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隊解散後,我成了領主大人 第100章

作者:苟蛋兒

  就在這看似一切向好、共同體理念初顯成效之際,一支特殊的聯合部隊,抵達了王領東部,一個名為落輝領的地方。

  這裡是公社內部遭受死誕者襲擊最為嚴重的區域之一。巧合的是,這裡也正是本傑明出身的故鄉,他父母和許多親人曾經作為農奴勞作的土地。

  而根據切絲維婭結合文獻與死誕者活動規律的大膽推演,落輝領及其周邊區域,極有可能埋藏著“巫者帝國”九大復甦設施中的另一個。其具體位置難以精確,但有一個簡單的定位法:哪裡聚集的死誕者最多,哪裡就最可能是目標所在。

  率領這支聯合部隊的,是迪奧那。他身邊跟隨著由寒霜鎮精銳、黑巖領戰士以及部分鐵鑄領支援的重灌步兵組成的混編部隊,總人數超過一千,其中甚至包括數量可觀、裝備精良的正規騎士。這是“共同體”武力的一次重要展示,也是對本傑明故鄉的一次特殊“返鄉”。

  落輝領的領主金納德,是一位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的年輕人。當他在自己幾乎半毀的城堡大廳裡接見迪奧那時,神情中沒有貴族面對武裝使節的戒備,只有如釋重負的解脫。

  他沒有寒暄,飛快講述起來死誕者是如何突然從山林中湧出,如何輕易摧毀了外圍村莊,領地的衛隊是如何在最初的交戰中損失慘重,倖存者是如何擠在城堡和幾個大村鎮裡苟延殘喘,而他自己,又是如何絞盡腦汁卻深感無力,眼看著領地在飢餓、寒冷和恐懼中逐漸“死亡”。

  “落輝領……已經名存實亡了。”金納德領主的聲音帶著絕望後的平靜,“我唯一還能為我的領民做的,或許就是為他們找到一個能接納他們的地方。我聽聞……布萊克伍德男爵,他出身於此。我懇請,看在這份鄉土情誼上,男爵大人能接納這些無家可歸的人。”

  迪奧那看著這位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年輕領主,心中感慨。他按照出發前得到的指示,堅定的回應:

  “金納德領主,請您放心。寒霜鎮男爵絕不會放棄“共同體”中的任何一個人。男爵大人有令。您可立即組織所有願意離開的平民,有序前往寒霜鎮。沿途經過的銀溪領及其他友好處,都會得到通知,為你們提供必要的食宿和指引。”

  “因為,這是男爵大人的命令。”

  此刻的金納德,或許還不能完全理解這句“男爵大人的命令”在王領新興的“共同體”網路中所蘊含的分量與執行力。但他很快,就會在這趟漫長的遷徙路上,親身體驗到。那些曾經緊閉的關卡會為他們開放,曾經稀缺的物資會得到酌情補充,甚至會有小股武裝沿途護送。這一切,只因為那道來自寒霜鎮的命令。

  安排好轉移民眾的事宜後,迪奧那的目光投向了城堡窗外。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肩頭。他不僅肩負著清剿此地異常聚集的死誕者、為遷徙掃清道路的任務,更肩負著驗證切絲維婭的推測、尋找可能存在的“復甦設施”的隱秘使命。

  此戰,意義深遠,不容有失。

  他轉過身,對等待命令的各級軍官和騎士代表們點了點頭。

  “準備出發。”

  “馬上,我們將奔赴戰場。”

第273章 天子之位歸於本

  石崖領的戰局已陷入一片血腥的泥沼,瀕臨徹底崩解。

  死誕者的攻勢如同無窮無盡的黑色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它們的個體或許能被精銳戰士斬殺,但當它們以成千上萬的數量,無視傷亡、踏著同伴的殘骸向前推進時,任何戰術都顯得蒼白無力。

