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月光蹲在旁邊，享受自己的戰利品。
自從跟隨雷洛之後，月光只吃熟食，雖然剛剛抓了很多沙鼠，但它一隻都沒動。
如今兩隻毛爪子捧著烤沙鼠，吃得津津有味，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夜色漸深，篝火噼啪作響。
遠處的馬廄裡，偶爾傳來幾聲小犀牛不安的低鳴。
第12章 鐵匠胡克
陽光透過薄霧，灑在黑石鎮簡陋的屋頂上。
馬廄那邊傳來艾德咋咋呼呼的聲音，間或夾雜著小犀牛不滿的哼唧。
雷洛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草料和牲口味道的暖氣撲面而來。
艾德正笨手笨腳地試圖給一隻小犀牛刷毛，那小傢伙顯然不領情，扭動著壯實的身體，差點把他頂個跟頭。
“大人，您醒了！”
艾德看見雷洛，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一手還抓著刷子，“這兩個小傢伙，精神頭真足！昨晚餵了草料，喝了水，睡得還挺安穩。”
雷洛走近，看著兩隻越發顯得黝黑髮亮的小犀牛，它們似乎已經適應了新環境，不再像昨晚那般驚恐，只是對艾德的“騷擾”有些不耐煩。
“嗯，看著不錯。”
雷洛點點頭，“你繼續照看，我去鎮裡轉轉。”
“好嘞！”艾德應道。
沙鼠的數量越來越多，雷洛讓老巴克組織鎮民們開展滅鼠行動，今天一早檢查了一番，發現那些簡易的絆索陷阱效率還是低了些。
或許，可以找鎮上的鐵匠想想辦法，打造些更精巧、更耐用的捕鼠裝置。
這正好是個拜訪鐵匠胡克，這個掌握著矮人鍛造技藝鐵匠的好由頭。
黑石鎮的鐵匠鋪位於鎮子中心偏西的位置，一座低矮的石頭房子，煙囪常年冒著黑煙。
離得老遠就能聽到“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雷洛走近時，鐵匠胡克正赤膊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結實肌肉，揮舞著沉重的大錘，一次次砸在燒紅的鐵塊上，火星四濺。
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面容粗獷，眼神專注。
“胡克師傅，忙著呢？”
雷洛站在門口，等他這一輪鍛打結束才打招呼。
胡克放下錘子，拿起旁邊的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水，這才轉過頭，用掛在脖子上的髒毛巾擦了擦汗。
“領主大人？”胡克有些驚訝，沒想到領主會親自造訪。
“想請胡克師傅幫個忙。”
雷洛走進去，鐵匠鋪裡一股灼熱的空氣混合著煤煙和金屬的味道。
“鎮子最近遭遇鼠災，鎮民們做了些簡易陷阱，效果一般。想問問您，能不能打造些更結實、更靈敏的捕鼠夾子？”
雷洛說著，目光在鐵匠鋪裡掃過。
角落裡堆放著一些農具、馬蹄鐵，還有幾件半成品的武器，做工看起來比普通的鄉鎮鐵匠要好上一些。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鐵砧旁邊的一把半成品短斧上，斧刃的線條流暢，隱隱透著一股厚重感，與尋常鐵器略有不同。
“胡克師傅的手藝，看著可不一般。”雷洛像是隨口一提。
胡克眼神動了動，拿起那把短斧，用手指彈了彈斧面，發出清越的嗡鳴聲。
“吃飯的手藝，總得像點樣子。”
他的語氣平淡，但語氣中可以聽出他對手藝的自信。
雷洛走近幾步，指著斧身上一處不起眼的錘鍊痕跡：“這種鍛打方式，我好像只在一些古老的矮人遺物上見過類似的紋理。”
胡克握著短斧的手猛地一緊，看向雷洛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帶著警惕：“你懂鍛造？”
“略知一二。”
雷洛笑了笑，“以前在外面闖蕩，見過些世面。”
他沒有直接點破，而是等著胡克自己開口。
鐵匠鋪裡沉默下來，只有爐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胡克的聲音有些低沉，說道，“我年輕時，在黑石山脈深處當過礦工。有一次礦洞塌方，我被困住了，誤打誤撞進了一個塌陷後露出來的……矮人密室。”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段經歷：“那地方很古老，裡面除了一些破損的工具和盔甲，還有一些石板，上面刻著一些矮人關於鍛造的技藝。我被困了幾天，記下了石板上的鍛造方法，後來被救出來之後，我離開了採礦隊，來到了黑石鎮開了這家鍛造鋪。”
果然如此。
“矮人的鍛造術……”
雷洛輕輕重複了一句，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歎和嚮往，“那可是失傳的寶藏。胡克師傅，守著這樣的技藝，只在這個小鎮打些農具馬蹄鐵，不覺得……屈才了嗎？”
胡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不然能怎麼樣？矮人的東西，太顯眼了容易招來麻煩。而且，很多高階的鍛造需要特殊的材料和工具，甚至需要助手配合，我一個人，弄不到，也做不來。”
他嘆了口氣，“能安安穩穩在這裡打鐵餬口，就不錯了。”
“如果，”雷洛看著胡克的眼睛，語氣變得鄭重，“胡克大師，如果你願意效忠於我。作為回報，我會給你提供最好的條件，讓你成為真正受人尊敬的鍛造大師，而不是一個偏僻小鎮的鐵匠。”
胡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掙扎。
一方面是安穩但平庸的生活，另一方面是充滿未知但能實現抱負的機會。
他看著自己粗糙佈滿老繭的雙手，又看了看那把凝聚了他心血卻無法盡善盡美的短斧。
