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生要強的肥仔
難道這小子,真的在學宮中獲得了什麼奇遇?
“你......”莫司業剛要開口,就被秦楓打斷:“還請莫大人按照先前約定,將手書給我。
我還需要繼承前輩的遺志,將前輩所學,傳給後人!”
這義正言辭的模樣,還真是煞有介事。
莫司業眉頭皺起:“你毀去學宮,還妄圖要手書,簡直是......”
話音未落,登天樓處,一道清氣掠入國子監。
一身青衣的中年,在眾人面前憑空出現!
莫司業詫異出聲:“是你?”
來者正是楊謙!
楊謙有些惱怒地回頭望了一眼登天樓的方向,那無恥的許師兄,竟然用縮地成寸的仙法,將他傳來了此處,然後自己作壁上觀,當真可恨!
可氣惱歸氣惱,正事還是要做,總不能讓自家師弟在外受人欺負。
只聽他淡然說道:“學宮消散,本是定數,與他無關。
還望莫大人信守先前承諾,將手書賜與他。”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楊謙竟然主動為此人說話?
而楊謙身為天監國師的弟子,這是否也代表著國師本人的意思?
莫司業眉頭皺起,青年細細一想之後嚇得面無血色,至於那唐飛,臉上笑容看著有些勉強,藏在袖袍下的右拳緊握。
“既然是楊師的意思,我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說話的同時,他便將懷中的手書丟給了秦楓。
不過頓了頓,他又再次開口:“但是抱歉,國子監中已經沒有多餘的學堂,若是你想要開堂授課,怕是得要另尋他處。”
楊謙聞言,眉頭皺起。
只聽秦楓無所謂道:“無妨,這國子監建在山上,每次來這裡授課,還得爬個大半天,那我可不樂意。
莫大人,我在浩文院外,自己建一個學堂,應該沒問題吧?”
莫司業淡淡回道:“那自然沒有問題,可是這學堂的尋找你得自己負責,國子監不會提供任何幫助。”
忽然,他反應了過來,不確定道:“等等,你說自己建一個,而不是尋一個?”
“對啊,有什麼問題?”
莫司業不屑一笑,奉天城的地價,那是有目共睹,尋常官員若是手腳乾淨一些,哪怕身居高位,不幹個幾年,也攢不到買地契的錢。
而學堂所需的面積可不小,那需要的錢兩自然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區區一個小子如何能有這樣的身家?
至於為何莫司業沒有考慮柳家那邊?
道理也簡單。
眾所周知,軍隊是最耗費銀子的,軍備糧餉,人員擴招那都是需要白花花的銀子,再加上將士死後的撫卹金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雖然這些花費基本都是由朝廷負責,但柳家仁義無雙,將士死後的撫卹金除了朝廷給的那部分外,他們自己也會承擔不少。
一來二去之下,哪有這些多餘閒錢?
李姓青年當即嘲諷道:“簡直荒謬,哪怕你積攢一輩子的俸祿,也建不起學堂的一個邊角。”
秦楓聞言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青年被盯的頗為不自在:“你這般看我作甚?”
“我只是可憐,貧窮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楊謙聽聞這對話,嘴角揚起,無奈地搖了搖頭。
別人或許不知道,他如何能不知道?
這位小師弟,除了所學班雜之外,經商也是一把好手。
小師弟現在所累積的財富,怕是早就到了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甚至稱為富甲一方都毫不誇張,區區一個學堂自然不在話下。
秦楓也懶得繼續理會這些人,轉身向著一眾寒門少年問道:“你們都居住在哪裡?”
少年們面面相覷,然後弱弱地將自家住址說出。
結果也在秦楓的意料之中,這些少年基本都居住在外城。
想想從外城趕到內城的浩文院,還要攀山入國子監聽課,這些孩子每日得要起多早才行?
念及此,秦楓不禁有些心疼。
但心疼之後便是欣慰,他想到了晉陽城中那個糖葫蘆攤販的兒子,再看看眼前這些少年。
大乾的未來,或許就承載在這些孩子的身上。
“我知道了,三日後,我會將學堂的位置告訴你們,這三日裡,勞煩楊師照顧他們。”秦楓抱拳說道。
楊謙微微一笑:“可以。”
“三日就想建一個學堂?當真是笑話!”李姓青年再次出聲嘲諷,事已至此,他已經可以確定對方就是在誇誇其談!
秦楓瞥了一眼,嘆息一聲,那模樣彷彿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三日時間對於神工坊的那幫卷王而言,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事實上,若是神工坊的人全力以赴,一個學堂而已,一日便可以建成。
之所以要說三日,無非是因為秦楓想把學堂修建的完美一些罷了。
......
時間匆匆而過,新學堂如期建成,位置就坐落在內城與外城的交界處。
建在這裡的好處便是,可以讓那些寒門學子每一日不用再起那麼早。
學堂很大,足以容納下百人,但秦楓的學生卻只有國子監那八位寒門子弟。
這倒也在秦楓的意料之中,他造此學堂的目的,本就是為寒門學子開闢一條未來的路。
而他這學堂的名字,便叫寒門書院!