  即便是翱翔天際的獅鷲騎士,在面對遮天蔽日的飛行怪物時,也接連折翼隕落,鮮血染紅了石崖的天空。

  數量的鴻溝構成了令人絕望的壁壘。

  直到那支自稱“聖戰軍”的武裝力量,接替了傷亡慘重的石崖領正規軍,成為阻擋黑色浪潮的中流砥柱,正面戰場才勉強穩住了陣腳。

  “這……這根本不是我能參與的戰鬥。”

  負責帶領補給車隊,艱難穿越交戰區將物資送達前線的傑弗裡,臉色蒼白地蜷縮在臨時掩體後,牙齒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

  眼前的景象超越了他過往一切認知。這不再是人與人之間的爭鬥,而是某種更恐怖的東西在碰撞。

  死誕者是毫無疑問的怪物——扭曲的形態,空洞的眼眶,散發著瘋狂。

  而與之對抗的“聖戰軍”……在傑弗裡的眼中,似乎也帶上了一種非人的色彩。他們裝備混雜,來自不同教派、不同地域,甚至有許多是剛剛拿起武器的平民,但他們眼中燃燒著同一種近乎狂熱的火焰。

  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他們吼著各式各樣的对~或戰吼,死戰不退!斷肢、流血、身邊的同伴倒下……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們後退哪怕一步!他們彷彿不是由血肉之軀構成,而是由鋼鐵的意志和某種集體性的犧牲狂熱澆築而成。

  就在這種恐怖的氛圍裡,傑弗裡驚恐地發現,自己似乎也正在被同化。當身邊的聖戰軍士兵用身體為他擋住一次致命的撲擊,當他用長矛,怒吼著刺穿一隻撲向傷員的死誕者獵犬時,一種混雜著恐懼、憤怒、以及榮譽感的熱流沖刷著他的全身。他也成為了這堵血肉長城中的一塊磚石,為了身後那些更遙遠,他從未置娴摹八恕倍鴳稹�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平凡的一生,竟會因參與這樣一場慘烈到超現實的戰役而感到……一絲引以為榮。但這感覺如此真實,伴隨著每一次心跳,泵送著滾燙的血液。

  “傑弗裡!”

  好友彼得羅的呼喊將他從那種近乎恍惚的沉浸感中拽了出來:“這個區域的戰鬥暫時結束了!你的長矛斷了,快換一把!”他指了指傑弗裡手中那根在最後突刺中崩斷的木杆。

  傑弗裡如夢初醒,鬆開手,斷裂的矛杆掉落在地。他剛想說什麼,彼得羅卻壓低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湊近:“寒霜鎮有訊息!是男爵大人親自下達給我們的密令!”

  這句話讓傑弗裡瞬間徹底清醒。

  他連忙跟著彼得羅帶著沉甸甸的信,找到了正在與鐵鑄領支援部隊指揮官進行緊急磋商的伽隆。

  那位藍髮戰士,是聖戰軍在前線最重要的指揮者之一。他們抵達時,顯然正趕上會議的關鍵節點,臨時搭建的帳篷裡氣氛凝重。

  伽隆注意到了門口的傑弗裡和彼得羅,他並未因被打斷而不滿,反而直接招手:“進來吧。這裡沒有需要隱瞞自己人的秘密。”

  傑弗裡深吸一口氣,有些拘謹地走進這滿是真正大人物的圈子。他能感受到鐵鑄領那位穿著重甲、面容冷峻的指揮官投來的審視目光,以及帳篷裡其他幾位聖戰軍頭領的注視。他定了定神,拆開信封,儘可能清晰地念出信中的核心內容:

  “寒霜鎮、鐵鑄領、銀溪領、黑巖領等聯盟成員,已在最高戰略層面達成一致意見……鑑於當前局勢,認為石崖領守軍不應再固守“北境門戶”的傳統定位,被動承受全部壓力。自今日起,石崖領所有抵抗力量,包括聖戰軍及友軍部隊,應開始有計劃、有步驟地實施彈性防禦,必要時可主動放棄部分難以固守的次要地段,拉長敵軍補給與攻擊線,以空間換取時間,並在邉又袑で笙魅酢⒎指睢灉鐢耻姷臋C會……”