最終，他一咬牙，沉聲道：“好！大人，我跟你幹！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
多年的壓抑和不甘，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沒有哪個男人願意永遠籍籍無名。
“大人，如果可以的話，我有一個請求……”胡克說道。
得到胡克的效忠，雷洛心情大好，笑道：“胡克大師只管說，我無有不準的。”
“我有個兒子，叫胡巴，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也能成為您的扈從，學習騎士技藝。”
胡克拉著旁邊給他下手的年輕人，讓他向雷洛跪下。
雷洛笑著說道：“胡克大師，我同意收下胡巴做我的騎士扈從。”
胡克激動不已，連忙也給雷洛跪下謝恩。
雷洛哈哈一笑，把這對父子扶起來。
“艾德，胡巴是我手下的第一個扈從，在他成為騎士前就跟隨你學習騎士技藝，你務必要傾囊相授，讓他儘快成長成為一名正式騎士。”
雷洛對身後的艾德說道。
艾德連忙領命。
“很好。”
雷洛露出滿意的笑容，“我會讓巴克鎮長安排人手，胡克大師你負責教導他們，在給你幫忙的同時，也將你掌握的技藝傳承下去。人不用太多，十幾個就夠，但要挑些機靈、肯吃苦的年輕人。”
“沒問題！”
胡克立刻答應下來，整個人彷彿重新煥發了生機。
“大人，我一定傾囊相授！”
“捕鼠夾鍛造難度不大，正好帶著這些學徒練手。”
“放心，包在我身上！”
胡克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和兒子都有了美好的未來，他現在幹勁十足。
解決了胡克這邊的事情，雷洛心情不錯。
一個掌握矮人鍛造技藝的鐵匠，其價值不可估量。
第13章 巫師遺留
在交代巴克鎮長儘快落實學徒人選和鐵匠鋪擴建事宜之後，便帶著艾德，徑直往河谷上游走去。
巴越往上游走，地勢越發崎嶇，兩側山壁陡峭，樹木愈發茂密，人跡罕至。
“大人，應該就在前面不遠了。”
艾德撥開擋路的灌木，指著前方隱約傳來的巨大水聲。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繞過一片巨石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寬闊的瀑布，如同銀河倒瀉，從數十米高的斷崖上奔騰而下，砸入下方深邃的水潭，激起漫天水霧。
轟隆隆的巨響在山谷間迴盪，震耳欲聾，水汽撲面而來，帶著山澗的清冽和草木的溼潤氣息。
“好雄偉的瀑布！”
雷洛也不禁感嘆。
艾德沒有說話，只是仔細觀察著瀑布周圍的環境。
片刻後，他指向瀑布側後方，靠近崖壁的一處地方：“大人，你看那裡。”
雷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瀑布巨大的水幕後面，隱約能看到一些凹凸不平的岩石，似乎有一道縫隙藏匿其中。
若非艾德眼尖，加上事先有所猜測，尋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被水簾遮蔽的角落。
“走，過去看看。”
靠近瀑布，巨大的水流衝擊聲震得人胸口發悶，瀰漫的水汽幾乎將衣衫浸透。
兩人小心翼翼地踩著溼滑的岩石，繞到瀑布側後方。
撥開厚重的水簾和垂落的藤蔓，果然發現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裂縫。
裂縫內一片漆黑，散發著潮溼、陰冷的氣息。
艾德從行囊裡取出一支火把，用火石點燃，昏黃的光芒驅散了部分黑暗。
“大人，我先進去探探。”
艾德舉著火把，率先鑽了進去。
雷洛緊隨其後。
裂縫通道並不長，走了十幾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洞頂懸掛著形態各異的鐘乳石，在火把的光芒下閃爍著奇異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的藥草和礦物混合的氣味。
溶洞深處，明顯有人工改造的痕跡。
靠近內側的石壁被打磨得相對平整，上面刻畫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符號和圖案。
洞穴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石桌，桌面上散落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玻璃器皿、坩堝、研缽，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金屬工具，大多已經佈滿灰塵，有些甚至已經破損碎裂。
角落裡堆放著一些枯萎的奇異植物標本、顏色詭異的礦石，以及幾個半人高的木架子。
一個架子上還用細線吊著幾隻風乾的蜥蜴、蟾蜍和蝙蝠翅膀，在搖曳的火光下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平添了幾分陰森詭異。
“看樣子，這裡應該是一位巫師的實驗室。”
雷洛環顧四周，低聲說道。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這位巫師離開這裡應該已經很久了。
“大人，您看這邊！”
艾德在一堆散亂的雜物下有了發現。
雷洛走過去，看到艾德從一個腐朽的木箱底下，拖出了一個用厚實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油布已經變得僵硬發脆，邊角處甚至有些破損，但依然起到了很好的保護作用。
小心地解開油布，裡面露出一本頗為厚實的、用某種不知名獸皮作為封面的手札。
封面呈深褐色，沒有任何文字或標識，只在正中央用烙鐵燙印著一個扭曲複雜的神秘符文。
雷洛心中一動，接過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