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83章

作者:苟蛋兒

  “聽著,沒時間詳細解釋。”本傑明語速飛快,眼睛仍未睜開,顯然大部分意識還在別處,“切絲維婭,我需要你的醫療知識,立刻,遠端指導。伊芙琳,記錄我接下來口述的信件內容,分別給加爾文還有就近的所有領主,用最緊急的格式。”

  他開始了雙線操作。一邊,他向伊芙琳口述簡潔的警告。

  另一邊,本傑明的意識正艱難地向撒卡傳遞著資訊,並將切絲維婭的話語傳達:“撒卡,聽著,我找來了真正的醫生——水平比你我都強得多。她會告訴你怎麼處理那些傷口。現在,描述你面前最嚴重的那個傷者的情況,詳細點。”

  切絲維婭只能透過聽本傑明轉述,再由本傑明將她的指令反饋給撒卡。這種“傳聲筒”式的遠端醫療,讓她忍不住感到壓力。

  “創口位置?大小?深度?顏色?有沒有流膿?腫脹程度?聞起來什麼味道?患者有沒有發燒?”切絲維婭的問題專業而迅速,像連珠炮一樣砸向本傑明。

  本傑明努力轉播:“開放性骨折複合撕裂傷,大約……手掌那麼長,深可見骨。顏色……暗紅發黑,邊緣發黃綠色。膿液……有,粘稠,黃綠色帶血絲。腫脹非常厲害。”

  切絲維婭經過思考後:“他的念刃能做到多精細?能像最薄的手術刀片一樣切割壞死組織嗎?能像鑷子一樣夾出深處的異物嗎?”

  本傑明轉達。片刻後,他轉回撒卡的回答:“他說可以。”

  這場隔著無數距離進行的“手術”漫長而折磨。撒卡的學習能力和念刃的精準度令人驚歎,但過程的艱辛和隔著轉述的誤差,讓切絲維婭幾次忍不住扶額。

  處理完最危急的幾個傷員後,切絲維婭表明這只是權宜之計,在那個環境下他們所有人都撐不了幾天。”

  “死了也怪不到我們頭上。”本傑明的話語聽上去有些無情,但這就是現實:“這些人的性命從來不是首要目標。就像我會聯絡加爾文透過獅鷲投放物資——只要他不拒絕,但這只是順帶的。”

  本傑明補充道:“不過現在的問題是,我與加爾文之間,並不存在像與撒卡那樣莫名其妙的“專線連線”。”

  他能連上撒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念刃的特殊性、王都異變的巧合,還是別的什麼不可知因素。

  “那就找別的線。”切絲維婭果斷道,“那個總在夢裡開茶話會的教會呢?他們不是號稱能遠距離開會嗎?”

  “這就這麼幹。”本傑明看向伊芙琳,“去請阿布羅狄主教,還有……如果馬斯古還在鎮上的話,也請他過來。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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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園教會的兩人到場後。

  本傑明沒時間寒暄,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王都危機,撒卡被困,傷員急需藥品,需要獅鷲騎士團執行精準空投。

  馬斯古的反應非常迅速:“明白了!特急軍情和醫療物資中轉!巧了,我們正好有兄弟在石崖領附近活動——沒辦法,那裡是北上的關鍵路口嘛,很多流言和難民也從那邊來。我馬上聯絡他!保證把你的話和東西帶到!不過男爵,口說無憑,你得給個口令,不然石崖領的領主憑什麼相信我們?”

  本傑明立刻扯下一張便條,寫下只有自己和加爾文知道的過往經歷,還有希望他知道的情報。“這就是憑證。給他背一遍後,他不信也得信。”

  “得令!”馬斯古看上去幹勁滿滿:“保證速度比信鷹還快”

  阿布羅狄則趁著這個時間點告知本傑明:“教會內部最近為了王都的異變都快吵翻天了,幾個主教聯絡上其他教派,準備組織一支聯合聖戰軍過去……但進度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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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爾文站在城堡最高處的露臺上,任由冰冷的山風抽打著臉龐,卻無法吹散他眉宇間深刻的溝壑。他手中捏著一封剛剛送達、蓋著北境大公與阿爾凱亞王子聯合印鑑的信件。

  信中的措辭彬彬有禮,甚至帶著幾分“為王國大局著想”的懇切,但核心難以讓人接受:北境大軍即將南下“平定王都異變、拯救王國”,要求石崖領作為“忠實的王國屏障”,為大軍讓開通道,並提供糧草便利。

