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熬鷹小狼君
他再看向那些低矮平房,只見屋頂之上,時不時有陣盤釋放而出。
陣盤靈光閃爍,陣紋繁複,密密麻麻,遍佈整個山谷。
形成一張巨大的無形陣法,將整個天機宮徽制渲小�
“這些陣盤還亮著,說明山谷裡還有弟子在連夜修煉。
老師向來嚴苛,不許弟子們懈怠。”
諸葛柳蘅輕聲說道,語氣帶著對老師的敬畏。
蕭硯點頭:“既如此,我們去見田首座吧,別耽誤了時間。”
“不用刻意去找。”諸葛柳蘅笑著搖頭。
“我們進入天機宮百里範圍,老師他就已經察覺到了。
以他的術法修為,方圓千里之內,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話音剛落,天機宮正中央,一間最為高大的平房屋頂,突然綻放出一道巨大的青色陣盤。
陣盤剛一出現,就飛速擴張!
嗡!
不過瞬息之間,就蔓延至數里大小。
陣紋繁複到極致,密密麻麻,如同星河咿D,靈氣波動強悍至極。
陣紋不停演化,變幻莫測。
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壓,讓蕭硯都心頭一震。
蕭硯盯著巨大陣盤,忍不住開口:“這陣盤的符文,也太過艱深繁複了。
比雷大人的陣盤,複雜了不止十倍。
咿D速度更是快得驚人,一般修士根本看都看不懂。”
他能清晰感受到,這陣盤的品級,乃是三品參同師巔峰水準。
距離二品天機師,只有一步之遙。
陣盤主人的術法功底,堪稱恐怖。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沙啞,透著無盡威嚴的男聲,憑空響起。
聲音迴盪在山谷上空,清晰傳入兩人耳中。
“蕭硯,你覺得,本座的陣盤太過繁雜,找不到頭緒?”
聲音落下的瞬間,兩人眼前空間微微波動。
一道白袍身影憑空浮現,靜靜立在半空中。
此人正是田守機,天機宮首座術士。
他身著一身樸素白袍,洗得發白,沒有任何紋飾。
面容枯槁,滿臉皺紋,如同風乾的橘皮。
白眉、白鬚、白髮,盡數垂到腳下。
看起來垂垂老矣,可週身散發的氣息,卻深不可測。
那雙渾濁的眼睛,睜開的瞬間,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
諸葛柳蘅見狀,連忙收斂笑意,上前一步,斂衽行禮。
“弟子柳蘅,見過老師。”
蕭硯也拱手行禮,神色鄭重。
“晚輩蕭硯,見過田首座。”
田守機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蕭硯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見過雷煥的陣盤,也見過香火神女的陣盤。
不妨說說,雷煥的陣盤,本座的陣盤,還有神女的陣盤,三者相比,孰高孰低?”
蕭硯沒有刻意奉承,語氣坦眨鐚崙稹�
“雷轉呤沟年嚤P,大小與您的相仿。
但陣紋火候太湥毖}程度和咿D速度,遠不及您,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香火神女殿下的陣盤,規模比您的大數倍。
陣紋卻返璞歸真,簡潔流暢,直指本源。
而您的陣盤,陣紋繁密,看似雜亂,實則藏著武侯奇門的精髓。
只是差了一絲契機,未能破局。
就像成千上萬條游魚,在蒼茫大海中游蕩,找不到出路。”
田守機聞言,蒼老的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找不到出路?
你這句話,說得一點都沒錯。
參同參同,參悟天機,天人合一。
本座鑽研了三十餘年,耗盡心血,卻始終卡在三品參同師。
無法踏入二品天機師。”
他語氣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怒意。
“郭濮那小子,不過鑽研術士體系數年,就突破一品。
香火神女區區數年,就成了二品天機師。
本座才是武侯奇門的正統傳人,一身所學遠超他們。
憑什麼他們能輕易突破,本座卻不行?
