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本傑明臉色嚴肅,追問道:“上任領主難道對此不聞不問?沒有組織過清剿嗎?”
老樵夫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派過……派過一隊民兵進去。結果,一個人都沒回來。從那以後,領主老爺就說,只要下雪時不進深山就沒事,反正……反正每年死的人也不多。”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長久忽視的無奈和認命。
本傑明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惱怒。如此嚴重的威脅,前任竟然選擇視而不見,而自己到來這麼久,也無人主動向他提及!他強壓著火氣,讓老樵夫先回去,獨自在書房裡踱步,思考著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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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蘇萊文風塵僕僕地回來了。他的歸來帶來了久違的振奮:整整六馬車的黑麥、豆類以及一些珍貴的鹽塊,極大地緩解了本傑明的薪資壓力。同行的還有一位被他用高於市價兩成的薪水“忽悠”來的石匠——名叫馬爾夫,是個沉默寡言但手藝紮實的中年人。更令人驚喜的是,蘇萊文憑藉其出色的口才和商業嗅覺,竟然與銀溪領的一支商隊達成了初步協議,對方願意在開春後,以相對合理的價格,穩定收購寒霜鎮出產的木炭和特定規格的板材。
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有了這筆預期的收入,本傑明心中稍定,立刻啟動了道路修建計劃。在石匠馬爾夫的指導下,徵發徭役的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鎮民們雖然對徭役心存抗拒,但在實實在在的食物報酬和男爵大人親自挽起袖子、在工地協調指揮的感召下,還是扛起了工具,投入到建設家園的勞動中。叮叮噹噹的敲石聲和號子聲,第一次在寒霜鎮的上空迴盪。
與此同時,切絲維婭的“寒霜系列”作物也迎來了第一次小規模的收穫。當那些雖然個頭只有普通品種一半大、但青翠欲滴如同翡翠的捲心菜,和一捧捧飽滿結實的扁豆,被作為額外獎勵分發到參與勞作的鎮民手中時,引起的轟動甚至超過了之前的熊肉盛宴。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道路修建進行到一半,溪流邊堆放的木炭和板材也初具規模時,意外猝不及防地發生了。
一個陰沉的下午,巴里帶著兩名護衛隊成員,連滾帶爬、渾身浴血地衝回了鎮子,直奔男爵府。
“男爵大人!沃特大人!”巴里臉色慘白如紙,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撕裂傷,鮮血幾乎浸透了簡陋的皮甲,他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是……是那些東西!我們在巡邏時……遭到了襲擊!”
沃特一個箭步上前,迅速檢查傷勢,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冷靜點!說清楚,怎麼回事?”
“它們速度太快了!像黑色的影子一樣!”旁邊一名獵戶驚魂未定,語無倫次地比劃著,“爪子……爪子像鐮刀一樣,能輕易撕開樹幹!我們根本沒看清具體樣子,只看到……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和……和發著綠光的眼睛!”
“我們拼死才逃出來……”巴里忍著劇痛,聲音帶著哭腔,“漢斯……漢斯為了掩護我們,被……被它們拖進樹林深處了!”
漢斯是護衛隊裡一名才剛滿二十歲的年輕人。
沃特猛地站起身,手已按在劍柄上,眼中燃燒著怒火:“大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立刻行動!”
本傑明的心沉到了谷底,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襲擊發生在哪個方位?距離我們最近的炭窯或者伐木點有多遠?”
“在東邊,黑水澗附近!”巴里急忙道,“離我們新建的第三號炭窯,不到兩裡地!”
不能再等了。異獸的威脅已經不再是傳聞,它直接威脅到了領地的生產安全和領民的生命。
“沃特,立刻集合所有能戰鬥的人!帶上最好的武器和足夠的火把!蘇萊文,你負責鎮子內部的警戒,安撫民眾,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進入森林!” 本傑明語速飛快,命令清晰。
他看向巴里:“你還能帶路嗎?”
巴里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能!大人!”
沃特卻突然攔在本傑明面前,語氣堅決:“大人!您不能親自去!在確認排除危險之前,讓主人前往險地,絕非騎士所為!”