  放北境大軍進入王領?加爾文幾乎要冷笑出聲。阿爾凱亞和北境大公是把他當成剛穿上鎧甲的農夫了嗎?一旦北境那如狼似虎的軍隊踏過石崖領的隘口,王領的腹地將再無險可守。

  到時候,是南下“拯救”王都,還是順便“接管”王領,可就全憑他們一念之間了。這種引狼入室的事情,就算本傑明那個那傢伙來勸,他也絕對會一口回絕——不,那小子應該根本不會提這種愚蠢的建議。

  問題在於如何回絕。措辭太強硬可能直接引發衝突,太軟弱又會讓人看輕,覺得有機可乘。他正反覆推敲著回信的每一個詞,侍衛長匆匆走來,臉上帶著古怪的表情。

  “大人,城堡外來了一個人,自稱是靈園教會的主教,說有萬分緊急的情報,必須當面呈交寒霜鎮男爵給您的口信。”

  “靈園教會?”加爾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對這個教會的印象,主要來自於本傑明領地那個怕冷的主教,以及關於“靈園快樂水”這個神奇的飲料。一個教會主教,跑來送寒霜鎮男爵的口信?這組合透著詭異。“帶他進來,在側廳。”

  片刻後,一個風塵僕僕、年紀看起來不算大的男人被帶了進來。他雖有些疲憊,但眼神明亮,舉止間有種不同於尋常教士的利落。

  “向您致意,石崖領主,獅鷲騎士團的加爾文大人。我是靈園教會的主教,卡繆。奉女神的啟示與寒霜鎮男爵所託,冒昧前來,傳遞口信。”男子的聲音平穩。

  卡繆?加爾文聽著這個發音,下意識地,一個略帶古怪的念頭閃過腦海,他沒經過思考,低聲嘀咕了一句:“卡繆…原來是男人的名字?”

第228章 已然腐敗的巨龍

  高空的冷風如同無數把冰刀,試圖割裂加爾文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他伏在忠盏淖T寬厚溫暖的背脊上,緊抿著唇,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這顫抖並非全然來自高空的嚴寒——獅鷲騎士的斗篷和皮質內襯足以抵禦這種程度的風寒。

  它更多是源於一種精神上的疲憊和……窩火。

  他的思緒忍不住又飄回城堡要塞。那位名叫卡繆的靈園主教,在交代完所有必要情報、雙方確認了行動細節後。加爾文純粹是下意識地,低聲自言自語般重複並感慨了一句:“卡繆……原來真是男人的名字啊。”

  就這一句。

  前一秒還平靜、專注的卡繆,下一秒,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彷彿瞬間凝結了極北冰原的風暴。周遭的氣溫驟降,加爾文甚至看到自己鎧甲邊緣凝結出了細密的霜花。

  “你、這、種、人……”卡繆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每個字都裹著冰碴,“需要被……修正!”

  接著,這位靈園教會的主教,竟毫無徵兆地,以完全不符合其神職人員身份的敏捷速度,揉身而上。手掌間凝聚著肉眼可見的慘白寒氣,直撲加爾文面門!

  饒是加爾文身經百戰,也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搞得措手不及。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過那道足以凍結血肉的寒流,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幾縷被氣流帶起的髮梢瞬間變得僵硬易碎。反擊幾乎是本能,一記裹挾著念刃強化的手刀敲在對方腕部,打斷了後續的追擊,另一隻手則按住了劍柄——但終究沒拔出來。

  “你瘋了?!”加爾文低吼。

  卡繆被擊退兩步,眼中的冰風暴稍歇,似乎也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暴走有一絲茫然,但臉上那副“你冒犯到了某種根本性原則”的怒氣依舊未消。他重重哼了一聲,沒再繼續攻擊,轉身大步離開,留下滿室寒意和一個心有餘悸、外加滿頭霧水的加爾文。

  “技高一籌……差點就大意被凍成冰雕送給本傑明當裝飾了。”加爾文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覺得匪夷所思,又有點後怕的滑稽。這些神職人員,腦子裡的構造是不是都跟普通人不太一樣?他決定以後對名字發音柔和一點的人都保持三分警惕。

  前方,副團長雷索打了個手勢,打斷了加爾文的走神。雷索指向下方一處依託山脊建立的小型要塞。

  加爾文收斂心神,壓下對卡繆“修正拳”的殘餘陰影,迅速做出決策。

  他回以手勢:批准分兵。雷索帶走十名騎士,務必清理掉要塞周邊區域,尤其是那些被厚厚積雪覆蓋的溝壑、樹林中可能潛藏的“死誕者”——這是本傑明來信中給那些王都怪物的代號,加爾文覺得貼切又省事,便沿用下來。

