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是德林法師。
他自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雷洛離開，他才終於緩緩開口。
“你覺得，他真的只是在痴心妄想嗎？”
德林法師看著自己這位脾氣火爆的老友，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難道不是嗎？”
溫德爾大師沒好氣地反問，
“讓兩個傳奇法師，給他一個偏僻領地當顧問，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麼？”
“或許吧。”
德林法師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再次投向了廣場上那座巨大的鋼鐵造物。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為什麼？”
溫德爾大師一愣。
“為什麼他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德林法師轉過身，看著他。
“他憑什麼？”
“憑他身後那座‘奇蹟造物’？憑他能拿出幾十顆五階魔核，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財力？還是憑他麾下那支初具規模，卻戰力驚人的騎士團？”
德林法師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柄重錘，一下一下地，敲擊在溫德爾的心上。
“不，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憑的，是他自己。”
德林法師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從我們踏入這座領地開始，你難道沒有發現嗎？這個年輕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帶著明確的目的，和遠超他年齡的沉穩與遠見。”
“他用‘雲海巨鯨’作為誘餌，將我們請到這裡。”
“他知道我們對菲利普斯的鍊金工坊這座奇蹟造物無法抗拒，所以，他毫不吝嗇地讓我們參觀，讓我們研究。”
“他一步一步，將我們引入他設下的‘局’中。最後，才圖窮匕見，丟擲他真正的目標。”
“整個過程，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溫德爾大師徹底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只是脾氣火爆，性格直接。
經過德林法師這麼一分析，他瞬間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回想起來，他們兩個加起來活了幾百年的傳奇法師，似乎真的從一開始，就被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牽著鼻子在走。
“更可怕的，是他被你當面拒絕，甚至羞辱之後的反應。”
德林法師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不卑不亢，不怒不爭。他甚至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便坦然地接受了失敗的結果，然後乾脆地離開。”
德林法師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感嘆。
“溫德爾，我們或許都小看他了。”
“這個臭小子……居然敢算計我們兩個老傢伙！”
溫德爾憤憤地又灌了一口酒。
第476章 近期情報彙總和走向末日的世界（二更4200）
“老師，您就別生氣了。”
莉莉安走過去，輕輕地搖著他的胳膊。
“我哥他沒有惡意的。”
“哼！”
溫德爾大師別過頭。
德林法師看著自己這位老友的樣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走到溫德爾的身邊，坐下，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溫德爾。”
他緩緩開口。
“你真的覺得，拒絕他，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嗎？”
“不然呢？”
溫德爾大師沒好氣地反問。
“難道還真答應他，留在這個破地方，給他當什麼魔法顧問？傳出去，我們兩個老傢伙的臉，還要不要了？”
“臉面？”
德林法師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到了我們這個年紀，追求的，還是那些虛無縹緲的臉面嗎？”
他端起酒杯，輕輕地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盪漾。
“我們追求的，是世界的真理，是魔法的本源，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那扇虛無飄渺的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而那座工坊，就是一把鑰匙。”
“一把……有可能為我們開啟那扇門的鑰匙。”
溫德爾大師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德林說的是對的。
菲利普斯的那些研究筆記，尤其是關於“萬物熔爐”和“鍊金生命”的構想，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現有的知識體系。
如果能將那些東西研究透澈，他們的實力，他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都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甚至，跨到那傳說中的，七階“滅世級”的天塹，也並非不可能。
可是……
“可是，那也不能成為我們向一個小輩低頭的理由！”
溫德爾大師依舊嘴硬。
“大不了，我們拿東西跟他換！我不信，我們兩個老傢伙的收藏加起來，還換不來他幾本破筆記的閱讀權！”
“換？”
德林法師笑了。
“你覺得，他缺我們那點東西嗎？”
“那些失傳的鍊金手稿……”
德林法師頓了頓，指了指窗外。
“最大的寶庫，就在那裡。我們手裡的那些，與之相比，不過是些殘羹剩飯罷了。”
溫德爾大師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
“那……那你說怎麼辦？”
他有些惱羞成怒地低吼道。
“難道還真讓老子，回去求那個臭小子？！”
“當然不是。”
德林法師搖了搖頭。
他放下酒杯，看著自己的老友，一字一頓地說道。
“雷洛小子提出的，是‘合作’。”
“他聘請我們擔任魔法顧問，我們則獲得進入工坊，研究所有資料的許可權。”
“這，是一場交易。”
“一場，看似是我們吃虧，但實際上，我們才是佔了最大便宜的交易。”
德林法師分析道。
“你想想，擔任一個領地的魔法顧問，對我們而言，意味著什麼？”
“我們不需要像那些宮廷法師一樣，卑躬屈膝，看人臉色。”
“我們不需要處理任何繁雜的政務，不需要參與任何無聊的宴會。”
“除此之外，我們擁有絕對的自由。”
“而我們得到的，卻是整座菲利普斯的移動工坊，無限制的研究許可權！”
“溫德爾，我的老朋友。”
德林法師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一些我們隨手就能做到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去換取一個，能夠讓我們窺探更高層次真理的機會。”
“這筆買賣，難道，不划算嗎？”
“我們付出的，不過一些無足輕重的你口中所謂的傳奇法師的驕傲罷了！”
溫德爾大師徹底愣住了。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德林，腦子裡，一片混亂。
好像……
被德林這麼一說……
這筆買賣，聽起來……還真挺划算的？
“可是……可是……”
他還是有些轉不過彎來，“給一個小小的伯爵當手下，這……”
“誰說我們是他的手下了？”
德林法師打斷了他。
“我們和那狡猾的小子是‘合作者’。我們與他，是平等的。”
“而且……”
德林法師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你難道不好奇嗎？”
“這個年輕人，他的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那隻活的雲海巨鯨，那座菲利普斯的移動工坊，還有那種能夠讓普通騎士，掌控巨龍力量的奇特藥劑……”
“他的每一次出現，都能給我們帶來巨大的‘驚喜’。”
“留下來，待在他的身邊，或許，我們能夠發現更多，遠超我們想象的有趣的東西。”
是啊。
這個雷洛小子，就像一個謎。
一個充滿了未知與寶藏的，移動的謎團。
這一刻，溫德爾大師的心動搖了。
他看了一眼德林，又看了一眼旁邊，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的莉莉安和艾薇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