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生要強的肥仔
如此明目張膽的坑他,簡直是欺人太甚!
只是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他全無道理可言,周圍又有這麼多人看著,就算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但他也牢牢記住了摘星樓出面之人的模樣,只想著秋後算賬。
以他爹吏部侍郎的地位,對付這樣一個傢伙,還不是手到擒來?
至於剛才對方的那說辭,他自然是嗤之以鼻。
兩萬兩銀票遞出,姓姜的還不忘說些狠話:“今日的事我且記下了,你們給我等著。”
言畢,就欲轉身離去。
可這時,莫祭酒發話了:“何必等到以後?君子坦蕩蕩,若是有仇怨,當面解決才算君子之道,秦公子你覺得呢?”
秦楓眉頭微挑:“那偽君子莫大人,你有什麼高見?”
“偽......”莫祭酒怒上眉梢,卻是強嚥下這口氣,冷哼一聲道:“每年文會最後都會有一場鬥詩宴,彰顯奉天城文人風采。
屆時,不如就讓國子監與太平書院比鬥一番。
一來可以當做科舉考試前,雙方的一番較量。
二來也可以以文會友,化干戈為玉帛。
我想,秦公子,應當不會拒絕吧?”
秦楓當即露出古怪之色,要知道,在奉天城內,他的詩名早已如雷貫耳。
大乾詩詞一道孱弱許久,唯有他抄的那幾首詩詞,冠絕當世!
竟然要和自己比詩,是誰給你的勇氣......秦楓這般想到。
恰逢中秋,月圓之夜,水調歌頭一出,直接殺死比賽!
“只不過既然要比,就得有一個比法。”莫祭酒自信一笑,便從懷中掏出一物。
秦楓見之,瞬間認出,此乃當初晉陽城聽雨軒外見過的登文爐!
“此乃登文爐,能夠判定詩詞好壞的寶器,寫下詩詞丟入其中,即會冒出白煙。
白煙一至三丈是為凡品,四至六丈是為珍品,七至九丈是為聖品。
屆時你我雙方各派出十人,詩詞既定之後,我們以白煙總和丈數最高的一邊為勝,秦公子看如何?”
原來這傢伙是做的這個打算......秦楓眉頭皺起。
太平書院的學子雖然十分努力,但是積累上比起國子監,還是略有不如。
莫祭酒這番操作,顯然是要將他能起到的作用最小化,最後再以整體實力,壓垮太平書院!
“文會之地,眾目睽睽之下,此戰若敗,他們的信心必然會遭受到極大的打擊,這對接下來的科舉考試十分不利。
可若是未戰先怯,對於他們而言,亦不是一件好事。”秦楓暗中思量,不知該如何抉擇。
莫祭酒見此,只感覺心中暢快:“當然,若是秦公子怕了,大可以帶著太平書院眾人離去,想必在場的眾人,也無人會多說什麼。
畢竟......市井出生的讀書人,又豈能比得上國子監之人!”
就在秦楓猶豫不定之時,身後的呂榮卻是出聲說道:“比就比,我等決不許你侮辱秦師!”
“不錯,秦師早就與我們說過,讀書人並無貴賤之分,只要胸懷天下,皆可讀書!”
“我等不怕你國子監!”
一句句話,彰顯錚錚鐵骨!
秦楓轉身掃過眾學子,一臉欣慰之色,接而正色道:“這場比鬥,太平書院接了。”
“好,好得很。”莫祭酒計策得逞,不禁嘴角揚起:“那我等,恭候諸位。”
言畢,他便帶著國子監眾人離去。
“秦兄,當真沒事?”太子走近,附耳小聲問道。
國子監之人雖然囂張跋扈,但也確實是有囂張的資本。
他們一個個家世顯赫,而且從小便習文寫字,才學就算不能說淵博,卻要強過大多數讀書人。
若非如此,大乾朝廷也不可能每年都從國子監中選拔人才,入朝為官。
對於這一點,秦楓自然是心知肚明,但剛才那種情況,若是選擇避戰,只會使得寒門學子的心氣遭受打擊。
而一個人的心氣若是被磨平了,此生怕也只能碌碌無為。
那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無妨,我相信他們。”秦楓這般說道。
第625章 行路難
鬥詩宴的地點是在飛庭空院最大的平臺之上,四周擺滿了筵席。
臺上有佳人翩翩起舞,曼妙身姿惹人遐想。
不過此刻眾人的注意,卻無多少放在美味佳餚與美人身上,而是放在了即將對壘的太平書院與國子監上。
先前莫祭酒出言譏諷秦師,一眾寒門學子頭腦一熱,應下了比鬥。
可是靜下心來,濃濃的不安卻是湧上心頭。
他們害怕輸掉比鬥,使秦師與太平書院蒙羞。
而市井出生的卑微身份,又讓他們在面對權貴時,有一種來自本能的怯懦。
秦楓雖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卻也看出了端倪。
最直接的表現便是,明明筵席上的美酒佳餚可以隨意拿取,然而先前那逡鹿訋淼聂[劇,卻是讓他們畏首畏尾。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竟無一人去碰那餐桌上的食物!
“爾等為何不吃?”太子好奇道。
呂榮吞嚥了一口口水,尷尬一笑:“我們來之前便已經吃過了,現在不餓。”
膽子最大的呂榮尚且如此,又何況其他人?