  獅鷲騎士團隊伍一分為二,主力繼續朝著地平線上那愈發清晰的輪廓疾飛。

  又過了一陣,王都的景象終於毫無遮掩地呈現在加爾文眼前。即使早已從斥候貝克口中得知大概,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依然遠超言語描述。

  灰白、濃稠、不斷蠕動膨脹的霧氣徽至顺鞘械拇蟛糠指畈塾颍绕涫菍m殿區,那裡霧氣濃得如同實質的髒汙棉絮。霧氣間隙,能看到扭曲的建築剪影,以及無數螻蟻般緩慢移動的黑色小點。

  沒有正常的炊煙,沒有旗幟,沒有燈光,只有一片死寂中蘊含的瘋狂悸動。

  “保持高度,盤旋偵察一圈,注意霧氣邊緣和城牆外圍的異常動向。”加爾文透過獅鷲騎士間結合手勢與簡短呼喝的方式下達命令,“確認無誤後,準備空投。”

  二十頭獅鷲開始沿著王都外圍,在安全高度上盤旋。

  盤旋剛剛進行到小半圈,異變突生。

  王都內的灰白霧氣劇烈翻湧起來,緊接著,數十個黑點撕裂霧幔,沖天而起。它們速度快得驚人,身形在視野中迅速放大——正是貝克報告中提到的,那種燃燒著詭異黑白色火焰的巨鳥。

  “敵襲!攜帶物資者,後撤,爬升高度!”加爾文的聲音冷靜而有力,瞬間穿透風聲,“第一、第二小隊,隨我迎擊!”

  令行禁止。揹負物資的獅鷲在同伴掩護下迅速向更高、更遠的空域退去。而加爾文親自率領的十頭最精銳的獅鷲,則排列成尖銳的衝鋒陣列,翼尖幾乎相連,如同空中一柄蓄勢待發的利劍,朝著撲來的黑色鳥群對沖而去。

  加爾文的目光飛速掃過迎面而來的黑影。“二十二隻……數量在預估之上。”他心中瞬間計算出對方的數量、速度和可能的攻擊模式。

  雙方距離在呼吸間急速拉近。

  就在即將撞擊的剎那!

  “散!”

  加爾文一聲斷喝。原本緊密的十頭獅鷲如同被炸開的煙花,以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和默契,猛地向上下左右各個方向散開。黑色鳥群志在必得的撲擊頓時落空,它們龐大的身軀因為慣性在空中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調整間隙。

  早已準備好短矛的獅鷲騎士們,在散開的同時或迂迴之後,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灌注了全身力量的短矛狠狠擲出!這些獅鷲騎士都是百裡挑一的精英,投擲精度極高,加上距離極近,沒有一根落空。

  淒厲得不似鳥鳴的尖嘯響起,十餘隻黑色巨鳥被短矛貫穿核心或翅膀,身上的黑白火焰驟然熄滅,化作失去生命的沉重肉塊,翻滾著墜向下方的城市或城牆。

  “合圍!逐個清除!”

  剩餘的黑色巨鳥試圖重新集結或追擊散開的獅鷲,但加爾文指揮的騎士們已憑藉更高的機動性形成了鬆散的包圍圈,利用數量優勢和精妙的配合,從側翼、後方不斷髮動襲擊,用長劍、利爪以極小的代價將剩下的敵人逐一解決。

  天空暫時恢復了短暫的清明,只有飄落的黑色羽毛。但加爾文心中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警惕。王都深處的霧海,彷彿被這番殺戮激怒了,劇烈地沸騰起來。

  然後,一個遠比黑色巨鳥龐大、恐怖得多的陰影,緩緩撕開濃霧,升上天空。

  即使是見多識廣、意志堅韌如加爾文,在看到那東西的全貌時,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滯,瞳孔驟然收縮。

  龍。

  並非南境那些被稱為“雙足飛龍”的大型亞種。而是真正的、在傳說和史詩中才存在的早已銷聲匿跡多年的巨龍!它有著修長脖頸,寬闊如雲帆的破損肉翼,覆蓋著巨大骨板的軀幹……或者說,曾經覆蓋著。

  這頭龍的狀況令人作嘔。它身上同樣纏繞著那種冰冷的黑白色火焰,但更觸目驚心的是它的肉體。大片大片的鱗皮已經腐爛、剝落,露出下面漆黑潰爛的肌肉和森白的、巨大如樑柱的骨骼。一邊的肉翼破了好幾個大洞,邊緣掛著腐爛的皮膜。它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幽的、毫無生氣的黑白火焰,代替了原本可能存在的瞳孔。