  帳篷內一片寂靜,只有地圖旁火盆裡木炭燃燒的噼啪聲。

  傑弗裡唸完後,有些不安地看向伽隆。主動放棄陣地?拉長戰線?這與聖戰軍一直秉持的“死守不退”理念似乎有所衝突。

  伽隆卻他緩緩開口:“我認為……這個想法很好。”

  這時,帳篷角落陰影裡,一個一直沉默、身披帶有隱匿教會徽記斗篷的人開口了:“北境的軍隊已在邊境完成集結,規模可觀。但他們只是靜靜駐紮,對石崖領的求援與戰況惡化……袖手旁觀。”

  鐵鑄領的指揮官冷哼一聲,拳頭砸在桌上:“他們想等我們和死誕者拼個兩敗俱傷,再來收拾殘局!”

  伽隆:“所以,更要改變策略。要讓戰火……適當地蔓延一下,。隔岸觀火者,終將引火燒身。”

  新的戰略意圖迅速被理解、細化、傳達下去。石崖領在經歷了漫長的被動防禦和慘烈消耗後,開始嘗試著改變節奏。

  很快,僵持的戰線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在一些地段,抵抗力量不再寸土必爭,而是進行了有組織的後撤,將部分空曠或難以防禦的地帶讓出。死誕者大軍本能地湧入這些“缺口”,但其鋒頭不再集中,陣型開始拉長、分散。

  與此同時,得到鐵鑄領與帕斯卡領生力軍補充、並獲得更明確戰術指導的聖戰軍及石崖領殘部,開始以小股精銳部隊進行頻繁的側翼襲擾。

  戰線,第一次不再只是向人類一方緩緩擠壓。在某些區域性,黑色的潮水被頑強地頂了回去,甚至被撕開了口子。一種全新的更具韌性的戰爭模式,開始在石崖領的血與火中艱難地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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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來見我。”

  金穗谷,羅倫的私人商會總部頂層。這裡裝飾奢華卻不顯庸俗,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山谷中繁榮的莊園。

  羅倫將一杯晶瑩剔透的頂級酒液遞給站在窗邊的身影,語氣複雜,帶著一絲難掩的驚訝。

  “我們是同伴,禮節自然要到位。”窗邊的人轉過身,接過酒杯,臉上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正是本傑明·布萊克伍德。他看起來風塵僕僕,但眼神明亮,似乎這趟南下之旅並未讓他感到多少疲憊。

  “同伴嗎……”羅倫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那笑容裡夾雜著懷念與一絲落寞,

  “七騎士……如今早已是過去式了。每個人都有了不同的道路,不同的追求,甚至不同的陣營。就連民間傳唱的詩歌裡,主角也不再是周遊大陸、行俠仗義的七騎士,而是變成了邊境那位“受命於天”,帶領子民對抗災厄的寒霜鎮男爵。”

  本傑明抿了一口酒,品味著那醇厚辛辣的滋味,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埃爾溫的宣傳做得很到位,輿論引導的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他略帶調侃地補充道,“就是這“受命於天”的稱號……下次或許該先跟我商量一下措辭,聽著有點過於沉重了,不太習慣。”

第274章 別那麼直白

  “太快了。”羅倫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繁榮的山谷景象上,“這一切,變化得太快了。無論是整個王國急轉直下的局勢,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本傑明,眼神複雜:“我本以為,自己算是開明、適應能力強的那類人了。見慣了商海沉浮,看多了貴族間的權指5鎸δ恪有這短短几年內發生的一切,我還是會感到驚訝,甚至無所適從。”

  他的目光細細觀察著眼前這個昔日同伴。記憶裡那個手腳麻利、能和隊伍裡每個人都相處融洽的年輕雜役,與如今這位攪動王領風雲的寒霜鎮男爵,身影在腦海中重疊又分離。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但對方所抵達的高度、掌控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他這個以商業網路立足的金穗谷領主。

  一絲難以言喻的滋味,悄然爬上羅倫心頭。那並非純粹的敵意,更像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嫉妒。是的,嫉妒。嫉妒對方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塵埃中崛起,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時機,甚至塑造時勢。

  羅倫深吸一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彷彿要藉助那灼熱的液體壓下翻騰的心緒,也為自己接下來的話增添幾分決斷的勇氣。他放下杯子,清脆的磕碰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讓我們把話說開吧,本傑明。”他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語氣變得嚴肅而直接,褪去了所有圓滑與試探,“你做的這一切——整合公社、大肆宣傳共同體、不計成本地援助。你的這些行為,這些遠遠超出一個普通男爵、甚至超出一個地區性領袖該有的舉動,究竟是為了什麼?你的……最終目標是什麼?”

