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文種,卻修成武聖人仙 第65章

作者:熬鷹小狼君

  孟謹之之所以抑鬱到藏不住,是因為兩件事情。

  除了譙主簿猜到的這件,還有一件就是孟氏奪了蕭硯的文氣。

  雖然蕭硯不知情,但一旦沾上以道術和術士見長的諸葛氏,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要是在諸葛氏的培養下,蕭硯發現了文氣的真相,那孟氏就麻煩大了!

  譙主簿說道:“蕭硯,你先將倉窖中發生的事情,仔細說來,張龍若有疑問可以質疑。”

  蕭硯衝著公案拱了拱手,無視張龍和張狗子憤怒的眼神,開始侃侃而談。

  “我當時不慎跌入倉窖,順手將爬山虎拉了下去,然後趁著他不備,直接將他斬殺。”

  “然後鑽地虎下來了,我猝不及防被他擒住,鑽地虎知道外面山匪已經戰敗,就打算以我為誘餌,哄騙兩位班頭下來,然後暗算他們。”

  “這個時候,我對外面發出了提醒,讓兩位班頭千萬不要來救我。然後趁鑽地虎不備,在李班頭傷他的創口上掏了一把,脫離了他的控制。”

  “鑽地虎非常奸詐,他被我掏了傷口,卻沒有發出慘叫聲,所以上面不知道我已經脫困了。”

  “我脫離鑽地虎控制後,為了不暴露位置,所以沒有發聲,躲在倉窖中間的青磚層上。”

  “這個時候,兩個班頭進入了倉窖,黑暗中李班頭和鑽地虎大戰,鑽地虎被斷了一臂,但是李班頭卻被先一步適應黑暗的鑽地虎斬首。”

  蕭硯聲音沒有刻意擴大,但還是滿場皆聞,眾捕快聽著這過程都覺得揪心無比,黑暗中生死就在一線之間。

  紫鳶修長的手指緊張的交錯叩緊,雖然她也聽得心驚膽戰,但是覺得蕭硯似乎刻意忽略了一些細節。

  作為一個女術士,可能會痴一些,但絕不傻。

  “李班頭死後,張虎班頭被鑽地虎發現位置,兩人貼身肉搏,張虎班頭用盡了全力,但還是被修為高出很多的鑽地虎斬殺。”

  “鑽地虎殺死張虎之後,我就躲在角落一直不出聲,打算一直跟他耗下去,等他先爬出倉窖,我就有機會暗算他,因為他只有一條手臂。”

  “他對自己的修為過於自信,對於我過於輕視,所以率先爬出倉窖,最終被我抓住機會,暗算斬殺。”

  蕭硯說完之後,衝著譙主簿拱了拱手,“主簿公,卑職說完了。”

  還未等譙主簿說話,張龍早就忍不住了,“錯漏百出,到處都是破綻,你根本就無法自圓其說!你隱瞞了事實真相!”

  不留下破綻,那你質疑什麼,憑什麼我先發言,就要全部交代……蕭硯面不改色,道:“哦?張龍班頭有什麼疑問嗎?”

  張狗子只會瞪眼,張龍心思急轉,早就盯上了蕭硯話語中的好幾處不清不楚的地方。

  “蕭硯,你的話不盡不實,漏洞太多了!”

  蕭硯肅然道:“張班頭認為,我的話有大漏洞嗎?”

  張龍自信滿滿的說道:“有,當然有,我只需要一兩個問題,就能讓你原形畢露。”

  一兩個問題,那可太好了啊……蕭硯身向著譙主簿說道:“主簿公,張班頭說我的話有大問題。”

  “他剛剛也說了,以他的聰明才智,只需一兩個問題就能發現我的破綻,找到我背恩負義,坑害張虎班頭的證據。”

  “諸位縣吏大人、五百多同僚的時間都有限,不能讓大家一直在這裡等著,既然張班頭這麼自信,就讓他只問一個問題好了。”

  法庭辯論還有時間限制呢,這個要求很合理吧。

  紫鳶老師悄悄攏了攏秀髮,他覺得蕭硯的話好有道理,但是總有一種在欺負別人的爽感。

  張龍實在忍不了了,蕭硯這人昨天還硬氣的不行,今天竟然想方設法縮短自己質疑的時間。

  “蕭硯,同為一個衙門的捕快,你怎地能如此無恥!”

  譙壽僕看了看孟謹之和孟謹行兩人黢黑的臉色,還是搖了搖頭,“一個問題太少了,限定問題個數也不好執行,不如限定對質就在兩刻鐘之內吧。”

  “如果兩刻鐘之內,張龍兄弟無法證明蕭硯行為不當,那麼兩個匪首的功勞就是他的,諸位覺得如何?”