  “死而復生……”加爾文喃喃道,瞬間理解了為何本傑明會稱呼他們為“死誕者”。

  這頭“死龍”揮動殘破的巨翼,看似笨重,實則速度奇快,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朝著獅鷲騎士們撲來。

  它體積龐大,無懼傷痛,獅鷲們的爪牙和騎士們的槍劍砍在它腐爛的軀體或暴露的骨骼上,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可能被它隨意一揮的巨爪或掃尾逼入險境。更麻煩的是,它身上散發的氣息和黑白火焰,對獅鷲這種生命力旺盛的生物有著天然的壓制,騎士們能感覺到坐騎的恐懼和體力在飛速消耗。

  加爾文瞬間判斷。士氣在衰減,獅鷲的體力在下降,而這頭死龍卻彷彿擁有無窮無盡的體力。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加爾文拍了拍夥伴的脖頸,指向死龍相對完好的那側肉翼根部。“帶我上去!最高點!”

  獅鷲發出一聲長鳴,猛地加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迎著死龍帶起的腥臭狂風,向它的斜上方衝去。其他獅鷲騎士拼死攻擊吸引死龍的注意,為加爾文創造機會。

  在掠過死龍頭頂、接近其翼根的剎那,加爾文深吸一口氣,猛地從獅鷲背上一躍而下。

  他全身的念刃在瞬間被催發到極致,重力被源源不斷地灌注到他雙手緊握的那把沉重無比、需要雙手揮動的騎士劍上。劍身嗡鳴,彷彿被賦予了斬斷山嶽的力量。

  下墜!加速!人與劍彷彿化為一道銀白色的隕星,帶著恐怖下墜的勢能、以及念刃賦予的重量,精準無比地劈向死龍的肉翼根部連線處。

  巨大的肉翼,連同部分肩胛骨,被這一劍硬生生斬斷。脫離了主體的翅膀歪斜著,帶著噴灑的粘稠黑液和殘餘火焰,向下墜落。

  死龍龐大的身軀因這突如其來的重創和失衡,在空中猛地一歪,發出無聲的劇烈抽搐。

  而完成這絕命一擊的加爾文,正從高空急速墜落。他沒有驚慌,果斷逆轉了作用於自身的念刃。

  “輕!”

  原本用於增加重力的念刃性質陡然轉變,變得輕柔、飄忽,極大地減輕了他自身的重量和下墜的慣性。與此同時,與他默契無比的獅鷲早已計算好軌跡,一個精準的俯衝滑翔,伸出強健有力的前爪,牢牢抓住了加爾文向上伸出的手臂。

  “走!”加爾文借力一蕩,輕盈地重新翻上獅鷲背鞍,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把空投丟下去,丟在房頂上!”

第229章 六股路線

  東境,鐵巖伯爵城堡

  鐵巖伯爵,一個身軀依舊魁梧、但臉上已刻滿歲月與戰痕的老人,坐在鋪著厚厚熊皮的高背椅上,手裡捏著一封剛送到,蓋著石崖領印鑑的信。他讀完了最後一行,將信紙隨手丟在厚重的橡木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龍?”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鷹,掃過侍立一旁的侍從,又落到站在桌側的另一個年輕人身上,“加爾文那小子,為了把我這把老骨頭拖下水,連這種哄騙三歲小孩的睡前故事都編出來了?我還以為他離開家這些年,至少學會了更體面一點的求援方式。”

  站在他身邊的年輕人,面容與加爾文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他身形更為挺拔修長,穿著一絲不苟的貴族常服,臉上帶著一種深思熟慮的平靜,少了加爾文那份野性不羈的鋒芒,多了幾分屬於城堡管理者和未來繼承人的沉穩。

  他正是加爾文的大哥,加里奧。

  “父親,請別責怪加爾文語氣急切。”加里奧聲音平和,“他身處前線,壓力非我們所能想象。第二王女賽麗婭殿下在南境……似乎進展不順,未能有效牽制西境,更遑論整合力量。如今的局面,若我們舊按兵不動,單憑王領那些人心惶惶、各自為政的貴族私兵,阿爾凱亞王子與北境大公的聯軍,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暢通無阻地穿過石崖領天險,兵臨王都城下。

  鐵巖伯臉上的譏諷之色稍斂,但依然皮笑肉不笑,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呵,聽著真讓人不舒服。好像我這個老頭子不幫忙,王國就要完蛋了似的。”

  他確實沒有在三位王嗣的爭奪中明確站隊。對他這樣手握重兵、根基深厚的實權大貴族而言,國王寶座上換個人坐,只要不動搖分封的根本,不影響鐵礦的產出和商路的稅收,本質上區別不大。王國議會照開,稅照樣交,日子照過。

  真正讓他感到不爽的,是阿爾凱亞的選擇。那小子竟然聯合了北境和西境那兩個龐然大物。讓這兩家的勢力進一步擴張,將觸角深入王領乃至更東邊?那對他鐵巖領的未來而言,絕不是好訊息。平衡被打破,強鄰環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眠?

