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奧斯丁雙手猛地揮出。
啪！
一聲輕響。
空間在震顫。
“驅逐！”
轟隆隆！
整個迴音峽谷的上空，在這一刻暗了下來。
怪物所在的區域，方圓數千米之內，空間瞬間坍塌。
原本穩固的空間像是一張被大力揉皺的紙，瞬間扭曲成了麻花狀。
緊接著，這張“紙”被撕開了。
呲啦！
一道長達數千米、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縫，如一張巨獸之吻，出現在怪物的身後。
裂縫之中，不是普通的空間亂流，而是更加混亂的虛空風暴。
那是世界之外的虛空，是連光線都會迷失的永恆孤寂。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從裂縫中爆發出來。
但這股吸力並不針對卡特琳娜，也不針對伊格尼斯，甚至連地上的碎石都沒有被吸起一顆。
它只針對那個怪物。
怪物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情緒。
它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這不僅僅是奧斯丁的空間拉扯。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原本被它肆意凌虐的世界規則，此刻全都活了過來。
風元素在推它，地心引力在排斥它，甚至連遊離的光元素都在瘋狂地撞擊它。
整個世界都在對它說。
滾出去！
奧斯丁賢者只是一個槓桿的支點，真正發力的，是這個世界的意志。
“不！”
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
它瘋狂地揮舞著八隻爪子，試圖抓住什麼東西來固定自己。
它的指甲深深摳進了虛空之中，拉出一道道灰色的痕跡，但這毫無意義。
它的身體不可控制地向後飛去，那雙原本張開的骨翼在虛空風暴的拉扯下瞬間折斷，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伊格尼斯賢者在最後一刻鬆開了手。
他懸浮在空中，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怪物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向虛空，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快意的笑容。
“這就是你的歸宿，雜種。”
怪物的半個身子已經被吸入了裂縫之中。
但就在它的頭顱即將沒入黑暗的前一刻。
它那八隻複眼突然不再轉動，而是死死地盯住了伊格尼斯賢者。
就在那顆猙獰頭顱即將被虛空風暴徹底吞沒的剎那。
“嘶！”
一條舌頭。
一條呈現出灰紫色、長滿倒刺與粘液的長舌，如同一條毒蛇，從怪物裂開的巨口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伊格尼斯賢者只覺得腰間一緊。
那股令人作嘔的溼冷觸感瞬間傳遍全身，緊接著是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
“伊格尼斯！”
奧斯丁賢者雙手猛地向前虛抓，指尖的空間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截斷那根舌頭。
晚了。
伊格尼斯整個人被硬生生地拽向那道漆黑的裂縫。
他身上燃燒著餘燼，在空中劃過一道殘破的拋物線。
在這生死的最後一刻，伊格尼斯反而沒有掙扎。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釋然。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遠處那個滿頭銀髮狂舞的老友，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關門。
奧斯丁賢者十指猛地扣緊。
“合！”
轟隆！
天空中的那道傷口，在世界意志與空間法則的雙重擠壓下，重重地閉合。
最後一縷光線消失前。
雷洛只看到伊格尼斯賢者那燃燒著餘燼的身體，被那條灰紫色的長舌卷著，連同那個恐怖的怪物一起，徹底沒入了無盡的黑暗虛空之中。
天地間，驟然安靜。
奧斯丁賢者僵立在半空。
“唉……”
一聲長嘆，彷彿蒼老了十歲。
他緩緩垂下雙手，脊背此刻顯得有些佝僂。
卡特琳娜女皇手中的“凜冬之心”徹底暗淡下去，上面那幾點灰斑觸目驚心。
而在地面之上。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極端情緒的爆發。
教廷的二十萬精銳大軍，此刻正如喪考妣。
信仰崩塌的聲音，比骨頭斷裂還要清脆。
“神……拋棄了我們……”
一名身穿白銀鎧甲的聖殿騎士，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雙膝一軟，跪倒在泥濘的血泊中。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而對於北陸聯盟的軍隊來說，這卻是衝鋒的號角。
遠處。
僅剩的那艘教廷浮空戰船試圖調轉船頭逃跑。
精鋼龍阿加雷斯雙翼一振，從天而降，巨爪壓著這艘浮空戰船重重墜落。
轟隆！
戰船冒著黑煙，在空中解體，像一塊燃燒的隕石墜入峽谷深處。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夕陽的餘輝灑滿這片滿目瘡痍的峽谷。
二十萬教廷精銳，幾乎全軍覆沒。
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聚成河，將乾涸的峽谷填滿，只是流淌的是刺目的猩紅。
只有兩個十二翼告死天使逃了出去。
在場的滅世級強者為了對付那個教宗變成的怪物，都損失慘重，已經沒有餘力攔下這兩個逃跑的十二翼天使。
戰鬥結束了。
但沒有人歡呼。
黑石領的戰士們默默地打掃著戰場，收斂戰友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雷洛跳下龍背，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泥裡，發出“吧唧”的聲響。
他走到一塊凸起的岩石旁。
奧斯丁賢者正坐在那裡。
“賢者，老師他……”
雷洛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想問，卻又不敢問。
被捲入空間裂縫，和那個怪物一起被放逐到無盡虛空，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
奧斯丁賢者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番，說道。
“鎮壓深淵之門的那顆‘太陽’還在，那是伊格尼斯的本名恆星。”
“恆星還在，說明伊格尼斯現在還活著。”
第605章 伊格尼斯的去向和新加入的三位滅世級（二更4200）
峽谷的風變了。
奧斯丁賢者依舊維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勢。
哪怕那道通往無盡虛空的裂縫已經閉合，哪怕天空重新變回了灰濛濛的暮色，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似乎仍舊能透過世界的壁壘，看到那一抹正在遠去的火光。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雷洛低聲道。
“希望？”
奧斯丁賢者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身上那股頹喪的氣息被一種決絕所取代。
“我會去找他。”
“我不僅要把他找回來，還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雷洛心頭一動。
“關於那個怪物？”
“那個怪物……那種力量層級，你也感受到了吧。”
奧斯丁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回憶剛才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是真正觸及到‘世界’本質的力量，是衰敗，是腐朽，是萬物的終結。”
奧斯丁揹著手，語氣越發森寒。
“當年教廷宣稱在南海獵殺了一尊試圖入侵的‘域外邪神’。那時我們都以為，既然能被獵殺，充其量也就是個滅世級級別的生物。畢竟，在很多世界，滅世級甚至是天災級自稱神靈的生物比比皆是。”
“但今天你也看到了。”
“僅僅是吞食神格之後造就出的怪物就能壓著我們三個人打。如果那尊神靈是擁有這個層級的力量，當年的教廷拿什麼殺？”
雷洛瞳孔微微一縮。
“您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