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異變,陡生!
只見那顆米粒大小的信仰之力結晶,在接觸到那團灰色光芒的瞬間,竟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之中。
那顆信仰之力結晶,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迅速地轉化!
它那乳白色的光芒,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世界之力結晶一模一樣的光輝!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那顆信仰之力結晶,竟然……竟然就這麼變成了一顆,雖然微小,但卻貨真價實的世界之力結晶!
“這……這怎麼可能?”
元素暴君格里高利,失聲驚呼。
其餘的傳奇法師,也全都呆立當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信仰之力,竟然可以……轉化為世界之力!
這個發現,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將他們過去對神靈的所有認知,都劈得粉碎!
“咕咚。”
德林法師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咿D了起來。
一個大膽的,卻又無比合理,恐怖的猜測,在他的心中瘋狂地滋生!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同樣處於巨大震撼之中的同僚,用一種乾澀而沙啞的聲音,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我……我想,我明白了。”
“神靈所謂的傳播信仰,根本不是為了獲取信徒的崇拜與敬意。”
“他們,是在利用信徒的靈魂,以‘信仰’為媒介,將信徒與世界之間的聯絡,嫁接到自己的身上。”
“然後……”
德林法師的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然後,透過這種嫁接,將那些本應屬於世界本身最本源的力量,一點一點地,竊取過來,據為己有!”
“所謂的‘信仰’,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幌子!一個用來掩蓋他們竊取世界之力的卑劣藉口!”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
“他們是……依附在世界之上的,最貪婪的蛀蟲!”
“是……竊取世界本源的,竊伲 �
“他們透過‘信仰’這張無形的大網,將自己的根鬚,扎入每一個信徒的靈魂深處,然後,像吸血的螞蟥一樣,一點一點地,緩慢而持續地,吸食著這個世界的‘血液’-世界之力!”
“而我們眼前的這顆信仰之力結晶,就是他們將吸食到的‘血液’,進行‘提純’和‘加工’之後,所得到的……最終產物!”
德林法師的話,讓整個鍊金工坊,陷入了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蛀蟲。
竊佟�
吸血的螞蟥。
這些詞彙,從一位一向溫和儒雅的德林法師口中說出,顯得如此的刺耳,卻又如此的……貼切。
雷洛站在一旁,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為什麼“奧術之心”世界的法師們,會對“信仰”如此的深惡痛絕。
為什麼光明神在傳教被拒絕後,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滅世戰爭。
因為,對於神靈來說,傳播信仰和發動戰爭,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它們的目的,都只有一個!
掠奪!
掠奪一個世界的本源!
只不過,前者是一種“溫和”的,可持續的掠奪方式。
而後者,則是一種“粗暴”的,一次性的“殺雞取卵”的掠奪方式!
當“溫和”的手段行不通時,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撕下偽善的面具,露出最猙獰,最貪婪的獠牙!
這個發現,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對“神”的認知。
法師們自然而然聯想到在他們這個世界強勢傳播信仰的光明教廷,按照現在的推論,這個所謂的光明神建立的光明教廷已經吸了他們生存繁衍的世界上千年的“血液”。
如果德林法師的推論是真的。
那麼,他們和光明教廷絕無和平共處的可能。
這是一場……生存之戰!
一場,文明與文明之間,世界與“竊佟敝g,不死不休的生存之戰!
“我……我必須……立刻將這個發現,報告給法師議會!”
法蘭大師說道。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神情。
他活了三百多年,經歷過無數的大風大浪,但沒有任何一次,能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如此的……無措。
他猛地一跺腳。
嗡!
銀色的空間法陣,再次在他的腳下亮起。
“這件事,太過重大!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夠處理的範疇!這個訊息短時間內絕不能外洩,等我回來,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不能和外界聯絡,不能透露這個訊息!”
法蘭大師看了一眼德林,又看了一眼雷洛,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你們……等我訊息!”
