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那是……光明神的意志！
翡翠女神猛地一咬牙，眼中最後一絲掙扎被徹底掐滅。
她抓起那件繡著金色聖紋的白色長袍，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披在了自己身上！
聖潔的白袍接觸到她肌膚的瞬間，金色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神光流轉不休。
她抬起頭，直視著雷洛，那張曾經代表著生機與自然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一種扭曲的平靜。
“神靈的本質本就一樣，我們和光明神本無區別！”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而陌生，迴盪在這片被清空的廣場上。
“不過是弱者附庸於強者罷了！”
雷洛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親手為自己戴上枷鎖。
看著她將背叛與屈辱，粉飾成所謂的真理。
他輕輕嘆了口氣。
山巔上，盤石之神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最後一點微光也隨之熄滅。
紅蓮戰神啐出一口唾沫，雙拳緊攥，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翡翠女神披上白袍的動作，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了他們這些昔日盟友的臉上。
高臺之上，雷洛嘆息之後，並未流露出失望或者憤怒的情緒。
他只是抬起手，按住了腰間那柄纏滿破布條的長劍。
翡翠女神看到他的動作，嘴角露出一絲譏諷和不屑。
“怎麼？你想在這裡，挑戰一位新生的教皇，以及她背後偉大的神祇嗎？”
雷洛搖了搖頭，一字一句說道。
“當著你身後那位偉大的神靈，我可是斬了不少和你一樣匍匐在他目光下的奴僕！”
雷洛的話並未讓翡翠女神退縮。
“狂妄！”
翡翠女神厲聲呵斥。
她抬起右手，指尖對準了近在咫尺的雷洛。
“我是神！即便改換門庭，我依然掌握著這個世界的法則！你一個天災級，憑什麼審判我？”
然而，隨著她的動作，她體內那浩瀚如海的神力，任憑她如何調動，都無法衝破體表那一層無形的薄膜。
翡翠女神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怎麼回事？
為什麼神力無法離體？
她猛地抬頭，看向雷洛。
在他肩膀上，一隻黑貓正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著爪子，對於一位神靈的注視，它只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那尾巴每一次擺動，周圍的空間就會蕩起一絲漣漪。
“才發現？”
雷洛的手指扣在劍柄上，拇指輕輕一推。
長劍出鞘一寸。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在死寂的廣場上炸響。
翡翠女神渾身的汗毛倒豎，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死亡”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這不可能……”
翡翠女神踉蹌著後退，鞋子在石板上磕出凌亂的聲響。
“神力……我的神力……”
雷洛往前踏了一步。
“既然做出了選擇，下面，就該承受代價了。”
轟隆！
就在這時，天空驟然崩塌。
光明教宗手中的權杖高高舉起，原本枯瘦的身軀此刻爆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滅世級威壓。
“異端！放肆！”
教宗的聲音宏大如雷霆，震得整個聖城的玻璃齊齊粉碎。
他身後的虛空裂開，無盡的聖光匯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狠狠拍向煤球佈下的斷界領域。
與此同時，聖城北部的兩座神殿轟然炸開。
兩道粗大的光柱直衝雲霄。
光柱之中，兩道身影舒展開身體，十二隻閃耀著聖光的羽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十二翼告死天使。
他們手持燃燒著聖炎的聖光巨劍，化作兩道流光，配合著教宗的攻擊，從左右兩側狠狠撞向領域壁壘。
斷界領域巍然不動。
在場十數萬信徒在這一刻齊聲高呼神名，聲浪如海嘯般以此彼伏。
聖城之外，那座孤峰之上。
盤石之神看著那個在三位滅世級強者圍攻下依然沒有回頭的背影。
“三天前，他說要斬下翡翠的頭顱。”
盤石之神的聲音很壓抑。
旁邊的紅蓮戰神狠狠把那柄斷裂的戰斧插進岩石裡，火紅的頭髮根根豎起，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焰。
“那小子是個瘋子。”
紅蓮戰神罵了一句。
“但他真的履行了承諾，此刻，他站在那裡，直面光明神。”
盤石之神緩緩站直了身體。
隨著他的動作，腳下的山峰開始劇烈震顫，巨大的裂縫順著山體蔓延。
“我們躲在這裡，像老鼠一樣苟活了一百年。”
他邁出一步，整座山峰轟然崩塌。
亂石穿空，煙塵四起。
“看著我們的信徒被屠殺，看著我們的神殿被推倒，看著曾經的盟友跪在敵人腳下搖尾乞憐。”
盤石之神的身體開始膨脹。
十米。
百米。
千米。
岩石覆蓋了他的皮膚，大地成為了他的血肉。
“我們是神啊……”
一聲蒼涼而憤怒的咆哮響徹天地。
聖城外的平原上，大地如波浪般翻滾。
一個高達萬米的岩石巨人拔地而起。
他的頭顱穿過了雲層，他的雙腳踏碎了河流。
盤石之神低下頭，看著遠處那座聖城，看著那個正在孤軍奮戰的人類背影。
“我們活了幾百年了，怎麼可以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轟！
萬米巨人邁開了腳步。
這一步跨出，便是十里。
大地在他腳下哀鳴，空氣被他龐大的身軀擠壓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紅蓮！潮汐！”
盤石之神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在天地間迴盪。
“隨我……衝鋒！”
“哈哈哈哈！老石頭，你終於硬了一回！”
紅蓮戰神狂笑著，身體化作一道流星般的火焰，纏繞在岩石巨人的肩膀上，手中的斷斧燃起千米長的烈焰。
另一側，山腳下原本平靜的河流突然倒卷。
潮汐之神化作滔天巨浪，掀起一道洪流湧向聖城。
三位舊日的主神，在這一刻，發起了衝鋒。
目標，聖城！
……
聖城中央廣場。
外界天崩地裂的動靜，絲毫沒有影響到雷洛。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個穿著白袍的女人。
“看來，你的新主子救不了你。”
雷洛的聲音很平靜。
翡翠女神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能感受到外界教宗和十二翼天使的攻擊有多麼狂暴，但那些攻擊都被這道不可思議的領域擋在了外面。
“別……別殺我！”
翡翠女神終於崩潰了。
她不想死。
她背叛盟友，背棄信仰，甚至不惜穿上這件代表奴役的白袍，就是為了活下去。
“我可以幫你！我是神！我知道五神聯盟的所有秘密！我可以幫你對付光明神！”
她語無倫次地尖叫著，身體拼命向後縮，試圖拉開與雷洛的距離。
“不需要。”
雷洛的手腕一抖。
那柄纏滿破布條的長劍徹底出鞘。
簡簡單單的一記橫斬。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連光線都被這一劍切斷。
翡翠女神只看到了一抹如秋水般清亮的寒光。
緊接著，她感覺脖頸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