  本傑明聞言,臉上露出了那種羅倫非常熟悉的、帶著點無辜的笑容:“為了什麼?幫助鄰居,支援物資,穩定人心,當然是為了讓王領乃至王國能度過這場可怕的災難,恢復秩序與和平啊。這難道不是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做的嗎?”

  “本傑明。”羅倫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微微向前傾身,“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窗外是我的地盤,門後是你信任的護衛。沒有吟遊詩人,沒有需要安撫的民眾,也沒有其他勢力的耳目。告訴我真實的理由。你的真實——這將決定,我,羅倫,要不要真正“入場”,以及……以何種方式入場。”

  出乎羅倫意料的是,聽到這番話,本傑明非但沒有繼續偽裝或搪塞,反而突然笑了起來。裡面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種愉悅的意味。

  羅倫皺起眉頭,不解地看著他。

  本傑明止住笑,搖了搖頭,看向羅倫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老朋友般的無奈和直白:“羅倫啊羅倫,你的問題就在於,你總是習慣性地,把一切都用做生意的角度去衡量、去解構。政治博弈、軍事行動、人心所向……在你眼裡,彷彿都是一場場可以評估風險、計算收益、然後決定是否入場的投資。”

  “但事實並非如此。不是所有事情,都像買賣貨物一樣,給你留出冷靜選擇進場或觀望的餘地。尤其是在這個時期。”

  本傑明的目光彷彿能看透羅倫內心的權衡:“你覺得,除了站在我這一邊——或者說,站在“共同體”這一邊之外,你還有其他的選擇嗎?當我的使者帶著物資和軍隊在王領穿行,當共同體的理念在每一個集市和村莊傳播,當所有王領的勢力或多或少被捲入其中時,金穗谷真的能獨善其身嗎?”

  他微微向前,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在我親自踏入金穗谷,坐在這裡與你對飲的這一刻起,在所有密切關注著王領動向的旁觀者眼中——無論是北境大公、西境大公、南境紛爭的雙方,你,羅倫,以及你所代表的金穗谷,就已經入場了。區別只在於,你是作為一個積極主動的盟友入場,還是作為一個被迫捲入、搖擺不定的潛在障礙入場。”

  羅倫的呼吸微微一滯。他能聽明白本傑明話語中的邏輯。他只是沒想過,對方會把話說得如此赤裸,如此不留情面。這不再是勸說或邀請,而是近乎最後通牒式的形勢分析。

  他的臉色變幻不定,驚訝、惱怒、權衡、無奈……種種情緒在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孔上交替閃過。他下意識地想反駁,想強調金穗谷的中立傳統和商業網路的獨立性,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本傑明說的,很大程度上是對的。

  在這個秩序崩壞的時刻,巨大的財富而沒有相應的武力守護,就如同孩童持金行於鬧市。

  本傑明沒有再施加壓力,他只是重新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品嚐著金穗谷珍藏的美酒,彷彿在給羅倫足夠的時間去消化這些,做出那個其實早已沒有選擇的決定。

  良久,羅倫突然問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打破了沉寂:“蘇萊文……他現在在你那邊,具體負責什麼?”