在這樣不安與緊張的氣氛中,不知不覺間,鬥詩宴便要開始了。
臺上的佳人欠身行禮,緩緩離場,接而便是那莫祭酒手捧登文爐,踏入臺中。
“既然此比鬥是由我國子監提出,那便由我來起這個頭,想來太平書院的諸位,應當並無意見吧?”
秦楓掃了一眼側開視線的寒門學子,淡淡道:“莫大人請便。”
“那便好。”莫祭酒拿出泛著白光的文房四寶,接而筆走龍蛇。
能夠成為國子監的祭酒,自然不是湵≈叄行┱娌艑崒W。
一詩落成,投入登文爐中,白煙冒氣,直達五丈,竟是一首珍品!
國子監眾學子紛紛叫好,而太平書院的眾人卻是低下了腦袋,雙手或是緊握,或是攥著褲腿。
只因莫祭酒詩中內容!
對方以鳳凰比喻國子監,以雞比喻寒門學子。
字裡行間的意思,無非就是,雞就算再怎麼努力,也無法飛上枝頭變鳳凰。
譏諷之意,可想而知。
圍觀眾人拍手稱讚之時,視線也投向了寒門書院眾人,眼中的戲謔不加掩飾。
詩詞最能表達意境與心意,而莫祭酒此舉,正是要擊潰太平書院一眾學子的信心!
“在下獻醜,也為拋磚引玉,不知爾等派誰出場?”
話音落下,太平書院這邊鴉雀無聲。
太子見狀,暗道糟糕,詩詞本就是直抒胸臆,有感而發,文人心氣被毀,又豈能做出什麼像樣的詩詞?
安雅亦是秀眉微蹙,她身為太平書院的老師,當即說了一些鼓勵的話,可這些話卻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一個人敢予以回應。
閣樓之內,明皇見此一幕,神色不免失望。
國子監莫祭酒的伎倆,是個人都能看出,可若是這點打擊便無法承受,就算有真才實學踏入朝堂之中,也無法應對政敵的攻訐,只會泯然眾人。
“或許,讓寒門學子踏入朝堂,還是太早了一些。”明皇喃喃自語。
一旁的李公公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了人群前頭沉默不語的秦楓。
事情的發展如預想一般,莫祭酒的笑意在臉上張揚,他順勢說道:“既然太平書院的諸位才思枯竭,無法做出佳作,那便由我國子監的學生,繼續作詩,為後面節省時間。”
話音落下,他回頭示意。
先聲奪人的國子監眾人信心倍增,一個個踏入平臺之上,將詩詞丟入登文爐內。
二丈三丈的詩詞佔了大多數,其中四丈的詩詞也有兩篇。
詩詞一道早已非讀書人奉行的主流,有此結果,已算得上超水平發揮。
國子監眾人只覺得此戰已經穩操勝券,哪怕秦楓能夠寫出一篇聖品,太平書院也無力迴天,畢竟這一戰比拼的可是總量!
看看那些如同敗家犬的寒門學子,怕是連一首像樣的詩詞都無法拿出!
念及此,姓姜的直接出言譏諷道:“若是不敢應戰,可以早些認輸,省的接下來丟人現眼。”
“不錯,此戰在你們應下的那一刻,結果便已經註定。”
“市井之人也配讀書,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嘲笑聲不絕於耳,如同一根刺,紮在了寒門學子的心頭。
可就在這時,秦楓開口了:“還記得當初寒門書院建立之時,我教給你們的第一課嗎?”
書院規模不斷擴大,後來改名太平書院,新進的學子自然有很多。
但無論先來後到,秦楓所講的第一堂課,都被一眾學子津津樂道,口口相傳。
最早的那一批人抬起了腦袋,腦中不禁回想起秦師鏗鏘有力的話語——“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
他們的臉上,不禁露出些許愧疚,但仍無一人,敢去直視秦楓的雙眼。
秦楓轉身掃了一眼眾人,認真說道:“出生只決定了一個人的起點,卻無法決定一個人的終點。
在我眼裡,你們不比那些權貴子弟要差,甚至遠遠勝之。
可那前提是,你們得要自己看得起自己。”
“蟲蛹尚有化蝶飛天之日,鯉魚亦有躍門成龍之時,那你們為什麼不可以?”
一番話如同驚雷,在眾學子耳畔炸響。
秦楓緩步走上平臺,國子監眾人見之,嘲笑聲戛然而止,就連莫祭酒也是面色一沉,眉頭皺起。
只因秦楓的名頭太響!
當初一人戰國子監不落下風的畫面,至今還是國子監人心中的夢魘!
“他還沒有放棄?”莫祭酒這般想到。
秦楓自然沒有放棄!
既然太平書院的學子,被往日的苦難磨平了稜角,心中缺乏一往無前的勇氣。
那就讓他來,給與眾人勇氣!
來到登文爐前,心念一動,文房四寶躍然而出,白卷竟是漂浮於空!
秦楓握住毛筆,體內文氣湧動,匯入筆尖之上,三寸筆鋒忽的發出耀眼金光。
接而眾人只見,金色的文字於白卷上呈現。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詩成一刻,金光沖霄,照的夜晚如同白晝。
登文爐的白煙,直飛九丈之上,與那金光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