骨之疽，嚴重限制了它的上限。
而如今，置身於玄黃山本源空間，面對這浩瀚如海的無主至寶本源，六重山終於迎來了徹底恢復的契機！
舊靈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催動著吞噬。
“大！”
“再大！”
“還能更大！”
玄黃山舊靈興奮的意念如同潮水，一次次衝擊著方炎的心神。
方炎全神貫注，將自身元神之力與六重山緊密相連，全力催動。
在他的操控下，這座黑色山峰的體積，不斷突破一個又一個極限！
最終，穩定在驚人的“七個大世界”高度！
巍峨如星域的山體，橫亙於黑暗虛空，散發著吞天噬地的恐怖氣息。山體表面，玄黃色紋路已化作流淌的光河，每一次脈動，都引動周圍海量光刃如飛蛾撲火般湧來。
“停下！你這個強盜！竊伲∧鞘俏业谋驹矗 毙S山新靈的咆哮已經帶上了淒厲與絕望。
它拼命想要控制那些光刃，阻止它們流向六重山。但舊靈與六重山的組合，形成的吞噬之力太過霸道。兩者本源同根，舊靈對玄黃山本源的親和與掌控，甚至隱隱壓過新靈一頭！
就像一個家裡，突然闖進了一個更受“家產”認可的正統繼承人，原本的“管理者”頓時陷入了被動。
“大，再大一點！還能吞更多！”舊靈毫不在意新靈的怒吼，依舊興奮地催促方炎。
六重山越完美，內部結構修復得越好，其“容量”與“吞噬效率”就越高。而體積膨脹，則直接擴大了與光刃的接觸面積。
此消彼長之下，那座由光刃凝聚的九重山峰，顫抖得越發劇烈。大量光刃被強行剝離、吸走，使得山峰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
“主人！六重山內部的暗傷，已經恢復一成了！”約莫小半日後，舊靈傳來喜訊。
“吞噬瞭如此多的本源，才恢復一成？”方炎略感驚訝。這吞噬效率看似恐怖，但修復九階至寶道傷的消耗，更是超乎想象。
“不愧是九階部件。”他心中凜然。若無這現成的本源海洋，僅靠他自己用神力慢慢溫養，恐怕耗盡一個紀元，都難以修復百分之一。
“強盜！你們都是無恥的強盜！那是我的！是我的！”新靈的咆哮幾乎要撕裂這片空間。
“你與我，本是一體。你的，自然也是我的。”舊靈的聲音帶著一種理所應當的淡然，吞噬速度絲毫不減。
“你們會遭報應的！我一定會找到新的主人，讓他將你們統統滅殺！碾碎！”新靈的聲音充滿了怨毒與詛咒。
“找新主人？”舊靈嗤笑，“找一個擁有天尊級元神強度的真神？還是找一個擁有至尊級元神強度的道祖？別做夢了，這等存在，一個量劫時代都未必能出一個。你註定要在此孤獨終老，直至被我徹底取代！”
兩個同源而生的至寶之靈，因立場與選擇徹底對立。
新靈誕生於破敗之後，心懷傲氣與不甘，渴望突破界限獲得自由，甚至不惜設局坑殺可能的主人。
舊靈則誕生於輝煌時代，隨舊主征戰八方，雖遭重創近乎湮滅，卻更認可“至寶需有主”的宿命，且抓住了方炎帶來的唯一翻身機會。
而方炎，這個看似被捲入其中的“人族真神”，實則從一開始，就憑藉通天樓與自身的謹慎，掌控了局勢的走向。他的選擇，決定了這場本源之爭的勝負天平。
第513章 千年的提升
時間，在瘋狂的吞噬與忿怒的咆哮中飛速流逝。
“暗傷恢復三成！”
“恢復四成！”
“主人，恢復一半了！”
每隔一段時間，舊靈就會傳來振奮人心的進度報告。
轉眼，十天過去。
當最後一絲頑固的暗傷在磅礴本源沖刷下徹底彌合時，整座六重山發出了清越悠揚的嗡鳴！烏黑的體表，玄黃神光沖天而起，照耀黑暗，一股圓滿、強橫、古老的氣息轟然爆發！
暗傷，盡復！
而遠處那座光刃九重山峰，體積已從最初的九萬公里高，縮小至不足八萬公里。在高達七個大世界的六重山面前，它渺小得如同塵埃。
當然，這並非本體大小的比較。
在屹立混沌海的玄黃山本體面前，六重山同樣微不足道。
這縮小的，是“本源”的體量。
“完全恢復的六重山……”方炎仔細感應著這件脫胎換骨的至寶，眼中異彩連連。
其氣息波動，赫然已超越七階，無限接近八階至寶層次！
“化甲之後，便是實打實的七階護甲！配合我自身即將突破的肉身，恐怕尋常天尊的攻擊，都難以破防！”方炎心中火熱。
“對時空的掌控力，暴漲了何止十倍！若與我的山海時空疊加……”他心念微動，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淵的時空之力，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雖範圍不大，但那種凝滯、鎮壓一切的韻味，已隱隱觸及“半步天尊”領域的門檻！
“如今，單論攻擊，我與真正的半步天尊仍有差距。但論防禦，尤其是身體防禦，我已不遜色於他們！”方炎對自己此刻的狀態做出冷靜評估，“唯一的短板，仍是元神強度。雖有六階元神至寶護持，但本質未變。”
他不由更加期待自身世界的第三次擴張。世界之力的反哺，將是全方位的提升！
試驗完畢，方炎看向那座縮小了一圈的九重光刃山峰，問道：“還能繼續吞噬嗎？”
“不能了。”舊靈無奈回應，“六重山目前的狀態已至飽和，再多本源也無法吸收，只會自行溢散。”
方炎點點頭，壓下心中一絲惋惜。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他懂。
“看來，只能待我元神強度達至天尊級，再來嘗試收服這玄黃山主靈了。”他目光深邃。
“主人放心。”舊靈信心十足，“玄黃山認主條件之苛刻，冠絕混沌海。漫長歲月都無人能滿足，短時間內，除主人外，恐怕難有第二人。即便真有絕世妖孽達到要求，沒有通天樓這等至寶護身，他也無法活著來到這核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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