  本傑明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他放下酒杯,扳著手指,如數家珍般平靜地答道:“財務部長。總行政官,兼任外交部長。哦,如果你想聽,我還能說出更多臨時的、具體的職責,比如戰時後勤統籌、新領地接收整合的負責人之一……等等。他是個難得的人才,而且,很懂得變通。”

  羅倫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看向本傑明,語氣軟化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請求的意味:“本傑明……看在我們曾是同伴,曾分享過同一營火的份上……我希望你能對我的態度,稍微好那麼一點。至少,別像剛才那麼直白。”

  “當然,當然。”本傑明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極具親和力的笑容,“我們是老朋友了,羅倫。你看,我和艾拉、和加爾文……不都相處得其樂融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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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好了?”

  商會大樓外,僻靜的側門迴廊處,阿布羅狄安靜地等待著。看到本傑明出來,他低聲問道。

  “嗯。”本傑明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金穗谷往後會成為我們面向南境的重要門戶和補給節點。羅倫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選,也會拿出足夠的找狻!�

  阿布羅狄跟在他身側,彙報另一件事:“王領內部,目前正式加入或明確表態支援公社的,大多是一些中小領地。那幾個歷史悠久、實力雄厚的大家族領地,還在觀望。需要去拜訪一下嗎?”

  本傑明搖了搖頭,步伐穩健地向著他們落腳點走去:“不必。埃爾溫和蘇萊文已經透過渠道和私下接觸,與它們周邊的領主談得差不多了。我們只需要等待壓力自然傳導。用不了多久,當它們發現自己被友好的鄰居們隱隱圍住,而唯一的穩定物資渠道和軍事庇護都指向公社時,會主動找上門來的。我們現在有更重要、也更棘手的地方要去。”

  “哪裡?”阿布羅狄問。

  “聖泉領。”

  “蒼白教會在王領的直屬領地,地理位置關鍵。物資豐饒,信仰堅定,擁有獨立的護教武裝。但它……或者說它背後的蒼白教會高層,至今對我們的一切倡議和接觸保持沉默,甚至牴觸。佔據瞭如此重要的位置,卻不肯合作,這讓我很難辦啊。”

  阿布羅狄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蒼白教會……對這場席捲王國的災難,態度確實太過安靜,甚至可以說是反常。王都淪陷,他們似乎沒有大規模救援或調查的公開行動。各地死誕者肆虐,他們的教堂往往緊閉大門。就連石崖領的血戰,也只看到了零星的普通修士參與……”

  “所以,”本傑明接過了話頭,“我們得去搞明白,他們在想什麼,在計劃什麼,或者在隱瞞什麼。”

  他又笑道:“正巧,我們在那裡,都有一個老朋友,不是嗎?”

  阿布羅狄立刻明白了他的所指,點了點頭。

第275章 聖泉領的安穩

  本傑明與阿布羅狄前往聖泉領的行程並未大張旗鼓,卻也未做刻意偽裝。他們以符合身份的輕便馬車與少量精銳護衛組成隊伍,沿著尚能通行的道路南下。

  如今的聖泉領已然對外封鎖,尋常商旅皆被阻隔在外。本傑明只能以“寒霜鎮領主,前來進行正式拜訪與交流”的名義,才得以被允許進入這片蒼白教會的直屬領地。

  一踏入聖泉領的界碑,氛圍便截然不同。

  “不得不說,這裡的環境用來安度晚年倒是相當不錯。”本傑明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觀察著沿途的景象評論道。

  與外界戰火肆虐、流民遍野、人心惶惶的混亂相比,聖泉領給他的第一印象是安穩。田地被精心照料,村莊炊煙裊裊,道路上行人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秩序感。彷彿那徽滞鯂本撑c西境的死亡陰影,那淪陷於瘋狂的王都,都與這片被信仰徽值耐恋睾翢o關係。

  沒有逃難的流民,沒有緊急加固的防禦工事,連空氣中都缺少了那種無處不在的焦灼。這種過分的“正常”,在如今的時局下,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阿布羅狄對蒼白教會的領地並無好感,他更關心另一位同伴的處境。“抵達主城鎮後,我去靈園教會在這裡的小教堂,”他對本傑明說道,“去見艾奧里亞。在這片被蒼白教會牢牢掌控的地方堅守,他的壓力一定不小。”

