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34章

作者:苟蛋兒

  埃爾溫的心沉了一下——這種表情,要麼是贏了,要麼是瘋了。考慮到他們面對的是卡隆的五百精銳,他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凱爾,”埃爾溫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儘管手心已經開始出汗,“慢慢說。是不是……需要增援?需要更多補給?說吧,我能承受得住。”

  “增援?不!大人,我們贏了!”凱爾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大獲全勝!我們全殲了西境軍先鋒部隊!陣斬指揮官卡隆及其副官,俘虜超過一百六十人,繳獲物資堆積如山!”

  書房裡安靜了三秒鐘。

  埃爾溫眨了眨眼:“你……你說什麼?”

  “我們贏了!”凱爾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大,“西境大公查爾斯的五百精銳,被我們徹底擊潰!石牙隘守住了!銀溪領安全了!而且——”

  他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大的炸彈:“我們在卡隆的行囊裡發現了西境大公的親筆信,裡面提到了他們夾擊鐵鑄領的整個計劃,這情報已經快馬送往王都了!”

  埃爾溫·霍索恩緩緩站起身。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嚇人。

  然後——

  “哇哈哈哈哈——!!!”

  一聲足以震碎玻璃的狂笑從書房爆發出來。埃爾溫雙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來。他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十倍的活力,開始在書房裡轉圈,一邊轉一邊揮舞手臂。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小子能行!雜役出身的男爵?那叫不拘一格!農奴家庭?那叫了解民間疾苦!哈!查爾斯的心腹愛將?查爾斯的精銳先鋒?在我銀溪領和寒霜鎮的聯軍面前,那就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他衝到凱爾面前,抓住對方的肩膀用力搖晃:“細節!我要聽細節!怎麼打的?怎麼贏的?繳獲了多少?有沒有抓到什麼大人物?快說!快說啊!”

  凱爾被搖得頭暈,趕緊彙報:“大人,具體的戰報文書在這裡。簡單說就是寒霜鎮正面對抗敵人,我們從側翼突襲,前後夾擊……”

  但埃爾溫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又開始在房間裡轉圈,嘴裡不停發出各種毫無意義的擬聲詞:“砰!啪!咚!嘩啦——!哎呀呀呀——!”

  他跳到書桌上,模仿著揮舞長劍的動作:“為了銀溪領!為了王女殿下!殺啊——!”

  “父親!”書房門口傳來無奈的女聲。

  莉娜·霍索恩站在那裡,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扶額。她剛剛處理完商會的日常事務,就聽到父親書房傳來詭異的動靜。現在看來,她的預感是正確的。

  “莉娜!我的女兒!”埃爾溫從桌上跳下來——差點崴了腳,衝到女兒面前,眼睛亮得像是要噴出火來,“你聽見了嗎?聽見了嗎?布萊克伍德贏了!他贏了!我們贏了!那可是卡隆!查爾斯大公麾下最會打仗的卡隆!現在他躺在擔架上嚥氣回去了!哈哈哈!”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腳下的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莉娜冷靜地評估了一下,按照父親這個跳法,樓下天花板的灰可能已經開始掉了。

  “父親,請您冷靜一點。”莉娜說。

  “冷靜?我怎麼冷靜?”埃爾溫在原地蹦了一下,整個樓板都震了震,“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投資!沒有之一!聽著莉娜,我要讓整個王國都知道——西境的叛軍是怎麼在銀溪領支援的寒霜鎮面前碰得頭破血流的!我要讓王都的每一個貴族都明白,霍索恩家族不僅會賺錢,還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保衛王國!”

  他又蹦了一下。

  莉娜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書房。她的視線落在窗邊一個裝飾用的青瓷花瓶上,那是去年從東境商隊手裡買來的,花了二十金盾。

  她走過去,拿起花瓶。

  埃爾溫還在滔滔不絕:“想想看,當賽麗婭王女殿下聽到這個訊息……不,等等,我要先寫信給金穗谷的羅倫,給綠蔭河的芬恩,給鐵鑄領的艾拉……讓他們都知道,他們那位勇者小隊的雜役朋友,現在是我埃爾溫·霍索恩最重要的盟友!哈——!”