  兩刻鐘,半個小時啊,譙主簿真是個好人……蕭硯暗暗點頭。

  “不行,兩刻鐘太短了。”督郵孟謹之搖了搖頭。

  “那就半個時辰吧,這樣總足夠了,限定好時間,讓張龍只問關鍵的就行了。”胡氏出身的功曹建議道。

  俨苊现斝芯芙^道:“還是太短,我建議一個時辰。”

  “半個時辰絕對足夠,你平日審問犯人也用不了一個時辰啊。”胡氏的戶曹也出來搗亂了。

  “好了,諸公不要爭執嘛,就取中間,半個時辰,老夫看挺合適。”田曹方守中笑眯眯的說道。

  譙主簿最終拍案,“就半個時辰,張龍你挑重要的質疑,不要太囉嗦了。”

  你們幾個縣吏剛剛都吵吵了一刻鐘……張龍臉色發黑,咬著牙道:“遵主簿公令。”

  刀筆吏拿出沙漏,開始準確的記錄時間,張龍轉向蕭硯,生怕浪費一點點時間。

  “蕭硯,你是九品學子境,能在黑夜中明眸夜視,完全有能力救援或者幫助兩位班頭廝殺,但是你什麼都沒做!”

  “你就是想讓兩位班頭消耗鑽地虎,然後你漁翁得利,是也不是!”

  張龍果然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捕快們聽到這個訊息,頓時醒悟過來了。

  “對啊,蕭硯不是偷著讀書入品了嗎,那麼他在倉窖中什麼都能看得見!”

  “所以,倉窖對別人是一片漆黑,但是對他來說,卻和白晝沒有區別!”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一點都不提醒兩位班頭,就說不過去了。”

  ……

  張龍見蕭硯沉默,怒道:“無話可說了吧,蕭硯!”

  一位宿老站起身來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蕭硯的確枉讀聖賢書,背恩負義,豺狼之心!”

  蕭硯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的說道:“張班頭,你果然發現了問題的關鍵,這個問題的關鍵,是要找到關鍵的問題,情況具體是什麼樣的,還要看具體的情況,從具體的情況中,一定能發現關鍵的問題……”

  初時,張龍嚴陣以待,認真聽著蕭硯的每一個字,試圖從中發現新的破綻,聽他如何狡辯。

  後來,他漸漸覺得不對勁,蕭硯說了一大串,竟然還沒說到明眸夜視的事情!

  “咳咳!”譙主簿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壓住了想笑場的強烈衝動,這小子不當官有些可惜。

  小王八蛋,老夫都上當了……方守中仔細聽了一會兒,然後才發現不對勁。

  旁邊仔細聽著,想抓蕭硯話柄的宿老們,初始集中精力聽著,後來眼神逐漸渙散,神色漸漸茫然……這他孃的說的都是什麼啊!

第103章 老而不死是為伲�10/25)

  “這……”紫鳶老師臉蛋微微發紅,她發現蕭硯的套路實在太多了,這個局面他好像能應付。

  他剛開始就在試圖縮短張龍的質疑時間,這番廢話顯然是在拖延時間。

  她看向侃侃而談的蕭硯,心中佩服之情油然而生,蕭君他……還真是有勇有帜亍�

  “無恥之徒!蕭硯,你不要浪費時間說廢話!”張龍幾乎是咆哮而出。

  “啊!?廢話……”認真尋找蕭硯言語漏洞的張狗子,眼神突然茫然了。

  人群中,劉成低聲說道:“頭兒好無恥,但我好佩服,我也要像他那樣,你看紫鳶娘子的眼神都直了。”

  侯進懟道:“那是蕭牌長得俊,你這長相敢這麼說廢話,我保證會被人打死。”

  當!當!當!

  孟三郎狂敲桌子,失去了名士風度,實在忍不了。

  譙主簿這才開口道:“蕭硯,請你直入主題,不需要這麼多的……烘托和陪襯。”

  “是,主簿公。”蕭硯立刻改口,言簡意賅。

  “我遭天譴了。”

  現場突然安靜了,對於張龍第一個問題,這五個字就是答案,但是蕭硯生生浪費了那麼多時間。

  張龍目中都快噴出火了,都說他陰險狠毒,他覺得跟蕭硯比起來,他還沒入門!

