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貳十二
這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純粹的規則與意志的顯化。
“聖光裁決”。
面對這足以抹殺領域的一擊,艾登大公的黑色戰甲上,猛然爆發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
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純粹為了戰鬥而生的狂暴意志!
“吼!”
艾登仰天發出一聲咆哮,他自己的狂暴領域,轟然展開!
這股猩紅色的領域之力並未向外擴張,而是瞬間湧入身下的雷龍阿斯特拉體內。
阿斯特拉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深藍色的龍鱗縫隙間,竟迸射出無數道混雜著猩紅血絲的電光!
原本純粹的雷霆領域,在融入了艾登的狂暴意志後,性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雷霆之海變得更加混沌、更加不可預測,充滿了毀滅與撕裂一切的瘋狂。
天空中的雷電之海,化作了一座真正的混沌雷獄!
“阿斯特拉!”
艾登的聲音震天動地。
巨龍心領神會,張開猙獰的巨口,噴吐出一道被染成暗紅色的、粗壯無比的混沌雷柱,如同一條逆天而上的怒龍,悍然迎向了那柄聖光長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光與雷在半空中接觸的剎那,空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抹去了一塊。
一個絕對的“無”的黑點出現,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無論是光還是電。
片刻之後,黑點消失,聖槍與雷柱同時湮滅。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烈陽王國的軍陣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他們引以為傲的“天災”,竟然被正面擋住了。
“烈陽”那如神祇般神聖,毫無波動的臉上,似乎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它背後的六片光翼猛然張開,更為磅礴的聖光之力傾瀉而出,天空中的黃金領域瞬間擴大了三分,向著雷霆領域兇狠地壓去。
聖光化作無數天使的虛影,吟唱著聖潔的戰歌,結成戰陣,衝向那片混沌雷獄。
艾登大公與阿斯特拉怡然不懼。
混沌雷獄之中,無數狂雷凝聚成猙獰的雷獸,咆哮著與天使戰陣絞殺在一起。
一時間,天空儼然成了神話的戰場。
光影交錯,領域碰撞的餘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每一次漣漪掃過,大地都會被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遠處的山岩無聲地化為齏粉。
下方計程車兵們看得膽戰心驚。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戰爭,而是神明之間的角力。
在這種級別的力量面前,所謂的萬人軍陣,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窩。
幾個回合的交鋒過後,誰也奈何不了誰。
戰局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就在這時,雷龍公國的軍陣之中,數道同樣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
“鐵壁”蓋烏斯,“鐵血”盧克,“凜冬”埃爾文的領域相繼爆發。
不止如此,一名手持巨劍的老侯爵,劍未出鞘,沖天的劍意已經撕裂了大地;一名身披法袍的宮廷法師,周身環繞著風與火的元素,爆發出自己的魔法領域。
他們是雷龍公國的底蘊,同樣是五階領域級的強者。
見此情景,烈陽王國一方也不再沉默。
數名領域級別的將軍或領主越陣而出,他們身後同樣浮現出各自領域的輝光,嚴陣以待。
空氣中那根緊繃的弦,在斷裂的邊緣再次被拉緊。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這些領域強者全部入場,那麼今天,這裡將不會有勝利者,只會留下一片被徹底毀滅的焦土和數十萬具屍骸。
恐慌,比之前更甚。
之前是面對天災的絕望,而現在,是眼看著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恐懼。
“夠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突兀地響徹整個戰場。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那個騎在烈陽金雕之上,頭戴金冠的年輕國王,卡拉奇。
他驅使著金雕緩緩向前飛出一段距離,目光越過下方的軍隊,直視著天空中的艾登大公。
“艾登大公,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卡拉奇的聲音傳來。
“我初登王位,心懷仁慈,不願見兩國勇士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他頓了頓。
“今日之戰,雙方已展現實力,若繼續交手,只怕這場戰爭雙方都損兵折將,血流千里,不如暫且作罷,如何?”
戰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天空那一人一龍的身上,等待著他們的主心骨做出決定。
艾登大公在雷龍之上,周邊雷霆不斷閃爍生滅。
片刻之後,他低沉的聲音響徹雲霄,只有一個字。
“可。”
簡單的一個字,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隨著他話音落下,天空中的混沌雷獄緩緩收縮,最終沒入他和阿斯特拉的體內。
狂暴的雷霆消失不見,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同時,六翼天使“烈陽”也收斂了神聖的光輝,六片光翼合攏,化作一道光柱,落回了烈陽王國的軍陣中央,消失不見。
徽衷谡麄戰場之上的恐怖威壓,終於煙消雲散。
“呼……”
不知是誰先長出了一口氣,隨後,如釋重負的喘息聲在雷龍軍陣中此起彼伏。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甚至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彷彿溺水一般大口地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
第220章 東境守護(一更)
“大公果然是深明大義之人。既然如此,我提議,為了避免更大的傷亡,你我兩國的爭端,就將戰鬥限制在領域級別之下。你我雙方,領域之上,皆不參戰。以軍團的勝負,來決定這兩座堡壘的歸屬,如何?”
