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大殿下艾略特的勢力盤根錯節，貿然與他撕破臉，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這次的目標，僅僅是鐵棘領的蒙德男爵。
“艾德。”
雷洛將信件收好。
“這些信件，暫時不要聲張。”
“是，大人。”
艾德點頭應下。
……
紅葉領。
阿蘭裡克坐在領主府的大廳裡，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來回踱步，煩躁地揉著眉心。
距離他向鐵棘領發出求援之後，不僅沒有等來蒙德男爵的援軍，反而收到了一個令他震驚的訊息。
鐵棘領被攻破，蒙德男爵全軍覆沒！
“廢物！一群廢物！”
阿蘭裡克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上好硬木製成的木桌應聲而裂。
他怎麼也想不到，蒙德男爵這樣一個擁有上百騎士，數百軍隊的鐵棘堡領主，竟然這麼輕易就被一個剛剛繼承領地的年輕男爵給擊敗了。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蒙德男爵的失敗，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他原本指望蒙德男爵能夠帶兵來支援他繼位，控制住紅葉城的局面。
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一名身穿銀色鎧甲的騎士站在阿蘭裡克身邊，面色平靜。
他是大殿下艾略特派來協助阿蘭裡克的，名叫德魯克。
“阿蘭裡克少爺，請冷靜。”
德魯克開口。
“蒙德男爵的事情固然令人意外，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沒有機會。”
“機會？”
阿蘭裡克猛地看向德魯克。
“德魯克騎士，你沒看到嗎？鐵棘領已經完了，蒙德都成階下囚了，我們還有什麼機會？”
今天中午，大哥高文臨時發難，以伯爵的名義召集了領地內的重要封臣，當場公佈了伯爵的遺囑，明確了他繼承人的身份。
阿蘭裡克內心無比煩躁，又連摔了幾個杯子。
德魯克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遞給阿蘭裡克。
“這是大殿下剛剛傳來的訊息。”
阿蘭裡克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
信的內容並不長，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資訊，讓他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大殿下在信中提到，雖然蒙德男爵失敗了，但事情並非無法挽回。
雷洛男爵擅自出兵攻下鐵棘領，違反公國法律，明日一早，他就會讓投靠他的封臣在公爵面前對他進行攻訐，對他進行問責。
因此，大殿下指示，讓阿蘭裡克暫時按兵不動，不要急於一時。
先暫時穩固紅葉領的局勢，等待合適的時機。
阿蘭裡克看完信件，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
他抬頭看向德魯克：“大殿下說得沒錯，我們先蟄伏几日。”
第86章 滅族奪爵（四更）
翌日。
雷龍城。
宏偉的議事大廳內，數十根雕刻著猙獰雷龍的巨柱支撐著穹頂。
陽光透過高大的彩繪玻璃窗，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雷龍公爵端坐於高背橡木王座之上，身披紫金色的公爵禮服，胸前佩戴著雷龍家族的徽章。
大殿下艾略特今日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禮服，站在眾封臣的前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恭敬。
他瞥了一眼上首的父親，心中暗自盤算。
昨日收到阿蘭裡克的密信，得知鐵棘領的變故，他雖有些意外於蒙德的無能，但也迅速調整了計劃。
雷洛擅自出兵，攻佔貴族領地，無論如何都是觸犯了公國法律，這便是最好的發難點。
“啟稟公爵大人！”
一名身材矮胖，下巴留著精心修剪的褐色鬍鬚的男爵率先出列，他是菲爾丁男爵，向來以大殿下艾略特馬首是瞻。
“黑石領的雷洛男爵，無視公國法度，擅自起兵攻伐鐵棘領，俘虜蒙德男爵，此等行徑，與強盜無異！若不嚴懲，公國法度何存？日後豈不是人人效仿，強者為尊，公國將永無寧日！”
菲爾丁男爵話音剛落，另一名身材高瘦，顴骨高聳的子爵也立刻附和。
“公爵大人，菲爾丁男爵所言極是！黑石領男爵，年少輕狂，仗著有幾分武力，便目中無人，不將公國律法放在眼裡。此次攻伐鐵棘領，更是開了一個極其惡劣的先例。臣懇請公爵大人即刻出動雷龍騎士團，將此等狂徒捉拿歸案，當眾懲處，以儆效尤！”
緊接著，又有三四名封臣陸續站出，言辭激烈，紛紛指責雷洛男爵的“不法行徑”。
他們或痛陳雷洛目無尊長，破壞了貴族間的默契與規則；或暗示雷洛野心勃勃，恐為公國未來的禍患。
一時間，大廳內唾沫橫飛，群情激奮，彷彿雷洛已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大殿下艾略特站在一旁，眼神中閃過一抹得意。
這些封臣，都是他平日裡唤j的勢力，今日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他相信，在如此強大的輿論壓力下，即便是大公，也不得不考慮眾怒，對雷洛進行嚴懲。
王座之上，雷龍公爵始終一言不發。