  遭了天譴,自然不能明眸夜視,在倉窖中也就與常人無異了。

  張龍連忙來到宿老們面前,“請諸公用文道法目查驗。”

  文道八品可開文道法目,凝聚文膽,是為文膽境。

  法目可分辨妖邪偽裝,也能檢視文道修士的修為,自然可以看出蕭硯是否遭受天譴跌境。

  宿老之中,選出了三名八品老儒,其中一位遙遙指著蕭硯。

  “蕭硯,你過來,讓我們檢視。”

  雙方相隔四十幾步,蕭硯巋然不動,那老儒又喊了一聲,蕭硯才懶懶的轉過頭來,勾了勾手指。

  “是你們要查我,當然是你們自己走過來。”

  紫鳶從蕭硯身後探出腦袋,眨了眨大眼睛,發現三個老儒和張龍兄弟的臉色,同時變綠了。

  讓老儒慢吞吞走過去,又能浪費不少時間……蕭君果然有大才!

  就在三個老儒大罵“不知尊老”,準備慢慢往過走的時候,孟三郎又敲桌子了。

  當!當!當!

  “蠢材,蠢材,背過去,背過去啊!”

  孟三郎真是急了,蕭硯一番無恥操作,氣的張龍腦子都不好使了。

  張龍聞言,如夢初醒,立刻又叫了一個捕快,和張狗子一起背起三位老儒,往蕭硯的方向走去。

  孟三郎指著蕭硯身後的衙役,怒道:“攔住他!別讓他亂跑!”

  蕭硯攤了攤手,走到紫鳶身邊的位置坐下,道:“誰要跑了,我只是站累了而已。”

  “蕭君,你真有急智啊!”紫鳶眸中閃閃發亮,低聲說道。

  蕭硯一臉無辜道:“紫鳶老師,我真沒想跑。”

  “你騙不了我噠!”紫鳶老師眨了眨眼睛,機智的說道。

  六位縣吏中,除了孟氏的兩個,其他四個都後悔了,應該帶點瓜子蠶豆來的,這哪裡是開堂會,簡直是看戲啊!

  世上沒有完美的計郑矝]有完美的謊言。

  如果真的任由張龍質疑,蕭硯還認認真真的解答,就算毫無破綻,對方還是能找出問題,然後雙方無限拉扯。

  所以,蕭硯從頭到尾也沒打算認真接受質疑。

  敵人想讓我乖乖接受質疑,我就反其道而行之,一定不會錯。

  人要多老實巴交,才會按照對手劃定的規則行事。

  當然了,對方實力強太多,就要暫時低頭。

  但是蕭硯認為,在縣衙中縣令主簿一方並不弱勢,還有諸葛小娘子助拳,要是自己還乖乖被人拿捏,那就是對這些勢力的侮辱。

  三位老儒來到蕭硯面前,頭頂分別閃現出一支螢尾毫,粗製竹枝的筆桿,灰色筆頭泛著微弱螢火般的青芒。

  一斗文膽,螢尾毫。

  二斗文膽,青禾管。

  三鬥文膽,硯玄筆。

  四鬥文膽,驚鴻翎。

  方不平給蕭硯科普過,八品文膽凝聚的初生文膽,一般都是一斗文膽,之後隨著學問、才華、才幹這類才氣的精進,文膽也會晉階。

  “嘖嘖,這麼一大把年齡了,怎麼才是一斗文膽啊。”蕭硯看著閃著青光的螢尾毫,喃喃自語道。

  咳咳咳!

  一位老儒氣的一口氣卡住,差點暈過去,這話太誅心了。

  “如此目無尊長不敬老,活該遭天譴啊,咳咳!”

  蕭硯對紫鳶說道:“我聽聞,德高望重謂之老,若無德望,那就是老而不死是為僖玻粲械峦觞N可能一輩子都是一斗文膽……”

  “啊?原來是這樣啊!”紫鳶老師美目圓睜,越發覺得蕭硯說話有趣。

  “老夫不看了!揹我回去,咳咳咳!”差點被氣死的老儒憤怒的拍打張龍的脊背,張龍無奈,又把老儒背了回去。

  其他兩個老儒鐵青著臉,真能文膽晉階,他們何須蝸居在縣城呢。

  “蕭硯的文氣已經散去了。”

  “文基尚在,文氣已亡了。”

  兩個老儒分別得出了結論,然後被人揹了回去。

  這兩句話就說明,蕭硯的確被天譴了,沒有文氣。

  張龍放下老儒,又回到公案前面,緊張的看了一眼香爐,僅僅第一個問題,就浪費掉了兩刻鐘,四分之一的時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