這番話,看似公平,實則將戰爭的殘酷轉嫁到了普通士兵身上。
但對於雙方高層而言,這無疑是避免兩敗俱傷的最好方法。
“好。”
艾登再次言簡意賅地同意了。
協議達成。
兩軍主力如潮水般退去,烈陽王國的軍陣後撤三十公里,旌旗依舊,卻沒了那份焚盡一切的殺意。
雷龍公國的軍隊則在艾登大公的號令下,向著灰巖堡與雙子堡開進。
雷洛沒有騎乘暴風,而是騎在一匹戰馬上,混在自家黑石領的軍列之中,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無數晃動的頭盔與長槍,望向遠處那片暫時安寧下來的天空。
卡拉奇的意圖,他已猜到七八分。
這位年輕的國王,絕非光明教廷的忠犬。
烈陽王國世代沐浴在所謂的神恩之下,但坐在王座上的那個人,心中沒有半分對神明的敬畏。
這場戰爭,與其說是王國之間的征伐,不如說是光明教廷借烈陽王國之手,來敲打日益強大的雷龍公國。
卡拉奇顯然不願為教廷的意志,消耗掉王國的真正根基。
所以他開局便亮出了最強的底牌。
六翼天使“烈陽”。
若雷龍公國扛不住這天災級的力量,那正好順水推舟,以雷霆之勢以大軍與雷龍公國決戰,一戰定乾坤,既完成了教廷的任務,又獲取了實利。
可雷龍公國偏偏就扛住了。
艾登大公與那頭名為阿斯特拉的雷龍聯手,硬生生頂住了六翼告死天使的天災級別偉力。
那麼,卡拉奇的第二套方案便順理成章地啟動了。
直接停戰,無法向教廷交代;將戰爭烈度控制在領域之下,則是一個完美的答案。
用普通士兵的性命,去填一場“慘烈”的拉鋸戰,既能拖延時間,又能以“損失慘重”為由向教廷哭窮,甚至反過來索要更多的好處。
至於士兵的死活,對於高高在上的國王而言,不過是戰報上冷冰冰的數字。
而艾登大公,又何嘗不是心如明鏡。
與烈陽王國全面開戰,即便勝了,也是慘勝。
雷龍公國建國時間尚短,底蘊湵。嬉吹降祝峙聲⻊訐u國本。
卡拉奇遞過來的臺階,他沒有理由不接。
更何況,烈陽王國不過是光明教廷推到前面的棋子,即便獲勝,可能下一個鄰國爭端又會出現,新的戰爭又會爆發。
兩位國家的掌控者,在萬軍之前,心照不宣地達成了一場默契。
思緒間,大軍已抵達目的地。
雷洛的黑石領軍隊,與“鐵血”盧克所率領的東境軍團,共同駐紮在雙子堡。
雙子堡,並非一座城堡,而是兩座。
它們像兩位亙古的巨人,屹立在怒河兩岸,中間由一座寬達數百米的巨型石橋“嘆息之橋”相連。
只是,很久以前,嘆息之橋已經斷裂損毀,無法溝通怒河兩岸。
堡壘由黑色的花崗岩砌成,飽經風霜的牆體上佈滿了劍痕與乾涸的血跡。
傳說以前這裡是扼守東西交通與水路貿易的咽喉,不知有多少英雄豪傑在此喋血,他們的靈魂與嘆息,都融入了那座連線兩岸的橋樑之中。
自雷龍公國建立,與烈陽王國以怒河為界,這座勾連兩岸的橋樑也被拆毀,兩岸不復交通。
如今,雙子堡重新納入雷龍公國手中,兩岸的城堡勢必要恢復交通。
中間的巨型石橋的修復工作也納入了議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軍戰況如雷洛所料,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敷衍。
烈陽王國的軍隊每天都會發動進攻,戰鼓擂得震天響,投石機呼嘯著將巨石砸向城牆,密密麻麻計程車兵扛著雲梯衝鋒,喊殺聲彷彿要撕裂蒼穹。
然而,每當守軍的防線稍顯吃力時,烈陽王國的攻勢便會詭異地減弱,最終鳴金收兵,留下一地象徵性的屍體和幾架燃燒的雲梯。
“頭兒,你說對面那幫孫子是不是沒吃飯?”
黑石領的城牆段上,格力斯頂著一面塔盾,盾牌上插著幾根軟綿綿的箭矢,他探出腦袋,對著下方正在“有序撤退”的敵軍啐了一口。
“每次都是乾嚎不下雨,力氣全用在嗓子上了。”
旁邊有神射手之稱的泰勒斯擦拭著他的長弓,聞言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或許他們的軍餉是按吶喊的分貝來計算的。你看,他們撤退的隊形,比衝鋒時還要整齊。”
雷洛沒有參與士兵們的調侃,他只是看著遠方烈陽王國的軍營。
連續三個月,雙方的傷亡加起來甚至不如一場高烈度的遭遇戰。
而烈陽王國的精銳部隊,如烈陽騎士團等,一次也沒有在戰場上出現過。
卡拉奇顯然把“敷衍”二字發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