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蛋兒
本傑明的語氣鬆弛了幾分。
“你能這樣想,就再好不過了。”
他沒有停頓,繼續推進議程。
“不過我要提醒你。接下來的日子,東境的蒼白教會勢力,多半會將我們視為敵人。將你視為叛徒。”
“雙方之間,很可能會爆發衝突。”
莉維亞的眼睛裡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認命一般的堅定:“我已經做好覺悟了。站在你的身邊彌補過錯,也是為了回報你。”
本傑明點頭繼續下一個話題。
“然後是王都和死誕者的問題。”
莉維亞的神情瞬間嚴肅起來,坐直了身體。
本傑明的聲音沉重:“我不會坐視不管。只要有機會,只要時機成熟,我一定會徹底攻下那裡。”
“絕對。”
莉維亞看著他。看著他側臉的線條,看著他因失血而略顯蒼白臉頰,看著他說話時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忽然開口。
“現在的你……”
她的聲音帶著不自覺的傾吐。
“就像英雄一樣閃閃發光呢。”
本傑明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莉維亞。
那目光裡沒有她想象中的某種情緒——沒有被恭維的受用,沒有被理解的感動,甚至沒有“你這話說得還挺可愛”的縱容。
只有不加掩飾的困惑。
“……我在說正事。聽起來應該還挺嚴肅的吧。”
莉維亞也愣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是、是很嚴肅。”她小聲說,“抱歉,我不該打岔……”
本傑明沒有追究這個插曲。他收回視線,繼續往下說:“還有南境的問題。”
一說起南境,本傑明就不禁頭痛。
莉維亞抬起頭,臉上那層薄紅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經切換成認真的傾聽。
“南境的事,不僅是我們的問題,也直接影響整個王國的局勢。”本傑明說,眉頭微微皺起,“還有賽麗婭殿下和芬恩……”
“從私心來講,我必須見到他們。無論結果如何。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莉維亞看著他的臉。
看著他說到賽麗婭和芬恩時一閃而過的複雜,說到“必須”時那種咬進牙關裡的堅持。
她很小聲地開口。
“……帶上我。”
本傑明沒有聽清。
“什麼?”
“帶上我一起。”莉維亞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些,“我會在路上保護你。也會幫你一起勸說賽麗婭殿下和芬恩。”
“所以……如果你要去的話。”
“帶上我一起。”
本傑明帶著就事論事的困惑表示:“你這是在說什麼話?”
他的語氣裡帶著不解,但更多的是“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討論”的篤定。
“你是聖泉領的領主。我還要靠你管理這裡,管理新生的蒼白教會。安全方面的問題,有比我更專業的人負責,這些事你不用操心。”
莉維亞張了張嘴。
“但是……”她說,“但是……”
“別但是了。”
本傑明打斷她。不是不耐煩:“你說話怎麼怪怪的。”
莉維亞閉上了嘴。
她的手指鬆開了被攥得皺成一團的裙襬。
“……沒什麼。”她說,“是我考慮不周。”
本傑明沒有深究。他的注意力已經轉向下一個問題。
“還有,地下聖所裡那些屬於巫者帝國的書籍和資料,你們應該沒有燒掉吧?”
莉維亞花了一秒才把情緒從某個下沉的漩渦裡拽回來。
“沒有。留存在禁忌物品庫裡。需要的話,我安排人取出來。”
本傑明點了點頭。
“再好不過了。”他說,“切絲維婭會用得著的。”
莉維亞的手指僵了一下。
……又是切絲維婭。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咽回了喉嚨深處,和剛才那些沒能說完的“但是”一起,沉進內心狹小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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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傑明離開後,莉維亞依然坐在那間小接待室裡。
窗外的陽光將整扇窗欞鍍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她探出手,讓那道光落在掌心。
暖陽。
就像是他握住自己的手。
莉維亞看著那道光,看著它在自己掌心緩緩移動、緩緩變淡、緩緩消失。
她想起他剛才說“我會徹底攻下那裡”時的神情。
她想起他說“我必須見到他們”時的語氣。
她的手指慢慢收攏。
像握住什麼。
像接住什麼。
“希望……”
“希望他所求的一切,都能得到回應。”
“希望他前行的路,永遠有光照耀。”
她沒有說“希望他偶爾也能回頭看看”。
沒有說“希望他需要的人裡也有我”。
沒有說任何關於自己的話。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逐漸暗淡的陽光裡,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端正,像一個等待被召見的見習修女。
而她等待的那個人,此刻正在門的另一端,走向另一場對話,另一個戰場,另一個人的身邊。
莉維亞站起身。
她還有工作要做。
禁忌物品庫的書籍要整理出來,物資調配的報告要看,那些忠心於主座、視她為叛徒的同僚動向要關注。
還有很多事。
她沒有時間坐在這裡,等待一束不會回頭的陽光。
第321章 還是原來的他嗎
他在等待。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百年,也許只是一瞬。對於一縷即將消散的意識而言,時間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他在等待。
等待一具合格的軀體。
等待一縷無畏的靈魂。
過去,不乏有強大的軀體從他身邊經過,但他們的靈魂……太脆弱了。
被信仰馴化的溫順。
被教條打磨的服從。
被恐懼壓垮的怯懦。
那樣的靈魂,在他眼中甚至比最卑微的爬蟲還要廉價。
他就這樣等待著,在虛無中一點一點地消散,意識變得越來越稀薄,越來越模糊。
然後——
他看到了。
在無數混沌的意識流中,有一道光芒驟然亮起。那不是溫順的光,不是虔盏墓猓且坏廊紵鴳嵟c猙獰的光芒。
那是一縷瀕死的靈魂,正在死亡的邊緣掙扎。但它沒有祈求,沒有恐懼,沒有放棄。它在咆哮,在怒吼。
多麼完美的憤怒。
多麼純粹的猙獰。
他幾乎是貪婪地捕捉到了那縷靈魂,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將它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他呼喚它的名字,將那即將消散的意識重新凝聚——
“加爾文。”
“我的劍——!”
咆哮聲在黑暗中炸開。
“我的劍在哪裡!”
加爾文的意識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在虛無中瘋狂地掙扎、衝撞。他要找到他的劍。他要撕碎那些該死的死誕者。他要——
“閉嘴。”
一個冷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咆哮。
“真是粗魯的人。”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為什麼我偏偏選中了你呢?”
加爾文的動作僵住了。
他發現自己不在戰場。不在石崖領。不在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周圍是無邊的黑暗。唯一的光源來自前方,一個漂浮在虛空中散發著幽冷光芒的身影。
淡粉色的短髮。
精緻的五官。
似曾相識的容貌。
加爾文的瞳孔猛地收縮。
“……康拉德。”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塊。
王國的三王子。引發王都災難的元兇。那個讓無數生命淪為“空殼”、讓整座王都變成死亡囚坏摹�
瘋子。
康拉德打量著加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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