本傑明目光銳利地看向他,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只有那些無能且怯懦的貴族,才會心安理得地躲在護衛身後!沃特,你難道忘了在王國成立之初,那些被傳頌至今的史詩中,真正的騎士與他的主君,向來是並肩作戰,生死與共!你需要做的,不是阻攔我,而是緊隨在我身邊,履行你的職責!”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沃特一時語塞。本傑明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向內室。
當本傑明再次出現在男爵府大門前時,他的形象已然大變。褪去了平日那身便於行動的常服,換上了一套看似陳舊卻保養得極好的優質皮甲,緊束的腰帶勾勒出精幹的線條。一把幾乎與他等高的硬木大弓斜挎在背後,箭壺中插滿了羽箭。腰間則佩著一柄樣式簡潔卻絕非劣品的長劍。
他站在那裡,目光沉靜,周身隱隱散發出銳利氣息,與平日裡那個親自動手燒炭、種田的隨和男爵判若兩人。
正在對匆忙集合起來的護衛隊進行最後訓話的沃特,回頭看到本傑明的這副裝扮,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指著本傑明,嘴唇哆嗦了幾下,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這難道是《毯子與弓》裡唱的?!”
一首幾乎是刻在腦子裡、廣為流傳的歌謠片段立刻浮現而出:
當陰影降臨,邪惡蔓延,
鋪毯子的英雄褪去了圍裙的偽裝!
他身披星光編織的皮甲(雖然是舊的),
揹負著能射落惡龍(誇張了)的長弓!
腰間的寶劍曾為晚餐切過麵包(真的),
此刻卻指向了黑暗,閃爍著寒光!
哦!快看吶,我們的英雄——
他鋪起毯子又快又平,消滅邪惡也絕不含糊!”
第16章 獵殺
本傑明那與傳說中形象契合的裝扮,以及他此刻展現出的、與平日截然不同的銳氣,彷彿給惶惶不安的護衛隊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連沃特都暫時壓下了心中的驚愕與勸阻的念頭,他知道,此刻的男爵心意已決,而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履行守護的職責。
“全體人員!”沃特轉身,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峻,“檢查武器火把,保持警戒隊形!巴里,你負責指引方向!”
隊伍迅速集結完畢,除了沃特和本傑明,還有八名加入護衛隊的民兵,他們拿著長矛、獵弓和伐木斧。
一行人迅速離開鎮子,踏入陰沉的灰語森林。越往深處,光線愈發昏暗,參天古木如同巨大的鬼影,遮蔽了天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氣息。巴里忍著傷痛和恐懼,憑藉獵人的本能,指引著方向。沿途,他們看到了被暴力撕碎的灌木、樹幹上深深的劃痕,以及地上那詭異的、如同利刃刻印般的腳印,一切都印證著巴里他們的遭遇。
“保持警惕”沃特突然低吼一聲,猛地舉起手臂。隊伍瞬間停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方不遠處的林地間,一片狼藉的景象映入眼簾。折斷的樹枝凌亂地散落著,深綠色的苔毯涂萑~上,濺滿了已經發黑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一塊被撕扯爛的皮甲碎片掛在不遠處的樹根上,那裡正是漢斯最後被拖走的地方。
沃特打了個手勢,兩名手持獵弓的隊員立刻搶佔側翼位置,警惕地瞄準四周幽暗的林地。本傑明也悄然取下背後的長弓,搭上一支箭,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他此刻的姿態,完全不像個生手,那是在長達六年的冒險旅途中,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
“分散搜尋,但不要超出視線範圍!”沃特低聲命令,“注意腳下和頭頂!”
隊員們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心臟怦怦直跳。森林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和他們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突然——
“嗖!”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一叢茂密的灌木後竄出,直撲隊伍側翼一名手持長矛的民兵。
那東西速度極快,眾人只來得及看到一抹暗沉的顏色和那雙在昏暗中閃爍著瘮人綠光的眼睛!
“左邊!”沃特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腰間長劍“鏘啷”一聲已然出鞘,冰冷的寒光瞬間劃破昏暗。
但有人比他的劍更快!
“嗤——!”