  “父親。”莉娜的聲音平靜無波。

  “嗯?”埃爾溫轉過頭。

  “咚!”

  青瓷花瓶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後腦勺上。花瓶質量不錯,居然沒碎,只是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埃爾溫愣住了。他緩緩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那裡已經鼓起了一個雞蛋大小的包。

  疼痛讓狂熱的大腦稍微冷卻了一些。

  “……莉娜,”他委屈地看著女兒,“那是二十金盾的花瓶。”

  “比您跳塌樓板重修便宜。”莉娜面無表情地說,“現在能冷靜聽我說話了嗎?”

  埃爾溫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他走到椅子邊坐下,動作有點僵硬,畢竟後腦勺還在疼。

  “說吧,我親愛的女兒。”他說,聲音終於恢復了平時的理智,“你有什麼建議?”

  “第一,”莉娜豎起一根手指,“無論您想做什麼,宣傳、邀功、擴大影響力——都必須先徵求布萊克伍德大人的意見。這場勝利首先是寒霜鎮的勝利,我們不能越俎代庖。”

  埃爾溫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不能顯得我們貪功。”

  “第二,”第二根手指豎起,“我們要鞏固這份同盟。現在是雪中送炭之後,該迳咸砘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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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辦一場宴會。”莉娜說,“一場盛大的、邀請周邊所有重要人物的慶功宴。名義上是為寒霜鎮的勝利慶祝,實際上是向所有人展示銀溪領和寒霜鎮同盟的堅固。讓那些還在觀望的領主看看,站在這邊有什麼好處。”

  埃爾溫激動得又要站起來,被莉娜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第三,”莉娜放下手,“父親,您必須控制自己的情緒。在宴會上,您得是個沉穩、睿智、有遠見的商業領主,不是一個……嗯,上躥下跳的松鼠。”

  “松鼠?”埃爾溫抗議,“我哪有——”

  “您剛才在書桌上跳舞。”

  “……好吧。”

  莉娜走到父親身後,輕輕揉了揉他後腦勺的腫塊:“我去安排宴會的事。您寫一封正式邀請函,派人送去寒霜鎮。語氣要莊重、真眨珓e太誇張。”

  她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還有,父親。”

  “嗯?”

  莉娜看著父親眼中重新燃起的、那種她十多年未見的光芒——那種不知滿足、野心勃勃、準備征服整個世界的光芒。

  “我很高興。”她輕聲說,“看到您這麼有活力。”

  然後她離開了書房,留下埃爾溫一個人坐在那裡。

  埃爾溫摸了摸後腦勺的包,疼得齜牙咧嘴。然後他笑了,越笑越大聲。

  “投資……”他喃喃自語,“這才是真正的好投資。”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寒霜鎮的方向,眼中閃爍著不再只有商人的精明瞭。

  “本傑明·布萊克伍德,”他對著空氣說,“你可千萬要繼續贏下去啊。我霍索恩家族的未來,現在可是系在你身上了。”

第105章 在黎明時醒來

  沃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第一個闖入腦海的念頭不是疼痛,不是困惑,而是一個問題:

  戰爭怎麼樣了?

  他眨了眨眼,視線模糊不清。熟悉的天花板逐漸在視野中凝聚。簡潔到近乎寒酸的天花板,沒有任何雕花或裝飾。這單調的景象他卻再熟悉不過:寒霜鎮男爵府的客房。

  “我沒死。”這個認知緩慢地滲入他的意識。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然後是手臂。身體僵硬得像生鏽的鎧甲,每一處關節都發出輕微的抗議,但……不疼。準確說,沒有重傷該有的劇痛。

  這不對。他清楚地記得卡隆的斧頭劈開他的胸甲,記得數十支箭矢穿透皮肉,記得自己倒在血泊中時看到的最後景象——那是迪奧那在城牆上憤怒的臉。

  沃特緩緩坐起身。亞麻繃帶纏繞著他的胸膛,只有輕微的痠痛感,像是經歷了一場過度訓練後的肌肉疲勞,而非致命傷後的虛弱。

  這太詭異了。

  床頭的櫃子上放著一把劍。他的劍,劍鞘已經擦乾淨了,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沃特伸手拿過紙條展開,上面是略帶潦草但力透紙背的字跡:

  沃特:

  如果你醒來看到這張紙條,首先放下所有擔心。這場仗我們贏了,大獲全勝。

  卡隆死了,由你在對決中親手殺死,他的副官腦袋被掛在槍尖上示眾,西境先鋒部隊被全殲,俘虜一百六十多人。

  現在你可以安心躺著休息了。說真的,看到你被送回來的慘狀,我差點以為要準備葬禮致辭了。幸好切絲維婭……嗯,這事等你恢復後再說。

  寒霜鎮離不開我的冠軍騎士。你知道嗎?我真的為你做了一枚冠軍勳章,就放在你枕頭下面。我自己做的,雖然材料只是一枚金盾,手藝也不怎麼樣,但至少……嗯,至少不難看。我想你配得上這個。

  好吧,我得說——我總有一天會讓整個王國都承認“冠軍騎士”這個頭銜,不只是口頭說說。但現在,先用這個湊合吧。

  對了,你的劍我幫你從戰場上撿回來了。上面的缺口多得能當鋸子用,和卡隆那一戰它確實到了極限。但我想你可能會想拿回來,也許可以掛在牆上,就像那張熊皮一樣,當個紀念品。

  好好休息,別急著下床。我知道你肯定不聽,所以至少休息到讀完這張紙條再起來。

  ——本傑明

  沃特放下紙條,伸手到枕頭底下摸索。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他把它拿出來。

  那是一枚勳章,確實是用一枚金盾改造的。邊緣被打磨光滑,正面用精細的工具刻出了“冠軍”兩個字,周圍環繞著一圈簡潔的藤蔓花紋。工藝不算精湛,但能看出製作者的用心。背面還刻著一個幾個由布萊克伍德開頭首字母組成的小字。

  沃特看著這枚小小的勳章,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他把勳章握在手心,感受著金屬的微涼。

  然後他拿起了自己的劍。劍鞘很普通,但他拔出劍身時,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劍刃上佈滿了缺口,有些地方的裂紋幾乎要貫穿整個劍身。和卡隆的正面對抗,這柄普通的鋼劍能撐到那時已經是個奇蹟。

  “老夥計,”他輕聲說,“你真的該退休了。”

  他把劍收回鞘中,小心地放到床邊。然後他站起來,腿有點軟,但支撐身體沒問題。他走到房間角落的水盆邊,藉著盆中清水模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臉色有些蒼白,下巴上冒出胡茬,但眼神清澈,完全沒有重傷者那種渾濁。

  這不對勁。但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

  沃特換上床邊準備好的乾淨衣服。簡單的亞麻襯衫和長褲,推門走出房間。

  走廊裡,他迎面碰上了本傑明的四姐莎拉。這位總是忙忙碌碌的姑娘正抱著一疊洗好的床單,看到沃特走出來時,她嚇得差點把床單全掉地上。

  “沃特騎士!您怎麼起來了!”她慌忙放下床單,想扶他又不敢碰,“快回去躺著!切絲維婭小姐說了您需要靜養至少兩週——”

  “我沒事,莎拉小姐。”沃特禮貌地微笑,“真的。我感覺……出奇的好。男爵大人在哪裡?”

  莎拉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您確定?您當時被抬回來的時候,我們都以為……”

  “我確定。”沃特打斷她,語氣溫和但堅定,“我想見男爵。”

  莎拉猶豫了一下,最終妥協:“好吧……但如果您感到任何不適,一定要立刻說。我帶您去,正好我也要去那邊送些東西。”

  他們走出男爵府。陽光灑在寒霜鎮的街道上,空氣中有炊煙、泥土和隱約的藥草味。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不論是鎮民、士兵還是正在清掃街道的俘虜——看到沃特時都停下腳步。

  “沃特騎士!您醒了!”

  “感謝女神!您感覺怎麼樣?”

  “您真該看看我們是怎麼把西境那幫混蛋打跑的!”