話音未落。
空間法陣光芒大盛,將他那瘦削的身影,徹底吞沒。
光芒散去。
原地,只剩下那依舊在微微波動的空間漣漪。
鍊金工坊內,剩下的十一位傳奇法師,面面相覷,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不安。
一個徽至苏麄世界的巨大陰郑诮裉欤凰麄兂嗦懵愕亟议_了冰山一角。
而那冰山之下,所隱藏的是足以讓任何人為之顫慄的冰冷真相。
法蘭大師的身影消失在空間法陣的光芒之中,帶走了那份足以顛覆整個大陸認知的驚天發現,卻留下了滿室的沉寂與壓抑。
工坊內,剩下的十一位傳奇法師,沒有人開口說話。
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元素暴君格里高利,這位一向脾氣火爆,性格狂傲的傳奇法師,此刻也只是抱著雙臂,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那雙如同熔岩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一言不發。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灼熱的氣流,彷彿在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滔天怒火。
溫德爾大師則在原地來回踱步,臉上此刻佈滿了陰雲。
德林法師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墨菲斯掌心那顆米粒大小,卻又重若千鈞的世界之力結晶,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其他人,也大多如此。
震驚,忿怒,茫然……
他們是傳奇,是站在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是無數凡人眼中如同神明般的強者。
他們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洞悉了這個世界的大部分秘密,掌握了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力量。
但今天,他們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們就像一群生活在池塘裡的魚,一直以為池塘就是整個世界。
直到今天,才有人告訴他們,在池塘之外,還有一個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海洋。
而他們,以及他們所在的這個“池塘”,都只是海洋中,某些更加強大的掠食者,眼中的“食物”。
“我記得兩百年前,有一位名為蘭里斯的傳奇法師曾經留下過一篇報告,裡面提到神靈的信仰之力來源並非信徒的精神力量。”
“他提到,每一個世界都有其原生種族,這些原生種族的精神和靈魂就是承載世界之力的載體,神靈透過這些載體的精神和靈魂為通道,以信仰的名義掠奪世界的本源力量。”
說話的是稱號“藍月”的傳奇法師南希,她繼續說道。
“他的這篇報告在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只是當時,蘭里斯法師只是提出了這種假說,沒有實際的證據作為支撐。”
“他也在不久後一次探險中隕落,這個假說才被擱置,漸漸被人遺忘……”
墨菲斯法師看著手中的結晶,慢慢說道。
“如今我們已經找到了證據!”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沖擊,讓這些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也一時間難以接受。
雷洛站在角落裡,同樣沉默著。
他的心情,比在場的任何一位傳奇法師,都要複雜。
因為,他知道的,比他們更多。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了“奧術之心”世界的那一幕幕末日景象。
那破碎的大陸,乾涸的海洋,死寂的城市……
以及,那封由一位天災級巔峰的傳奇法師,在奔赴死地前,留下的,充滿了不甘與決絕的遺書。
“……我們無法接受一個需要靠信徒的‘信仰’來維持自身存在的‘神’……”
“……那輪新出現的太陽,正在和我們這個世界的太陽,爭奪這個世界的主導權!它在瘋狂地掠奪著屬於我們這個世界的本源之力!”
“……那個被我們拒絕的‘神’,他根本不是什麼路過的旅者。他的離去,也並非放棄,而是在為一場……蓄忠丫玫娜肭郑鲋鴾蕚洹!�
“……記住,那輪新出現的太陽,是一個自稱‘光明神’的神靈所居住的行宮……”
還有,大長老古在離開黑石領時,那意有所指的話。
“風暴已經來臨。無論是你們的世界,還是我們的世界,都已身在其中。”
雙日凌空。
風暴。
光明神。
入侵。
掠奪。
無數的線索,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徹底串聯了起來。
一幅徽至藷o盡位面,巨大而恐怖的黑網,在他的眼前緩緩展開。
而光明神,就是那隻端坐於蛛網最中心的,最貪婪的蜘蛛。
它用“信仰”這張看似溫和的網,去“捕撈”那些弱小而順從的世界。
而對於那些強大而驕傲,膽敢反抗它的世界,它便會毫不猶豫地,用“戰爭”這柄最鋒利的屠刀,將其徹底毀滅,然後吞噬其所有!
“雷洛。”
一個聲音將雷洛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是德林法師。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雷洛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