一支利箭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道黑影的胸腹部位。“咚”的一聲,將其牢牢釘在了一棵粗壯的樹幹上,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嘶鳴。
沃特踏步上前,手中長劍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銀弧,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怪物的頭顱便與身軀分離,綠色的粘稠血液噴濺而出。
“大人,真是弓術驚人!”沃特收劍回鞘,看向本傑明的目光中充滿了真心實意的敬佩。這一箭的速度、準頭和力道,絕非尋常士兵所能企及。
這時,那怪物的真容才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它有著近似狼類的大致輪廓,但四肢異常瘦長,關節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末端生長著如同鐮刀般彎曲、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漆黑鉤爪。它的頭部則更像是某種巨大的甲蟲與狼的恐怖混合體,覆蓋著幾丁質的暗沉外殼,口器猙獰開合,露出細密的尖牙,一對碩大的複眼雖然失去了光澤,但仍殘留著令人不適的綠色熒光。
這是一種從未被任何圖鑑記載過的異種怪物。
“繼續前進,跟著血跡!”本傑明的聲音冷靜而沉著,他示意巴里繼續帶路。他目光堅定,誓要將這群傷人的怪物徹底剷除。
隊伍沿著斷斷續續的血跡和掙扎的痕跡向森林更深處追蹤。期間,又遭遇了幾隻類似的“狼蟲”怪物,它們從樹梢、岩石後發動突襲。
但此刻,沃特的實力得到了充分的展現。作為一位毫無水分、經歷過真正戰火洗禮的騎士,他的劍術簡潔、高效而致命。劍光閃爍之處,必有怪物殞命。本傑明甚至沒有再出手的機會,沃特如同磐石般守護在隊伍前方,將一切威脅斬於劍下。接連的勝利,讓民兵們心中的恐懼逐漸被勇氣取代,隊伍的氣勢不斷高漲。
最終,所有的痕跡都指向一個隱藏在巨大藤蔓和扭曲樹根後的山洞。洞口幽深黑暗,不斷向外散發著濃郁的腥臭和一股冰冷的惡意。這裡,無疑就是怪物的巢穴。
“大人,請允許我帶人進入探查。”沃特擋在洞口,語氣堅決,“您和隊伍在外面接應即可。裡面情況不明,太過危險。”
考慮到沃特展現出的強大實力,本傑明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小心行事,如有不對,立刻撤回。”
沃特深吸一口氣,挑選兩位民兵舉著火把,身影沒入了洞穴的黑暗中。然而,僅僅過了不到一刻鐘,洞穴深處便傳來了沃特一聲壓抑的怒吼,緊接著是金屬交擊的刺耳聲響和某種沉重物體撞擊巖壁的悶響!
本傑明臉色一變,緊接著,一聲民兵淒厲的慘叫從洞內傳出。
不能再等了,本傑明一把奪過身邊一名民兵手中的火把,目光掃過剩下的人,聲音斬釘截鐵:“有膽子的,跟我進去支援,其他人守住洞口,結陣防禦!”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率先衝入了黑暗的洞穴。幾名膽大的民兵緊隨其後。
洞穴內部遠比想象中寬闊,但腥臭撲鼻。在火把搖曳的光線下,只見沃特正與一頭體型龐大了數倍的怪物激烈搏殺,那怪物有著巨熊般壯碩的身軀,力量驚人,但它的背上卻覆蓋著厚重的幾丁質甲殼,肩部和肋側生長著數對如同巨型昆蟲節肢般的尖銳附肢,瘋狂地揮舞刺擊!
這是頭“熊蟲”混合的巨怪。一名民兵倒在不遠處,生死不知,沃特的盔甲上也出現了幾道深深的劃痕,顯然在剛才的突襲中吃了虧。
眼看那怪物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裹挾著惡風拍向沃特,而沃特正勉強格開一次蟲足的刺擊,已來不及回防。
“嘿!”本傑明眼疾手快一聲暴喝,用盡全力將手中一支長矛如同標槍般投擲而出。
長矛劃過一道筆直的軌跡,精準地命中了怪物抬起的前肢腋下相對脆弱的連線處,雖然未能造成致命傷,但這突如其來的干擾和疼痛,讓怪物的動作為之一滯。
就是這瞬間的機會。
沃特眼中精光爆射,抓住這千載難逢的破綻,氣勢勃發,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連綿的銀色光幕,如同旋風般席捲而上!“咔嚓!咔嚓!”接連幾聲脆響,那怪物身上所有揮舞的蟲足附肢,竟被他一劍接連斬斷!
“吼——!”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痛嚎,龐大的身軀因失衡而踉蹌後退。
“把它引出山洞!”本傑明大聲指揮。
沃特會意,且戰且退,將發狂的怪物一步步引向洞口。當那龐大的身軀終於暴露在洞外稍亮的光線下時,守在洞口的民兵們雖然嚇得臉色發白,但在本傑明的怒吼聲中,還是鼓起勇氣,結成了緊密的長矛陣。
“刺!”