  問候和關切從四面八方湧來。沃特一一回應,腳步越來越穩。這種被需要、被關心的感覺,像溫暖的酒流過四肢百骸。他甚至覺得自己能再繞著寒霜鎮走上二十圈。

  他們走了一段距離,來到鎮子東邊一塊空地上。這裡新搭了一個巨大的棚子,用木架支撐,帆布覆蓋,看起來簡陋但實用。還沒走近,濃烈的草藥味就已經撲面而來——混合著薄荷、金盞花和其他沃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氣味。

  “臨時醫院。”莎拉解釋道,“切絲維婭小姐要建的,說不能把傷員都堆在倉庫裡。領主大人同意了,還從銀溪領訂購了一批藥材。”

  他們走進去。裡面的景象讓沃特停下了腳步。

  棚子很大,容納了至少七八十張簡陋的床鋪。大部分床上都躺著人。有寒霜鎮計程車兵,也有受傷的俘虜,都被一視同仁地安置著。空氣不算清新,但也沒有沃特預期中戰地醫院那種可怕的腐臭。相反,那種濃烈的草藥味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淨化了空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棚子中央的區域。那裡用帆布隔出了一個相對乾淨的空間,切絲維婭——那頭雪白的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非常醒目,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沒有再帶著頭巾了。她手裡拿著銀光閃閃的小刀,動作精準地切割著什麼。旁邊的助手遞上紗布,很快就被鮮血浸透。

  場面有些血腥,但切絲維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是在切割豬肉一樣普通。

  “那是大面積的創傷感染。”一個聲音在沃特身邊響起,是正在給傷員喂藥的醫護助理,“通常來說,這種人要麼死於失血過多,要麼死於傷口腐爛。但切絲維婭部長……她有辦法。”

  沃特環顧四周。確實,棚子裡有好幾個大面積創傷的傷員,有的缺了手臂,有的腹部有可怕的撕裂傷。但他們都還活著,呼吸平穩,有些甚至還能低聲交談。

  這超出了沃特對戰場醫療的認知。在他印象中,這種傷基本等於死刑判決。

  “她是怎麼做到的?”他忍不住問。

  醫療隊員搖搖頭,壓低聲音:“我們也不知道。她用的藥膏和清洗液都是自己調配的,配方誰也不告訴。還有那些縫合技術……我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用那麼細的線把皮肉縫得那麼整齊。領主大人全力支援她,要什麼給什麼。”

  正說著,本傑明從棚子另一頭走了過來。他正在逐一慰問傷員,和每個人說幾句話,拍拍肩膀,詢問需求。當他轉頭看到沃特時,臉上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沃特!”本傑明大步走過來,差點撞翻旁邊的一盆藥水,“管他什麼神在上,你真的醒了!而且還能站著,切絲維婭說你至少還要睡三天。”

  他走到近前,仔細打量沃特,眼神裡有驚歎,還有一絲沃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大人。”沃特微微躬身,“我看了您的紙條。謝謝您的勳章,也謝謝您拿回了我的劍。”

  “這沒什麼。”本傑明擺擺手,然後壓低聲音,“說真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我是說……真的感覺。”

  沃特想了想:“很奇怪。我記得所有的傷,記得疼痛,但現在……只有疲憊。好像睡了一覺,做了個噩夢,然後醒了。”

  本傑明看了他幾秒,然後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切絲維婭說你的恢復會很快,但沒想到這麼快。不過既然你來了……”他看向棚子裡那些傷員,

  “先去看看你計程車兵吧。他們知道你醒了,肯定會很高興。”

第106章 Just Be Friends

  寒霜鎮的清晨帶著初秋特有的清冽寒意。本傑明站在男爵府二樓的窗前,任由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臉上,這種溫暖與冰冷的微妙平衡,總讓人格外舒適。

  他手裡拿著一封信。信紙質地精良,邊緣有王室專屬的燙金紋樣,但上面的字跡卻一反常態地潦草,甚至有些凌亂。

  這是第二王女賽麗婭的回信。準確說,是對他之前西境大軍兵臨城下的回覆——雖然那場仗已經打完一禮拜了,信才慢悠悠地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