待到叫囂聲漸歇，雷龍公爵才緩緩開口。
“諸位說完了？”
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先前還義憤填膺的封臣們紛紛垂下頭，不敢直視公爵的目光。
“擅自出兵，攻伐貴族領地，確實有違公國法度。”
雷龍公爵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不過，凡事皆有因果。”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內務大臣。
“將黑石領昨日深夜送達的加急文書，念給諸位聽聽。”
內務大臣躬身領命，從懷中取出一疊厚厚的羊皮紙卷宗，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蒙德男爵罪行供述書。第一份，證人，鐵棘堡總管家，費爾南多。蒙德男爵大人，於月前秘密聯絡臭名昭著的血狼團，許以重金，令其襲擊黑石領，並‘意外’殺死雷洛男爵……”
隨著內務大臣抑揚頓挫的誦讀，一份份觸目驚心的供詞被公之於眾。
這些供詞，共計十二份，不僅有蒙德男爵的心腹管家、騎士隊長的親筆畫押，更有一些被俘的血狼團小頭目的指證。
每一份供詞都詳細記錄了蒙德男爵如何與血狼團勾結，如何策劃襲擊黑石領，如何意圖將雷洛男爵置於死地。
一樁樁，一件件，聽得大廳內的封臣們瞠目結舌。
那些先前還在為蒙德男爵“仗義執言”，痛斥雷洛不是的封臣們，此刻更是面如土色，額頭冷汗涔涔。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蒙德男爵，竟然膽大包天到勾結盜匪，襲擊同為公國貴族的領地，其心之歹毒，手段之卑劣，簡直駭人聽聞。
尤其是供詞中提到，血狼團的目標，並不僅僅是財物，更是雷洛男爵本人，這無疑觸動了在場所有貴族的敏感神經。
貴族間的爭鬥並不少見，但勾結盜匪，行刺殺之事，卻是大忌。
尤其刺殺的物件還是大公的血脈。
大殿下艾略特的臉色，早已不復先前的得意與從容。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背心瞬間被冷汗浸溼。
這些供詞，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諸位，現在聽清楚了？”
雷龍公爵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在大廳內迴盪。
“蒙德勾結血狼團，襲擊黑石領在先，其罪當誅！雷洛男爵奮起反擊，保衛領土，乃是正當防衛。何罪之有？”
他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掃過那些先前叫囂得最兇的封臣。
“倒是你們，不問青紅皂白，不辨是非曲直，僅憑臆測便在此大放厥詞，是何居心？”
那幾名封臣頓時汗如雨下，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紛紛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公爵大人息怒！臣等愚昧，臣等有罪！請公爵大人恕罪！”
“哼！”
雷龍公爵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些牆頭草。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蒙德身為公國冊封男爵，食君之祿，不想著守土安民，反而與盜匪同流合汙，殘害同僚，意圖趾粞}！此等行徑，我艾登絕不寬容！”
“傳我命令！”
雷龍公爵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第一，立即派遣一隊雷龍騎士，前往鐵棘領，將罪犯蒙德緝拿！”
“第二，蒙德處以斬首之刑，滅父子孫三代，斷其血脈，以正法紀！”
“第三，剝奪蒙德男爵爵位，收回其所有封地！”
“第四，鑑於黑石領在此次事件中蒙受巨大損失。蒙德男爵私產，盡數劃歸黑石領所有。作為補償，鐵棘領併入黑石領版圖！”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
大廳內的封臣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紛紛低頭稱是。
他們知道，公爵大人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以往，對於貴族間的摩擦，公爵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太過分，便不會輕易插手。
但這次，蒙德男爵的行為，無疑是觸碰到了公爵的底線-那就是對公爵血脈的任何形式的威脅與侵害。
雷龍公爵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臉色慘白如紙的大殿下艾略特身上。
“艾略特。”
“兒臣……兒臣在。”
艾略特強自鎮定，躬身應道。
雷龍公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緩緩說道：“蒙德之事，影響惡劣，必須嚴懲不貸，以儆效尤。此次由你代我一行，親手斬下蒙德的頭顱帶回。”
艾略特聞言，猛地抬起頭。
讓他去斬首蒙德？
這……這不啻於是讓他親手了結自己的黨羽，還要替大公向所有人宣告，他艾略特與蒙德的罪行劃清界限！
“父親……”
艾略特艱難地開口，試圖辯解或者推脫。
“怎麼？”
雷龍公爵的眉頭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