數支長矛同時刺出,有的被甲殼彈開,但更多的深深扎入了怪物相對柔軟的腹部和關節處。怪物瘋狂掙扎,但失去了蟲足輔助,行動大打折扣。沃特看準時機,一躍而起,長劍帶著全身的力量,如同流星般直刺而下,精準地從那怪物大張的口器中貫入,後腦穿出。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最終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沃特拄著劍,劇烈地喘息著,身上沾滿了怪物和自己的鮮血。他看向本傑明,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羞愧:“大人……我……我愧對您的信任!不僅讓您親涉險境,還……還要您出手相救……”
本傑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人能提前預料到巢穴裡藏著這樣的怪物。如果要說過錯,輕易批准你獨自進入探查的我,同樣被憤怒和急躁衝昏了頭腦。我們都有責任。而現在,先救治傷員,清理戰場。”
第17章 不應存在的生命
回到鎮子,當那幾只混蟲怪物的頭顱被扔在男爵府前的空地上時,引起的恐慌和騷動可想而知。鎮民們何曾見過如此褻瀆常理、彷彿從噩夢中爬出的恐怖造物,驚呼聲、孩童的哭喊聲此起彼伏,許多人甚至不敢直視。
但同時,本傑明親自帶隊、深入險境、擊殺盤踞多年怪物的訊息,也不脛而走,如同野火般傳遍了小鎮的每個角落。
鎮民們圍在遠處,既恐懼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那些怪物殘骸,然後再看向那位平靜地指揮著人員處理屍體、身上皮甲還沾染著血汙與戰鬥痕跡的年輕男爵,目光中的情緒複雜難明——有對怪物的本能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逐漸升騰的安心與尊敬。
這位男爵,真的和以前的領主不一樣。他不僅會鋪毯子、會種地、會燒炭修路……他,真的會為了保護他們這些平民,親自拿起武器,直面最恐怖的威脅。
過去連領主都放任不管、只能靠躲避度日的怪物,就這麼被他清剿了。
武力,當真就是這片混亂大地上,最直接、最重要的生存與秩序的基石。 本傑明再一次深深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然而,勝利的代價也擺在眼前。跟隨沃特進洞的民兵一死一重傷,尤其是那名重傷者,腹部一道恐怖的撕裂傷幾乎能看到內臟,左腿更是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失血過多讓他的臉色如同死人般灰白。在這缺醫少藥的寒霜鎮,能否活下來完全要看邭狻�
就在本傑明心情沉重,準備用自己那點有限的急救知識嘗試處理時,切絲維婭聞訊匆匆趕來,她甚至沒顧得上拍掉圍裙上的泥土。她看了一眼傷者的情況,那幾乎被撕裂的傷口和裸露的斷骨讓她的臉色也白了白,但她還是深吸一口氣,主動開口:“大人,讓我來看看吧。或許……我能救他。”
本傑明有些意外,帶著一絲希望問道:“是用你的念刃?還是某種魔法?”
切絲維婭搖了搖頭,眼神專注而冷靜,她一邊迅速開啟自己帶來的一個粗布包裹,裡面露出各種讓人眼花繚亂卻擺放整齊的小刀、鉤針、骨鋸和浸泡在藥草汁液裡的縫線,一邊回答道:
“都不是。是醫學。”
接下來的景象,讓包括本傑明在內的所有圍觀者都感到震撼甚至有些不適。切絲維婭的手法快得驚人,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精準與穩定。她用特製的小刀熟練地清理創口,剔除無法保留的碎肉和異物,用精巧的骨鋸處理斷裂的骨茬,然後用那帶著藥味的縫線,如同縫合最精細的布料般,一層層地將撕裂的肌肉和皮膚重新整合在一起。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託著器械和持針的雙手卻穩如磐石,沒有一絲顫抖。整個過程,沒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純粹是在這個世界看來不可思議的外科技術。
完成初步縫合後,切絲維婭又仔細地寫了醫囑,交給傷者惶恐的家人,詳細說明了如何更換敷料、何時服用她調配的草藥湯劑、需要注意哪些體徵變化,條理清晰,不容置疑。
本傑明適時地站出來,高聲宣佈:“傷者的後續的所有治療費用,均由男爵府承擔!此外,所有參與此次清剿行動的護衛隊員,每人免除半年賦稅,並獎勵3枚銀盾。為掩護同伴而犧牲的勇士家屬,將獲得1枚金盾的撫卹,將來男爵府的福利和工作也會優先考慮其家眷。”
這番話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在人群中炸開。免除賦稅!銀盾!甚至還有金盾!這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厚賞。感激和激動的情緒迅速瀰漫開來,沖淡了死亡帶來的悲傷。