  然而,不爽歸不爽,老伯爵依然沒有披掛上陣的打算。他打了一輩子仗,從邊境衝突到鎮壓領內叛亂,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就是他的勳章,也是他的疲憊。

  如今領地治理井井有條,繼承人加里奧精明能幹,他只想待在溫暖的城堡裡,喝喝窖藏的美酒,聽聽吟遊詩人不算走調的歌謠,享受一下征戰半生後理應獲得的寧靜晚年。怎麼了?這有錯嗎?

  至於王都那檔子邪門事,他確實派了人去看,只是回報的速度慢得讓人心煩。

  就在老伯爵盤算著如何用一套圓滑的外交辭令打發小兒子時,室內厚重的大門被猛地推開,帶進一股冰冷的穿堂風。一名身著鐵巖領制式鎧甲計程車官大步闖入,甚至來不及行全禮,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悸。

  “伯爵大人!加里奧大人!”士官的聲音因急促而有些變調,“緊急軍情!從王都方向,出現一支……不明身份的軍隊!他們突破了邊境哨所,已經闖入我領東南部!沿途……沿途摧毀了至少三座村莊!”

  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壁爐火焰的噼啪聲變得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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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王都最近的要塞內。

  加爾文站在鋪著羊皮地圖的桌案前,眉頭緊鎖。副團長雷索剛剛從外面偵察歸來,皮甲上還帶著未化的雪屑和一絲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焦糊氣味。

  “王都外圍的情況?”加爾文頭也不抬地問,手指在地圖上王都的輪廓周圍划動。

  “糟透了,少主。”雷索的聲音帶著凝重,“那些死誕者離開王都後,並非漫無目的地遊蕩。它們分成了至少六股,朝著不同方向移動,路線雖有迂迴,但大體目標明確……就像,真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背後指揮一樣。我們人手有限,清剿了最大的一股,但其他的……不可能全部攔截。”

  加爾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那就集中力量,確保前往石崖領方向的這一路,必須被攔下,不能讓他們深入腹地,衝擊我們的後方城鎮。”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一個隘口位置,“在這裡建立阻擊線。利用地形。”

  “是,大人。”雷索立刻應道,拿起炭筆,在地圖上快速標記出已發現的死誕者大致行進路線和預估的下一步位置。“另外,我已經派人將我們偵察到的死誕者動向和特性,抄送給所有我們能聯絡上的王領貴族和要塞指揮官。希望他們能有所準備,別一觸即潰,反而成了那些東西的“補充”。”

  “做得對。”加爾文點頭,隨即想起了什麼,“那個靈園教會的卡繆,他現在人在哪裡?”

  提到這個名字,雷索臉上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表情。“那位主教……在得知有大批死誕者可能深入王領後,沒有離開。他留在了石崖領,還召集了一批似乎是追隨他的宗教人士和一些本地自願幫忙的信徒,宣稱要“以女神之火,清除邪祟”,正在附近的村莊佈道並……構築一些簡單的防禦工事。”

  “構築工事?佈道?”加爾文眉毛一挑,想起那差點凍掉自己鼻子的“修正拳”,心情複雜。“既然他們想幫忙,就別讓他們白白送死。從我們的儲備裡,批給他們一批木材、糧草、還有……嗯,勻出一些多餘的刀劍和長矛。再派兩隊老兵過去,指導他們如何正確設定路障和利用地形防守,別搞些沒用的祈蛾囆汀!�

  “明白,大人。”雷索記下。

  這時,負責後勤輜重的軍官拿著賬本,面帶憂色地走了進來。“大人,副團長。關於物資……我們石崖領的糧草儲備,向來對王領內部的貿易依賴不小。如今暴雪持續,道路難行,王領內部那些糧商和擁有大量存糧的貴族,已經開始趁機抬價,而且漲幅不小。我們採購糧食和草料的成本在急劇上升,長期下去,軍費壓力會非常大。”

  加爾文聞言,一股火氣直衝頂門。但如今他很快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