他們不過是走了狗屎撸稒C取巧罷了!”
田守機的怒意毫不掩飾,周身陣紋微微躁動。
靈氣波動愈發強悍,卻絲毫無損周圍分毫。
可見他對術法的掌控力,已經到了爐火純青、收發自如的地步。
術法高深,可見一斑。
蕭硯看著他,心頭瞭然。
田守機身為武侯傳人,心高氣傲。
一輩子鑽研術法,卻被後輩超越。
這份執念和不甘,早已深入骨髓。
難怪他對郭濮、對香火神女都心存芥蒂。
他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敬重。
“首座乃是武侯正統,數十年孜孜以求,匠心不改。
總有一日,必定能參破天機,踏入二品。”
田守機冷笑一聲,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
“柳蘅,你帶這小子來天機宮,不用繞彎子,肯定是為了武侯兵書來的。
跟婉兒一樣,想替大乾皇室討要兵書,對吧?”
他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天機宮。
山谷內不少術士弟子紛紛走出房門,抬頭望向空中,卻不敢靠近。
“本座早就說過,大乾皇室一群卑鄙無恥之徒。
靠著陰衷幱媻Z了天下,卻治理不好江山。
任由五胡亂華,欺壓中原百姓!
武侯在世時,五胡胡虜不過是邊陲小族,俯首稱臣。
如今卻騎到中原頭上,都是皇室無能!
這兵書,本座就算毀了,也不會給皇室揚威!”
田守機怒罵皇室,毫無顧忌。
諸葛柳蘅早已習慣老師的暴脾氣,連忙上前解釋。
“老師,您誤會了。
我們此次來求兵書,真的和大乾皇室沒有半點關係。
絕不是為了皇室揚威!”
她三言兩語,將張華謩潟吮若Y、蕭硯獨破五胡圖騰、明日一漢當五胡的事情,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老師,蕭郎他出身寒素,和皇室無親無故。
他要兵書,只是為了擊敗呼延勒,為中原爭一口氣。
大乾皇室卑劣無恥,但中原億兆百姓何辜。
張司空這些年早已醒悟,不再一味維護皇室。”
田守機聽完,怒氣稍稍消散。
“大乾皇室卑鄙無恥,偏生坐穩了天下。
羊、杜、陸不算差,太保衛瓘是個糊塗蛋,太傅鄭睿就是個廢物。
琅琊王氏,除了王道子、王敦算是人傑,包括司徒王衍,全是草包!
太尉賈充,更是趨炎附勢的奸傩∪恕�
大乾八公里面,也就張華、王濬勉強算個人物。”
蕭硯聽得扶了扶額頭,這位田首座還真是如傳說中那般。
朝堂權貴被他罵了個遍,半點兒情面不留。
他面上維持著禮數,沒敢接話打斷。
田守機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
“大將軍王濬是個莽夫,天不怕地不怕,唯獨缺了點腦子。
張華倒是通透,只是之前太過愚忠,念著太康帝那點微末恩德。
看著精明強幹,實則撿了小利丟了大義!
分不清什麼才是真正的大勢。”
諸葛柳蘅眉眼彎彎,道:“老師,您不是早說了嗎?
張公自從蕭硯初生四鬥文膽,就徹底覺醒了,再也不圍著皇權打轉。”
蕭硯聞言挑眉,心中對張華的變化也是瞭然。
最近半年多,張華確實變了。
從前念著太康帝的知遇之恩,以三賢為楷模,處處護著皇室。
後來,他知道了“文道乃人道之基”,就漸漸轉向了。
繡衣臺當初為皇權而立,如今似乎也不再單純。
田守機微微點頭,指尖輕彈,周身青靈光暈驟然凝實一瞬。
“算他想明白了。
天地都重開了,大乾皇室算個屁!
擱在一兩年前,他就算有一品戰力,身為八公,還不是以太康帝馬首是瞻?
這次裂鼎復盟,他總算站出來了,也不管皇室諸王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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