人群稍散後,本傑明走到正在收拾工具的切絲維婭身邊,由衷地讚歎:“想不到,我的農業部長連醫術也如此高明,真是深藏不露。”
聽到這話,切絲維婭臉上的表情相當複雜:“如果不是人生髮生了太多意外……我現在,或許應該是個醫生,在某個鎮醫院任職吧。”她輕輕嘆了口氣,帶著一絲懊惱,“太久沒有親手操作,生疏了,剛才犯了很多不該有的低階失誤……只希望那人能挺過去。”
本傑明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和職業性的自責,心中一動,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看來我不得不認真考慮,是否要再賦予你一個衛生部長的職位了。能者多勞嘛。”
切絲維婭立刻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抗拒,連連擺手:“大人,還請放過我吧!管理農田和研究種子已經夠我忙的了,我只想當一個無憂無慮、種種田搞搞研究的農民。” 那表情,彷彿本傑明是要把她推入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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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屍體被小心翼翼地呋亓随傋樱仓迷谀芯舾嵩号R時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並用粗布和草蓆暫時遮蓋。那龐大的熊蟲混合體尤其引人注目,即使已經死亡,其扭曲怪異的形態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壓迫感。
本傑明和切絲維婭站在怪物屍體前,面色凝重。
“這些怪物盤踞在黑水澗,根據巴里的說法,那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本傑明沉吟道,“它們靠什麼生存?又是如何變成這副……褻瀆常理的模樣的?”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切絲維婭戴上自制的厚皮手套,拿起一把解剖刀,開始初步檢查,“它們的消化系統非常……原始,甚至可以說是簡陋,胃囊裡幾乎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未能完全消化的地衣和苔虤堅R赃@樣的身體結構,根本無法支撐如此劇烈的活動和強大的力量。”她抬起頭,臉上帶著深深的困惑,“除非,它們有我們未知的能量來源。或者,它們的身體構造本身,就能從周圍環境,比如空氣、土壤甚至光線中,汲取某種我們無法感知的能量。否則,按照常理,這種生物根本不應該存在。”
她語氣變得嚴肅:“我認為有必要組織一次對黑水澗,尤其是那個洞穴的徹底勘察。怪物選擇那裡作為巢穴,一定有緣由。那裡很可能藏著它們變異、繁衍或者生存的秘密。”
本傑明點了點頭,切絲維婭的想法與他不侄稀N粗馕吨鴿撛诘奈kU,但也可能蘊含著意想不到的機遇。“等沃特和護衛隊休整完畢,我們就組織一次更穩妥、更全面的勘探。這次,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寒霜鎮如同上緊了發條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咿D起來。
內部道路的修建在石匠馬爾夫的指導下穩步推進,雖然只是鋪設了碎石的簡陋道路,但已經極大改善了從木材加工場到森林伐木區、以及到溪流堆放場之間的咻斝剩遘囆旭偲渖希辉傧襁^去那樣顛簸艱難。
溪邊的木材加工場規模進一步擴大,招募了更多鎮民學習簡單的木工技巧,叮叮噹噹的斧鑿聲和鋸木聲從清晨響到傍晚,成為小鎮新的背景音。森林邊緣的炭窯區,青煙日夜嫋嫋升起,優質的木炭被燒製出來,整齊地碼放成堆,如同黑色的堡壘,靜靜地等待著春季商隊的到來。
第18章 加爾文的鎧甲
石崖領,如同其名,峭壁林立,地勢險要,是通往王都西北門戶的戰略要地。也正因如此,在這王選之爭愈演愈烈的時節,這片土地成為了各方勢力明爭暗鬥的漩渦中心。賽麗婭王女將加爾文派至此地,正是看中了他那堅如磐石的意志和無畏的勇武,希望他能像定海神針般,將秩序與平靜帶回這片紛亂的土地。
加爾文,王國鐵巖伯爵的次子,自身也是一位聲名在外的年輕騎士。他加入賽麗婭的勇者小隊,最初便是源於對那位光芒萬丈的第二王女近乎虔盏膬A慕。接到任命時,他心中充滿了使命感與自信,堅信自己能像在冒險旅途中斬妖除魔一樣,掃清石崖領的一切阻礙,為王女殿下鞏固這片重要的疆域。
然而,現實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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