韓志等少年望著嶄新的學堂,激動的手足無措。
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可以在這樣的環境中學習,而且教導他們的老師,還是讓他們崇敬的大哥哥。
當然,如今他們要以秦師來稱呼對方。
秦楓立在學堂的最前頭,望著一眾少年,感慨唏噓。
雖然已經有數次給神工坊卷王講課的經歷,但是給一幫孩子上課還是第一次,他還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
思索了片刻之後,秦楓雙眼一亮。
他取出了一張白宣,毛筆在上面揮灑,不消片刻,墨寶生成。
眾少年只見——“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然後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這,便是我要給你們講的第一堂課!”秦楓笑道。
第380章 聖人殘魂
短短几日功夫,寒門書院的名聲便在普通百姓中流傳開來,尤其是那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更是引得無數百姓共鳴,潸然淚下。
以前他們沒得選,只希望自家孩子可以習武或者早點學會營生的手段,然後在這個世道有一個生存的資本。
畢竟國子監對於那些想要讀書的寒門子弟而言,並非是一個好去處。
但是有了寒門書院之後,這種想法卻變了,或許,文聖道者對於寒門子弟而言也是一條可行之路。
正因為如此,寒門書院裡的學子越來越多,甚至到了一個學堂裝不下的地步。
這也導致了秦楓近乎是要從早講到晚,根本沒有時間休息。
雖然很累,但秦楓也很快樂,看到那些學生就像海綿吸水一般,不斷吸收知識,他便覺得自己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當然,有的時候,他也確實會堅持不住,讓學生自己翻閱學院書架上的書卷背誦。
......
入夜,忙碌了一天的秦楓回到了秦府。
推開窗戶,展開神識望向蒼穹,白色的命星比起以往所見,不知要多了幾許。
而且裡面還有許多的白色命星,散發出璀璨的耀眼白光,讓人難以直視。
最讓人詫異的是,這些白色命星甚至不需要他用正氣引動,便自動牽引氣機,匯入到了神海之中形成了命星投影!
每當這個時候,便會有零星的畫面如幻燈片一般,從他的眼前閃過。
有在家等待的婦人看到外出征戰歸來的男子喜極而泣。
有從討伐妖鬼戰役活下來的斬妖人,與同僚在酒樓中對杯暢飲。
這些人都是受到火藥恩澤之人。
除這些之外,還有寒門學子回家之後與爹孃訴說今日所學。
有少年郎夜裡挑燈翻閱著從寒門書院借走的書卷,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些都是寒門書院的學子。
看著這些畫面,秦楓欣慰一笑,他知道,他所做過的一切沒有白費。
引動神識進入神海,那正氣雲海已經遮天蔽日。
在學宮虛度的百年春秋裡,雖然時間流逝是假的,但他所看過的那些書籍卻是實實在在。
而那些書卷之上的文氣也自然而然匯入了神海之中,轉化為了正氣雲海的一部分。
學宮之行,雖然痛苦,但卻讓他的心志更加堅定,所學也更加廣泛,總而言之,明顯是利大於弊。
只是那聖人的虛影化作白光沒入了他的眉心,卻一直讓他心裡沒底。
因為直到現在為止,他也並未發現那白光所在。
至於學宮中看到的神魔降世景象,還有那聖人臨天的畫面,也一直讓秦楓憂心忡忡。
那天空裂縫之中的神秘存在所說之話,至今在他的耳畔迴響。
“聖人以自身性命為代價,重鑄天地封印,阻攔天空之上的存在降世。
可這天地封印還能持續多久,百年,千年?
如果封印被打破,如今的人世間已經沒有了聖人,誰還可以阻止神魔,誰還能對抗那恐怖存在?”
或許,真到了那一日,人族的末日也就到了......
秦楓思索許久,忽然又自嘲一笑:“江上代有人材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就像聖人說過的,這世上也並非只有一個他。
如今的大乾還擁有天監國師、鎮神司御,還擁有十二神將與三十六星,以及那些不畏生死的將士。
或許這裡面沒有比肩聖人的存在,但人族也並非完全沒有希望。”
“好一個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深得吾意。”空無一人的廂房內,忽然有聲音莫名響起。
秦楓嚇了一跳,急忙站起身子環顧四周:“是誰,誰在說話?”
無人應答。
他吞嚥了一口口水,那聲音總讓他覺得有些熟悉,還有那個“吾”的自稱,這豈不是與學宮幻象中聖人的口吻一模一樣?
秦楓有些不敢置信,小聲試探道:“聖人,是您嗎?”
話音剛落,一道看不清模樣的白色虛影,顯化到了秦楓神海之中的問心臺上,連帶著將秦楓的神識也拽入到了神海之中。
白色虛影手指一點,泛著淡淡金光的問心臺表面如同湖水泛起漣漪,一道道金色文字躍然虛空。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有些意思,難怪以你之資,遲遲未踏入五品浩然境,原來志向竟如此宏大。”
看著這道白色虛影,秦楓也終於得以確認,聖人果真是潛入到了他的身體裡!
“聖人,您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