  馬車最終停在了聖泉領最大的城鎮——聖泉城前。其繁華程度讓本傑明也微微挑眉。街道寬闊整潔,建築多為溕辖ㄔ欤瑤е黠@的宗教簡約與莊嚴風格,商鋪林立,人流如織,其井然有序與物資充盈的景象,確實不輸給記憶中風華鼎盛時期的王都內城。只是那份繁華背後,少了些世俗的喧囂,多了種被無形之手規訓過的肅穆。

  阿布羅狄與本傑明簡短道別後,便如同融入人群的影子般悄然離去,前往那座在此地必然處境微妙的靈園教堂。

  本傑明則帶著隨行護衛,跟隨著早已等候在此,身穿蒼白教會制式長袍的接引者,朝著城鎮中心那座巍峨聳立的蒼白大教堂走去。

  接引者是位神情虔铡⒀哉Z流利的修士。一路上,他幾乎不停歇地向本傑明講述著蒼白女神的教義、蒼白教會在歷史上的豐功偉績,以及信仰如何帶來內心的平靜與現世的秩序。言語間不乏暗示與招攬之意,顯然將這位新興勢力領袖的到來看作了一次難得的傳教機會。

  本傑明倒也樂得藉此打發時間。他面帶溫和傾聽的神色,不時點頭附和,卻總能在對方話語的間隙,用看似請教實則犀利的問題,指出其論述中的邏輯矛盾或與已知歷史事實的出入之處。幾個回合下來,那位修士便有些額頭冒汗,引經據典的解釋開始變得磕絆。

  本傑明心中暗忖,比起他上輩子記憶中那些,宗教體系縝密繁複、幾乎能自圓其說的辯經能力,眼前這位的水平實在有些不夠看。

  蒼白大教堂的宏偉遠超尋常貴族城堡。它並非追求極致的奢華,而是以巨大、簡潔、高聳的線條營造出壓倒性的神聖感與肅穆氛圍。純白色的石材在陽光下彷彿散發著微光,巨大的拱門與彩繪玻璃窗描繪著女神拯救世人的種種聖蹟。

  教堂內部空間廣闊,此刻竟擠滿了前來祈兜男磐健D信嫌祝轮鴱臉闼氐襟w面皆有,他們安靜地排著長隊,依次上前在祭壇前跪拜、祈丁⒌吐晝A訴,連幼小的孩童也異常乖巧,不哭不鬧。整個大廳瀰漫著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嗡嗡陡媛暋�

  作為“貴客”,本傑明被直接引領著穿過祈兜娜巳海瑏K未排隊,徑直走向教堂後方更為幽深的區域。信徒們對此似乎習以為常,連目光都未多偏移,依舊沉浸於各自的信仰儀式中。

  在一間採光良好、佈置簡樸卻處處透著不凡的靜室中,本傑明見到了莉維亞。

  數年時光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依舊穿著那身代表高階修女的素白長袍,容顏清麗絕倫,白色的長髮被整齊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柔和了面部過於完美的線條。她周身縈繞著一種聖潔的氣質,彷彿與塵世的紛擾徹底隔絕,神聖得令人不敢輕易褻瀆。

  這與當年她剛加入勇者小隊時給本傑明的印象幾乎一模一樣——那時他便暗自猜測,這位氣質超凡的同伴,即便不是蒼白教會的聖女,也必定是地位極高的核心人物。儘管蒼白教會並無“聖女”這一具體職階,但這並不妨礙他認為,若有此位,非莉維亞莫屬。

  “好久不見了,本傑明。”莉維亞起身,姿態優雅地為他斟了一杯散發著香氣的茶水,聲音平和悅耳。

  “確實很久了。”本傑明在客座坐下,接過茶杯,指尖感受著陶瓷的溫潤,“你這裡,連寄封信都挺不容易的。有時候我差點以為你是不是徹底銷聲匿跡,隱居山林了。結果派人一查才發現,你這位領主當得好好的,聖泉領更是穩如磐石。”

  莉維亞聞言,輕輕掩嘴。

  寒暄了幾句後,本傑明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說,我二哥帕西瓦爾,現在在你這裡?”