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文種,卻修成武聖人仙 第334章

作者:熬鷹小狼君

  庾淳面有慍怒,道:“侄子?最多算族侄而已!”

  “庾亮那個小王八蛋,老子還不樂意當他族叔呢。”

  “小小年紀,整天捧賈充那幾個侄兒的臭腳,丟人現眼的東西。”

  裴煒攤了攤手,道:“賈太尉深得聖上信任,乃昔日王府舊臣,權勢熏天,遠超一品世族。”

  “庾亮如此做,也是為了潁川庾氏門第著想啊。”

  庾淳又是一陣冷笑,“賈充那個缺大德,殺千刀的畜生,活該無子絕後。”

  “說到他,老子就生氣!”

  “他權勢熏天,你怎麼不去逢迎奉承,好給你謧實權高位!”

  裴煒拱了拱手道:“張司空、庾令君,本族嚴令,不參與文道之爭。”

  “曾有高人給我算命,說我註定福薄短命,怕接不住賈公的福報厚祿,還是不要徒勞的好。”

  庾淳玩味笑道:“裴家的小兔崽子,油嘴滑舌,巧言令色。”

  “分明是瞧不上賈充,卻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裴煒笑意更深,說話卻是周全得體,滴水不漏。

  “庾令君言重了,賈公有輔助文皇帝斬殺妖帝,重開天地的大功,乃聖朝第一勳貴。”

  庾淳雙手攏袖,揶揄道:“我呸!聖朝第一禍害還差不多!”

  “裴煒,你是國子祭酒,左手國子學,右手太學,還真是兩邊不得罪。”

  國子學主收世族勳貴子弟,太學如今以寒門庶族為主。

  兩個大學府,分別是士族勳貴派和寒門繡衣派的人才陣地。

  裴煒是大才子,國子祭酒,兩個學府都歸他管。

  庾淳是中書令,兼任太學的博士祭酒,相當於高階講師。

  “張公,你這二品文宗,爬墨如蝸行!”

  “讓你給太學寫一副官誡,一個月了還寫不好!”

  張華拿起案几上的砑光紙,道:“已經有了,太學改名我也想好了。”

  “就叫黔蒼書院,如何?”

  庾淳接過紙張,同時凝眉:“黔蒼?聽起來倒是不錯。”

  “是黔首百姓,蒼生黎民之意?”

  張華搖頭道:“非也,你看過便知。”

  庾淳一手撫須,一手將紙張舉起,目光落在紙面之上。

  “爾之俸祿,民之血肉……黔首易虐,上蒼難欺!!!”

  庾淳聲音愈發上揚,眼睛越瞪越大,捻著鬍鬚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神色怔住,久久盯著砑光紙,似乎被字跡吸走了心神。

  “何等箴誡,能讓庾令君如此失神?”

  裴煒好奇,湊上前去。

  “嘶!”

  二品世族出身的大才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發出了連連驚歎。

  “張公妙語,一言道出蒼生願力乃聖朝根基的真諦!”

  “黔首易虐,上蒼難欺!”

  “無論世族還是寒庶,為官者,當以此為戒!”

  張華撫須微笑,看著庾淳怔怔出神,並不言語。

  良久,庾淳才猛然抬頭。

  他手指顫抖著,神色激動的看向張華。

  “妙啊!”

  “當真妙語警句!”

  “張公這二品文宗,還真是名副其實!”

  “我心中固然有此等心意,卻是寫不出恰到好處的妙語真言!”

  “只有你這等飽讀經義,歷經數次大戰,知曉民生疾苦之人,才能寫出這等警句!”

  張華下頜微微抬起,語氣淡漠的說道:“庾令君,服氣了吧?”

  庾淳拱手喟嘆道:“服!服!服了!”

  “張屠夫伐山破廟,殺人如麻,卻不忘本心啊。”

  “我一直擔心,你二品陽神離成仙只差一步,會失了本心。”

  “今日看來,是我多慮了,這十六字就是黔蒼書院的官誡了!”

  張華坐回桌案後,淡然說道:“你們服氣就好啊……”

  “張某晉升二品文宗,是因為繡衣臺壯大,已經足以和世族抗衡。”

  “我宏願大有進展,天地認可,才順利晉升,由不得你們不服氣。”

  “哦,對了……這十六字箴誡並非出自我手。”

  庾淳和裴煒請張華寫一副太學官誡,為即將入仕的寒庶文士立規矩。

  張華思索了一個多月,始終沒有想到特別合心意的語句。

  蕭硯的十六字箴誡,完美符合了他的期望。

  “不服不行啊……什麼?!”庾淳突然抬起頭來。

  “張屠夫,你竟然誆我!”

  “此句出自何人之手?”裴煒同時詫異問道。

  張華將另一份牒文遞出,道:“兩位看看吧。”

  “此句出自一位十八歲的縣城胥吏之手,一位私斬世族的年輕武夫。”

  這一份是公文,宋不均只描述了事情經過。

  寫有蕭硯履歷和修為的,是密報牒文,不能讓這兩人看的。

  庾淳火爆脾氣,看了一半就開噴了。

  “狗孃養的!”

  “石淙這個王八蛋!”

  “石豹也算一時梟雄,怎麼生了這麼個狗屁倒灶的玩意兒!”

  “這蕭硯做的沒錯……百姓爭食其肉,這不正說明了蕭硯做得對嗎!”

  庾淳看完之後,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這箴誡是出自平湖繡衣都尉蕭硯之手?!”

  “一個武夫胥吏竟有如此才具?”

  “張公,蕭硯這是立功了,該嘉獎升官啊。”

  張華沉聲道:“升官還不好說,有點小問題,蕭硯沒有尚書檯的敕命。”

  “昨日司徒府上書,要以私斬世族為名,夷滅蕭硯三族。”

  “臺議之時,我與王司徒、賈太尉意見相左,不歡而散。”

  裴煒道:“臺議不決,要請聖裁?”

  張華頷首道:“今日午後,聖上在太極殿東堂內朝聚議,主要是妖亂的事情。”

  “王衍、賈充會將這件事提出來,我們要做好準備。”

  庾淳鬍鬚抖了抖,道:“那就跟他們幹!”

  “蕭硯要是被滅了三族,張屠夫你的繡衣衙門就別想在江南開了!”

  張華笑道:“還有你在揚州開的鎮江書院,趁早關門得了!”

  午後。

  皇宮,太極殿東堂。

  此地位於太極正殿東側,闊三間,深兩間。

  堂中設定沉香黃逵崃⒅炱嵘胶訄D屏風。

  御座下方三級玉階,階下兩側立案几,皇帝與群臣跪坐議事。

  堂中四角放置銅爐,燃著沉水香,煙氣嫋嫋,頗有幾分雲霧仙氣。

  大乾的中樞權力由尚書檯、中書省、門下省構成。

  權力中樞之上,是八公。

  上三公是元老重臣,一般不參與朝堂事務。

  大將軍、大司馬基本常駐北境,對抗五胡和妖魔。

  下三公都錄尚書事,透過參與臺議的方式,參與中樞決策。

  權力中樞之下,是九卿的執行層。

  名義上,中書省草擬詔書,尚書檯下詔執行,門下省審查駁正。

  實際上,因為皇權和世族的權勢強弱演變,三個機構的分工制衡局面也會不同。

  太康帝從後堂走入,群臣起身見禮。

  這位開國皇帝才六十三歲,但是鬢髮白多黑少,身形佝僂,臉頰鬆弛。

  渾濁的雙眼雖有帝王威儀,但更多的是溫和厚道。

  做了四十多年皇帝,太康帝的脾氣一直出氣的好。

  哪怕北境戰亂不休,群臣內鬥不止。

  這位開國皇帝,沒有殺過一位功臣,沒有虧待過任何一個臣子。

  他身著玄色蜀妪埣y便袍,雙手過膝,手指細長,舉止優雅,像一個年老的世族貴公子。

  “眾卿,都坐吧。”

  眾人落座,張華、庾淳和尚書左僕射劉毅,三人座位相連。

  對面的案几後面,司徒王衍、太尉賈充、尚書令荀勖坐在最前方。

  十幾個大臣中,還有尚書檯、九卿的相關官員在場。

  眾人落座之後,太康帝關切的問道:“賈卿,南方妖亂如何了?”

  太尉名義上掌軍事,準確的說是南方常規軍事。

  這些本來沒有妖亂的地方,今年妖亂四起,讓賈充非常煩惱。

  賈充的臉型是典型的“申字臉”,下頜微尖,兩頰無肉,鼻尖略勾,身形瘦弱。

  因為太瘦,顯得法令紋和抬頭紋非常深,鬚髮皆白,老態龍鍾。

  賈充剛拱起手,就察覺對面庾淳的冷眼。

  張華腦中,傳來了文道五品啟聖境的庾淳傳音。

  “賈狗分明踏入三品金丹境多年,早已返老還童,卻還是這幅老鬼樣子。”

  “這麼做,不是顯得張公你不會做人。”

  太康帝雖然是二品陽神,卻無法長生。

  賈充怕皇帝看了不高興,所以一直沒有返回年輕時候的樣貌。

  張華淡然回應道:“他啊,小覷了聖上的胸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